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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阎王断案(1) 三人往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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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城门口看去,那里果然如董文祥说的那样,排着形形色色的鬼魂,只是那城门口有两个门,而且魂魄都排成了两列。
一个门口牌匾写着人族之魂,队伍里也自然皆是人魂,男女老少都有,以老人居多,也不乏有缺胳膊断腿,死状凄惨的。
另一个门口牌匾上写着巫妖之魂,队伍里面则是动物的魂魄,虫鱼鸟兽,各种动物都有。不过还有一些长得稀奇古怪,有的长出了人的脸,但是身体其他部位却仍然是动物的,有的则是长出了人的形状,但是周身仍然披着毛发,或者留着尾巴。
“那些是巫妖精怪的魂魄。”精卫看见叶华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解释道,“我在庙里每天都能看见这些东西从我面前经过,也多少有些了解。他们都是世间动植物机缘巧合下得了天地灵性,故而能渐渐修出人身,也有了人的意识,但是大多数妖怪灵力低下,可能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真正进化出人形,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
“巫妖精怪?”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来地府的魂魄基本分为这两种,人魂,以及巫妖魂。有自我意识的巫妖魂其实很少,大多数都是这些人世间的动物,猫猫狗狗啥的,没有妖力,也没有人识。”
“这两个城门口都有鬼差把守检查,想必我们轻易是混不进去的。”叶华看着门口立着两个带着怒目而视面具的鬼差,每个魂魄经过的时候,都会发给他们一个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人”字,而巫妖精怪发放的令牌则是刻着“巫妖”二字。
“不用了哥哥,有人来接我们了。”说着,赵晨夏盯着前面两个一黑一白向他们走来的人影,微微眯起双眼。
那两人身型修长,身量相当。只是左边男子穿着黑色衣服,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白色面具,而右边男人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脸上面具画着哭脸。黑衣服的男人左手拿着一根银色的金属鞭子,闪着点点的寒光,白色道袍的男子则右手握着一根白色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虽然两人带着面具,叶华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叶华知道这两人必然就是董文祥之前提及的鬼差。
待走近之后,黑衣服的男子向叶华三人微微鞠了一躬,开口道,“叶公子,赵公子,久等了。”然后又看到叶华身后的精卫,也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叶华低下头,看见精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白布把眼睛蒙了起来。他想也许是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重瞳。
叶华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我叫范无救,这位是谢必安。”范无救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白衣男子。
谢必安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右手食指摩挲着拂尘的手柄。
“你们就是黑白无常?”
“正是。”范无救笑了笑。“阎王爷在阎王殿里恭候您多时了。请您跟我们过去吧。”
这话说得叶华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但是想到赵阿姨说自己的爸妈就被软禁在阎王殿,也就没有拒绝,跟了过去。
三人跟着黑白无常从鬼门关进了地府。
“这些人魂也是要去阎王殿的吗?”叶华看着从城门进来了的人魂都被带着面具的鬼差领着,走在他们旁边。
“那是自然,所有人魂过了鬼门关,第一去处便是阎王殿,待阎王爷一一看过了他们生平之后,再根据他们的善恶作为决定其是否可以继续上路投胎转世。”范无救笑嘻嘻地回答道。
“那要是为恶太多呢?”
“自然是打入金鸡山,忍受金鸡啄眼,豺狼食腹之苦……”说着,范无救稍微顿了一下,“抑或是像我等一样,沦为鬼差,永世在这地府为奴为役,不得超生。”
“你……你们?”叶华愣了一下,“你们所犯何事?”
范无救仍然是笑嘻嘻的,却没有回答了。
“到了,就是这里,你们先稍等一下,我等进去通报一声。”
叶华看见面前一座古代的大殿,门匾上浓墨写着“阎王殿”。他们三人站在门口,旁边人魂们排着队从偏门进到里面,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精卫,你蒙着眼睛走路不要紧吧。”方才黑白无常二人在此处,叶华忍着没有问精卫,只是手一直牵着她,怕她磕绊到,此刻见没有了旁人,才开口问道。
“叶哥哥,我虽双眼蒙着白布,也能看到眼前的事物,你不用担心我。”精卫乖巧地说道。
“哥哥,我看这二人不像良善之辈,哥哥可要小心提防着。”进入这地府后赵晨夏就一直没有说活,此刻才开口道。
叶华正要点头,见到黑白无常二人一齐出来。
这二人倒是无时无刻形影不离。叶华心想。
“大人正在断案,叶公子若有兴趣,可进去稍等一会儿。”范无救拱手道。
三人进去,果然看见大殿上站着两个青年的人魂,正在争吵不休。而一个皮肤黝黑,略显肥胖,头顶稀疏的中年男人坐在台上,忙着劝架,急得满头大汗,见到叶华他们进来,双眼一亮,忙把叶华拉到身边。
“叶公子,您来得正好。他们兄弟二人吵得我头都快要炸了,你快来帮我瞧瞧。”
“阎王……大人?”叶华看着眼前这个头顶油得发亮的男人,实在是不能将他和自己想象中端庄威武的阎王混为一谈。
“阎王大人断案,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能够妄议。”
“叶公子自谦了,您既然能够使用轮回笔,就说明您不是普通的凡人之躯,又何必妄自菲薄。”阎王仍然一脸油腻腻地笑着。
“台下李氏兄弟二人,将你们所争论之事一一道来。”
台下两人止住了争吵。
年纪稍小的男子立刻开口说道,“阎王大人,我和哥哥从小在一起长大,我们兄弟之间一直很和睦,因为父母长辈一直教育我们兄弟之间一定要兄友弟恭,懂得谦让,我作为弟弟,时时将父母的话作为我生活的原则,处处践行。那天在家宴上,我买了一箱梨子回家,饭后哥哥洗了梨子,分给大家作为饭后水果,他先按照辈分给父母和亲戚长辈都分了梨子,但是最后还剩下一大一小两个梨子。”
“然后呢?”赵晨夏听了半天,耐不住性子了。
“然后我把大梨子给了他,自己留下了小的那个。”李大哥抢过话头。
“这不挺好的?”
“这怎么能行,我是弟弟,自然应该吃小的那个梨子!”李小弟激动地说。
“我是哥哥,自然应该谦让弟弟,我吃小的梨子有何不妥。”
“孔融让梨你没听过吗?妈妈给我们讲了那么多遍,我又怎么能这么自私,不孝敬哥哥?”
两人越说越激动,又大声争执了起来。
叶华:……
赵晨夏:……
精卫:……
“他俩就是这么吵死的?”叶华一脸黑线,小声问了旁边愁得冒油的阎王。
“差不多吧,他俩争执得激动,最终动起手来,家人也没拉住,双双掉到楼下摔死了。”
叶华:……
“叶公子,您看这件事这兄弟俩该判孰是孰非呢?”阎王比叶华矮半个脑袋,又有点驼背,此刻正抬眼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争的,这兄弟俩虽然做得极端,但是也是好心,都是为了对方考虑,放他们去投胎不就好了。”赵晨夏不耐放地摆摆手。
叶华沉了沉眸子,开口道,“此兄弟二人,虽然都说自己是相互谦让,遵守美德,毫无私心,但实质却不然。从表面看来,哥哥和弟弟谁先拿了小梨子,就是谦逊道德的。哥哥吃小梨子是友爱弟弟,弟弟则是尊敬哥哥。拿了小梨子的人看似吃亏,其实是把善名留给了自己,而把自私不道德的恶名留给了对方,更不用说他们还为此动起手来,害了对方性命。由此看来,这兄弟二人看似兄友弟恭,其实都极为虚伪自私,败坏了道德,应该严惩。”
叶华这么一说,台下二人倒不再谁应该吃小梨子而争执了,而是相互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破罐破摔一般大喊大叫,“李德光,听到了吧!撕下你虚伪的面具吧,天天看到你这张恶心的嘴脸我都要吐了,你还好意思在妈妈面前说你有多爱护我,我看就是你怂恿那些人来欺负我的!”
“李德明,你别得意,你别忘了那次是谁在背后告我状给爸爸说我天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害得我差点被爸打死?!”
“我说你逃课怎么了?你没去网吧吗?我给你说了那么多次,你又不听,我当然要给爸爸说了!只可惜他当时没有打死你!”
“李德明!你有没有良心!我他妈逃课还不都是为了你!”李德光气得眼睛都红了。
“为了我?大哥,你是不是掉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李德明讥讽道。
“你说你想学画画,家里钱不够,我他妈去网吧打工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攒钱!”李德光大声吼着,最后居然泣不成声,哭了起来。
“你……不可能,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爸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爸爸那时候刚下岗,天天都在为钱烦心,我不想让他担忧……我后来原本想告诉你,但是气你告状冤枉我,也就不想给你说……”
叶华:……
赵晨夏:……
精卫:……
“好啦好啦,都是误会。”阎王和事佬一般在兄弟二人之间摆了摆手,“不过虽然是误会,你们兄弟二人也确实冲动误伤了对方性命,就罚你们去金鸡山做一年苦役,苦役结束之后,两人再自行投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