《故臣》八日空想仪

4、婉虞皇后 “娘娘

　　“娘娘，您这簪花真好看，可否送一支予臣妾。”
　　“这种款式我还有很多呢，这支便送给妹妹了。”女人玉指轻捻，将簪花递上。
　　“谢谢娘娘。”
　　皇后与仪妃在永安宫中闲聊，通报的下人突然进入，暂时打断了对话。
　　“皇后娘娘，皇太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威仪与典雅并存的女人高声发话。
　　仪妃有眼见的告退，随后太子踏步而至。
　　李嬴宣规矩行礼：“母后万福金安。”
　　“宣儿不必多礼，快坐。”皇后邀着他坐下，亲切问，“今天怎么想着到我这来了？”
　　“儿臣想母后了。”李嬴宣一咧嘴，笑容满面。
　　“哎，这话不真，你要是想母后早些日子就该来了，何必等到今日。”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况且晚上就是家宴了，想见母后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李嬴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儿臣是怕家宴那么多人，吃的不安生，特意过来向母后讨顿安和饭吃。”
　　“这有何难。”皇后一挥手，“来人，布菜。”
　　李嬴宣四顾：“今日怎么没见安安，她不是常常喜欢黏着母后吗？”
　　皇后一叹气，笑容淡下去了几分：“你可别提她了，昨日跟着宫女出去玩，结果走丢了，三更半夜才有人把她送回了。现在被我关在房内自省呢，治治她贪玩的性子。”
　　“小孩子贪玩是天性，母后不要罚的太过了。”李嬴宣为自己妹妹辩解道。
　　“是，想你当初也是如此胡闹，还跟着温家小子......”皇后忽然停口，温家小子于太子来说是忌讳，她身为母后也不敢轻易提起。
　　还好太子没有任何波动，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母后，菜齐了，快用吧。”
　　“好。”皇后微笑着点点头，“宣儿也快用，还煮了你最喜欢吃的鲈鱼。”
　　李嬴宣夹了一块，放在嘴里，不住的赞许：“还是不变的美味，谢谢母后。”
　　皇后拿着筷箸，心却不在吃上，时时盯着太子，李嬴宣有所察觉，抬头问：“怎么了，母后？”
　　皇后摇摇头，过了片刻还是开口：“殿下这般年纪，没有太子妃也该有个侧妃了，我看顾太史的女儿顾之雅正合适。”
　　此话一出，李嬴宣送到嘴边的酒盏清脆落地，连着里面的酒水高高溅起。
　　酒盏破碎声吓了皇后一跳，喘平了气道：“怎么反应这么大？”
　　“您又不是不知道。”惊吓过后的太子格外生气，“顾之雅那家伙被他爹宠的无法无天，脾气大得很，我可伺候不起。”
　　“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来治治你那不着调的性子。”皇后敲着筷子强调。
　　“您派来的沈内人就够烦的了，再来一个顾妃，怕不是要了我的命。”李嬴宣干脆放下碗筷，郑重站起，“母后，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行行行，这件事日后再议，现在先好好用饭。”皇后无法，只好罢口。
　　看着太子好生吃饭，皇后忍不住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李嬴宣没怎么听进去，也不想听，瞧着一旁收拾酒盏碎片的侍女，侍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无端觉着美丽，只是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他伸手抬起侍女的脸，侍女受宠若惊，他还打量片刻：“这姑娘相貌不错，做侍女可惜了。”
　　皇后笑：“宣儿莫不是看上人家了，纳了做个小妾也好。”
　　“母后真是说笑了。”李嬴宣吃完了，站起身整理衣装，“儿臣随口说说，母后切莫当真。”
　　“儿臣还有事，先告辞了。”李嬴宣躬身，准备告退。
　　“且慢，你是不是落了东西。”皇后看向地上闪着光的某物。
　　下人看到忙把它捡起，递给皇后。
　　那是一只耳环，蝴蝶样式，展翅欲飞，镶着漂亮的红宝石，好似它的魂，在阳光下闪着更添生机。
　　皇后将它举到眼前，左右端详，最后目光停在太子身上。
　　李嬴宣手绞着袖袍，不停摩挲：“可能是适才起身时掉的。”
　　皇后没理会太子的回复：“这是女人的耳饰吧，怎么会在你身上？”
　　“儿臣也不清楚。”李嬴宣低头答。
　　“你别想着瞒我。”皇后神色逐渐严肃，“说，是谁的？”
　　“哎，其实也没什么。”李嬴宣呼了口气，正身说道，“就是上次去找藏芳阁的花黛时，她不小心落在我身上的，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还给她。”
　　“什么？藏芳阁，你居然去青楼!”皇后怒然起身，“叫你纳妃你不肯，去找那些莺莺燕燕到挺勤快的。”
　　“母后，我错了。儿臣明天......不今天，就去和她撇清关系。”李嬴宣拿过皇后手中的耳环，向后退去。
　　“母后，儿臣告退。”李嬴宣迈开自己的大长腿，迅速离开即将爆发的战场。
　　“宣儿，李嬴宣!”皇后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得到响应。
　　皇后怀着满腹怒气在殿内踱步：“真是的，越长大越不听劝，还有没有规矩了。”
　　“皇后娘娘，消消气，太子殿下也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皇后的贴身女官许内人赶来劝慰。
　　“不是故意？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皇后甩开许内人，“本想几日不见乖巧了许多，到头来还是要气本宫。”
　　“娘娘。”许内人走上前去，“小人觉得不应该太子一犯错就教训他，也许应该换种方式。”
　　“是吗？许内人怎么想？”
　　许内人在皇后耳畔轻道几句。
　　皇后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