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寻亲》自温

9、阎王断案（2）

　　送走了李家两兄弟，阎王总算歇了一口气，带着三人去了大殿后室。
　　“今天所有的案子总算是审完了，哎哟，我的老腰啊。”阎王揉了揉自己的腰，坐了下来，“你们也坐，坐坐坐。”
　　叶华见他如此疲累的样子，又想到那些排成长队的人魂，总算明白了这阎王大人的头发为何如此稀疏了。
　　“阎王大人，我来地府是为了我的父母，我听说他们因为刘邦和项羽的案子被您‘邀请’到地府来，这一晃二十年都已经过去了，敢问大人这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哦……哈……哈哈，”阎王尴尬地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这件事说起来也确实有我的责任。叶先生和夫人刚来的时候确实是在我这里。他们误闯进鬼门关，刚好那个时候项羽在金鸡山服刑结束，天天吵着嚷着要翻案，但是两千年前的案子，基本上当事人都已经轮回转世好多次了，谁还能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啊。而且刘大人现在已经是地府十大鬼王之一，坐镇一方，这轻易也不敢动他啊。但是没办法，项羽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叶先生他们是研究秦汉史的专家，是死活也不肯放他们走。不过这件事由于涉及鬼王，之后不久项羽，包括你父母都已经被带到地府的酆都城，交给酆都大帝亲自审理了，所以这后面的事情我也就不太清楚了……”
　　“十大鬼王？”
　　“哦，叶公子有所不知，这地府之主酆都大帝下面有十个鬼王，分别是人魂五鬼王，汉太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女皇武则天，以及文王孔圣人和武王关云长。他们要么生前是帝王，要么是人间供奉的人多，因为信念之力强所以成了鬼王。”
　　“那还有五个呢？”
　　“还有五个鬼王就是巫妖族的五鬼王，虫族之主巫蛊王、水中之主潜龙、飞鸟之主火凤凰、走兽之王九尾狐，以及草木之主桃太郎。”
　　桃……太郎……这名字是认真的吗？叶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那酆都城离这里远吗？”赵晨夏突然开口问道。
　　“说远也不算远，所有投胎转世的鬼魂从这阎王殿出去就是要去到酆都城里进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这条路他们要走七天七夜，走过奈何桥，途经望乡台，经过三生石，路过野鬼村，方能到达酆都城。走这条路的时候，他们生前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然后进入轮回殿投胎。”
　　“我们跟着他们走就能到酆都城了吗？”
　　“照理来说是这样的，不过酆都城门口有鬼差把守，每一个进城的鬼魂都需要把鬼门关的通行令牌交还给鬼差才能进入。这样吧，叶先生的事情也是怪我没有看顾好项羽的魂魄，才让他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破例给你们三块通行令牌，叶公子你们过酆都城门的时候把这通行令牌交给他们，就能顺利进去，至于进去之后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说着，阎王掏出怀里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人”字，那木牌十分破旧，还有好些裂口。
　　“不好意思哈，我们原来的通行令牌都是铜质金边的，但是这些年地府经济不好，供奉的人骤减，为了节约开支，也只好用木材了。”
　　叶华：……难怪那鬼门关都是破破烂烂的。
　　叶华道了声谢，收下令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掏出轮回笔问道，“阎王大人之前在大殿说我能够使用轮回笔，不是普通的凡人之躯。这轮回笔是否有什么玄机呢？”
　　阎王一见这笔本想伸手去摸，又忽而收住了手，干笑了两声，道，“这轮回笔是阴间的至宝，它与六道轮回相互呼应，经它点化的魂魄可以直接进入轮回转生。但是因为没有经过七天七夜的转生之途，所以转生后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
　　“不过魂体是不能直接触碰轮回笔的，会被烧伤灼裂。”似乎是觉得可惜，阎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不是魂体，也得是轮回笔承认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的效果来。”
　　“既然是阴间至宝，那我还是将它归还给大人为好。”
　　叶华说着就要将轮回笔交还过去。
　　赵晨夏拦着叶华的手，“哥哥，这笔虽然是地府的东西，但却是叶伯伯交给你的，而且若要是我们去了酆都城他们不放人，也至少有可以交换的砝码，到时候再还给他们也不迟。你说呢，阎王大人？”
　　赵晨夏乜眼看了阎王一眼。
　　阎王立刻收回了伸出的手，尴尬地笑了笑说，“有道理，有道理，还是赵公子想的周到。这轮回笔既然承认了叶公子，当然您拿着也不妨事，只要叶公子不要再随便点化魂魄直接进入轮回就行了。”
　　叶华想到了崔阿姨和董文祥……尴尬地点点头。
　　“对了，阎王大人，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您可知道精卫的身世？”
　　“精卫？”阎王一愣，看见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言语的小女孩，“哦，这个嘛，因为地府阎王一职一直都是有任期的，任期五百年，在下三百年前接替前一位阎王大人上任的时候，精卫小姐的金身就已经在地府入口了，所以对于精卫小姐我也不甚了解。”
　　叶华一听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今天天色不早了，叶公子你们就请先在阎王殿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让范无救送你们一程。”
　　叶华道了谢，范无救和谢必安领着他们去了后院的客房。

　　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叶华还真是觉得有些吃不消，于是早早洗漱了一番，便翻身上了床，准备睡觉。
　　这阎王殿破是破了点，但还是挺大，他们三人一人住了一间客房。
　　也不知道赵晨夏现在在干嘛？叶华心想。
　　他记得赵晨夏小时候胆子小，又怕黑，每次赵阿姨出远门，就会拜托外婆照看他几天。
　　叶华从小独立，五岁开始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不过其实也是因为叶华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喜欢乱踢人，怕闹得外婆睡不安生，所以要自己睡觉。
　　每次赵晨夏在他家的时候，一到半夜，赵晨夏就会抱着和他差不多大的枕头，偷偷摸摸爬上他的床，说是不喜欢一个人睡觉，又是怕黑，又是怕鬼，又是怕老鼠蟑螂啥的，反正就没有他不怕的东西。叶华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狠不下心拒绝他。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赵晨夏多半都被踢到了床下，流着哈喇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着。可是第二天晚上，赵晨夏还是会抱着枕头来找他，要和他一起睡觉。
　　叶华从小没有朋友，也没有兄弟姐妹，就只有赵晨夏一个人愿意亲近他，整天围着他打转。他把赵晨夏看作自己的弟弟，总忍不下心拒绝他。当然这也是因为每次赵晨夏都死皮赖脸地吃定了他似的，总也赶不走。久而久之，叶华也就习惯他在自己身边了。
　　正在叶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窗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那声音很轻，很钝，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
　　叶华把轮回笔拿在手中，悄悄打开一个门缝，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门口一闪，就看不见了。
　　叶华打开门，却看见赵晨夏立在他门口，正眯着眼睛看着院墙。
　　“晨夏？你怎么在这里？”
　　赵晨夏转过身，看见叶华，马上从背后拿出个枕头来，笑嘻嘻地说，“我来找哥哥一起睡觉。”
　　叶华：……
　　叶华咳了一下，装作没听见，“你刚才有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闪过去吗？”
　　“黑色的？……哦，刚才有一只黑猫路过，我把它赶走了。”
　　“你把它赶走做什么？又没挡着你。”
　　“它想进哥哥的房间，我当然要赶走它，免得打扰哥哥睡觉。”
　　“知道打扰我睡觉，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一样，我才舍不得打扰哥哥……我就是……怕鬼。这里阴森森的，我一个人睡不着……”
　　？？？白天怎么没见你怕成这样？？？
　　叶华抬着眼看着他，手撑着门框没有动。
　　赵晨夏见他哥哥不上套，眼睛突然湿润起来，委委屈屈地抱着枕头，“既然哥哥这么不情愿，晨晨也不勉强哥哥了，晨晨这就走……”说着，慢慢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叶华：……
　　“……进来吧。”叶华叹了口气。
　　“哥哥对我最好啦！”赵晨夏赶紧收回刚迈出的脚，似乎怕叶华反悔，转身就钻了进去。
　　赵晨夏把枕头放在床上，和叶华的枕头挨在一起，翻身脱了鞋子躺在床里边上，又掀开被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地盯着叶华，似乎在邀请他赶快上床。
　　叶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纠结了半天，还是乖乖躺了上去。脑子里全是“引狼入室”四个字。
　　其实自从叶华去到县城上寄宿高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赵晨夏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了。虽然叶华心里觉得自己把他当成弟弟看待，他们俩又都是男生，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而且他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光溜溜地在公共澡堂洗澡，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但是和赵晨夏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感觉，连呼吸都不自然了起来。他感觉身边这个赵晨夏有时候很熟悉，仿佛依然是那个整天围着他打转的“小黑狗”，有时候又有点陌生，让他手足无措。
　　想了一阵，叶华见赵晨夏老老实实地裹着被子，端端正正地睡在里面没什么动静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感觉他应该已经睡着了，也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