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臣》八日空想仪

3、京都夜 “咳咳

　　“咳咳咳。”梅司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整理衣服，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仰望月歌楼，不屑冷哼：“世间杂碎！”
　　天色渐渐黑了，橙红的夕阳挂在街道顶端，将梅司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飘出袅袅炊烟，他深吸一口，饭菜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他爱这种味道，有一种家的温暖，令人没由来的安心，刚才月歌楼的不愉快暂且抛掷脑后。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好心情就消失了，因为到家了，他的家没有散发出饭菜的香味，没有温馨和睦，只有冰冷的无休止的吵闹。
　　父亲原是富家子弟，看上了身为红楼歌姬的母亲，不顾家庭反对也要在一起，最终脱离家族与母亲在这里生活。
　　原本这是极好的一段佳话，可现实太过残酷，金钱问题让他们互生间隙，争吵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沟通方式。他从没享受过父母的关爱，只有不定期给他些许的银钱让他自力更生。
　　梅司景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经过许家大门，他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幼时嗜学，可惜没钱上学堂，只能在外面偷听，因为天资聪慧，再加刻苦努力，学得也不少。
　　许家小少爷不爱听老先生讲课，可偏偏听得进他讲，许家无法，只好将梅司景一起送入学堂，当做许少爷的陪读，幸得如此他才能有更广阔的学习机会。
　　许少爷待他很好，一直把他当手足兄弟般看待。只是近来许少爷四处奔波，两人已没有当初来往密切，但每次回来，都会与他聚聚，不久之前就邀他去枫林赏景，他冒冒失失还走丢了。
　　望着许家大门，梅司景哑然失笑。
　　夕阳尽数褪去，街道楼坊华灯初上，吃完饭的小贩们架起了店铺，开始不停地吆喝。
　　京都的夜晚总是这般热闹，各色各样的人在身边推搡着，不自觉走到小贩摊前，迎上小贩热情的目光：“公子，来些干果吧！”
　　梅司景点点头：“随便给我来些。”
　　小贩笑嘻嘻道：“看公子闷闷不乐的，给您来些开心果，祝您以后能笑口常开。”
　　小贩熟练的包好了果子，递给梅司景，他低头看着包好的果子，喃喃自语：“开心果真的能开心吗？”
　　梅司景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一丝哭声，引得他这样无所事事的人格外注意。
　　“呜呜呜。”
　　走进了梅司景才看清，是一位小女孩站在街边独自哭泣。
　　京都的人总是这么忙碌，忙碌到看不见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不知谁家的少爷走路目中无人，差点撞倒小女孩，梅司景赶忙上前，一把拉开小女孩，将她带到人群少些的地方。
　　梅司景摸摸小女孩的头，掏出刚刚买来的果子：“丫头，别哭了，吃点开心果吧。”
　　小女孩哭声小了些，抽泣道：“开心果吃了真的能开心吗？”
　　梅司景一愣，但马上温和笑道：“当然了，你多吃些会更开心。”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果子，试探尝了一口，然后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吃!”
　　看着小女孩逐渐安定的情绪，梅司景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走丢了吗？”
　　小女孩咽下一口果子：“我叫安安，今天跟着姐姐出来玩，然后一眨眼姐姐就......就不见了。”
　　安安想到了伤心处，又开始啜泣起来。
　　梅司景赶紧安抚她：“安安不要伤心，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好，谢谢哥哥!”
　　“你家在哪呢？”
　　安安咬咬指头，转着眼珠子：“我家有着高高的墙，大大的红门，屋顶上金灿灿的......对了，屋里也大大的。”
　　对于安安的描述，梅司景有点迷惑，但毕竟已经答应了人家，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
　　梅司景拉起安安的手，在各种贵府府前转悠，无一遭到了安安的否定。
　　梅司景信心有些受挫，虽然知道自己不太识得路，但不至于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他一度觉得安安的家是不是不存在。
　　安安走累了，甩这他的手嘟囔：“哥哥，你是不是第一次来京都啊，安安都要睡着了，什么时候才到家啊。”
　　梅司景将安安抱起：“我抱着你走吧。安安，放心，马上就到家了。”
　　“真的吗？”安安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梅司景口是心非的说：“真的。”
　　没想到他胡乱说的马上居然应验了，梅司景偶过皇宫，怀里的安安突然睁开朦胧的睡眼，惊喜大叫：“到了，到了!这就是我家。”
　　梅司景放下安安，自语道：“原来是皇宫啊......”
　　随后低头看了眼安安：“剩下的路我就不送了，安安自己走吧。”
　　“嗯。”安安刚准备起步，突然回过头，“还没问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梅司景。”
　　“哪个梅，哪个司，哪个景？”安安仰头问。
　　“梅花的梅，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司，晚景萧疏的景。”
　　“好，我记住了。”安安朝他挥手，“再见，梅哥哥。”
　　梅司景淡淡一笑，遥望她逐渐远去。

　　深夜皇宫，诡异莫测。
　　“杜娘子，家宴当日将他迷倒，令其无法参加，剩下的你不用管，就交给我，明白了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明白，妾一定付全力做好，请大人放心。”女人应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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