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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乡关何处(2) 叶华看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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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华看完了这些壁画,突然听到身后有兵器劈砍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看见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竟然举起自己的砍刀,趁着其他人没有防备,将周围的男人都砍死了。
“隗力澜!你要干什么?!”夫人一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一手将精卫护在身后。
隗力澜此刻也不再遮掩,一脚踢开倒在自己脚边的方脑袋男人,抬手用袖子将自己砍刀上的血迹擦干。
“隗茵姜,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我让你带我去秘室,你偏偏不肯。我可不像他们这么蠢,只知道坐以待毙。”
“你可是魁隗氏一族!你难道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吗?”
“使命?呵……为了这个狗屁使命,我们魁隗氏在这大山里与世隔绝生活了几千年!如今秦兵就在外面,我们的族人被人像猪狗一样砍杀殆尽!值得吗?!”隗力澜说得激动,逼上前去一刀打掉了隗茵姜的佩剑,将精卫从她身后抢夺了过来。
“隗夫人,你千万别乱动,小心我这刀可没长眼睛。”隗力澜把刀架在精卫的脖子上,刀尖残留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妈妈……”精卫半眯着眼睛,惊恐地摇头。
“你……你以为我把秘术给你,外面那些人就能放过你吗?”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有安排。你就说你是要你女儿的命,还是要那个什么狗屁使命。”
隗茵姜沉默了许久,脸上干涸的血痕在昏黄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我带你去。”似乎是终于认输了一样,她还是无可奈何地开口了。
隗力澜左眉一挑,示意她带路。手上的砍刀仍然架在精卫脖子上。
叶华跟着他们出了石室,又进入了那个迷宫一般的甬道。
隗茵姜在甬道中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条死路前面。
隗力澜一愣,刀往精卫脖子上贴近了三分,划出一条薄薄的血痕,“隗茵姜,你别给我耍花样。”
隗茵姜却没有看他,掏出佩剑划伤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血滴到前面石壁的石缝里。那血像蛇一样爬满了整个石壁,然后这个石壁陡然往地下沉了下去。
隗力澜双眼放光,拉上精卫,冲了进去。
这个秘室和之前的石室大小差不多,却是金碧辉煌的,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不知道是文字还是装饰性的符纹。
秘室正中间是一大块半人高的天然玉石,通身碧绿无瑕,光泽温润,上面放着一个红木锦盒。
隗力澜死死盯着那个锦盒,甩开精卫,就要上去拿。
突然隗茵姜冲向他,把他撞在一边的石壁上,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羊皮卷,将羊皮卷浸在石壁上的灯油里,金黄色的火苗一下子就将羊皮卷吞没了。
“不!!!”隗力澜抽出砍刀,一刀将隗茵姜从肩膀到腰砍成两半。飞奔去将羊皮卷从灯油里抢救出来。隗力澜双手的皮都被烧掉了也丝毫没有感觉。
隗茵姜上半身还在抖动,她取下自己额前被染得血红的发带,放在精卫手中。
精卫眼见到母亲在自己眼前被砍成了两截,目眦俱裂,喉头一甜,晕死了过去。
叶华的意识也随之中断。
“哥哥……哥哥……”
叶华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模糊中听到赵晨夏急切呼叫自己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到赵晨夏紧锁着眉头,焦急地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睁开了眼睛,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精卫呢?”他强撑起身子,看到精卫也醒了过来。
精卫一醒过来就疯狂地摇着脑袋,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着:“妈妈!妈妈!”
她一个飞身,竟然越过了栏杆,眼看就要摔下高台。
就在这时,站她身边的谢紫君一把拉住了她的左手,才没有让精卫摔下去。
赵晨夏也赶了过去,拉起精卫的另一只手,将她提了上来。
赵晨夏将因为过于激动又失去意识的精卫放在地上,让她倚靠着柱子,神色复杂地轻声对谢紫君说:“谢谢你。”
赵晨夏抱着精卫,叶华也一直沉默不语,四人下了高台,在望乡台旁边的旅店里住了下来。
赵晨夏把精卫放在床上。
叶华见精卫脸蛋绯红,喃喃地说着胡话,用手一摸她的额头,果然正在发烧。
他让赵晨夏取来凉水,自己用毛巾浸了水搭在她额头上给她降温。
“怎么这么烫……”叶华说完突然意识了什么,转头看着谢紫君。
谢紫君低着眉冲他微微一笑,“奴家知道公子们和精卫小姐三人不是魂体,叶公子放心,此事奴家不会张扬出去。”
“多谢谢小姐。”
叶华一直守在精卫床边,紧紧拉着她颤抖的双手,等到感觉她的体温和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叶公子,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你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吧,精卫小姐由奴家来照顾就好。”
“可是……”
“没关系,她现在已经睡熟了,你在她身边守着也无济于事,还是不要熬坏了身子,免得精卫小姐醒了要担心了。而且我也曾为人母,知道如何照顾精卫小姐。”
叶华见她确是真心实意,又看了精卫熟睡的脸,揉了揉还有些痛的脑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谢小姐了。”
回到房间,叶华看到赵晨夏正在给他铺被子。
他感到脑袋昏沉,翻身就躺在了床上。
赵晨夏给他掖了掖被子,躺在他身边。
“精卫好些了吗?”
“嗯,烧已经退了,睡熟了。”叶华睡意朦胧地说。
赵晨夏见他困了也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出奇。
过了一会,叶华还是开口说:“我今天……看到了精卫的过去。”
“嗯。”赵晨夏平静地回答。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是因为你的血复活的,自然跟你心脉相连,意识相通。”
“我看到了……她的母亲……在一个山洞里……被人砍死了,”叶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不想再回忆,“就在精卫面前……也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晨夏侧过身子,将叶华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只手顺着他微微颤动的脊背轻轻拍打着。
“这些都是早就已经发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别去想了……”
叶华在赵晨夏的怀里蜷作一团。赵晨夏仍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感受着叶华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最后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如水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床上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身上。
地府的白天因为阴云厚重所以总是显得昏沉,然而晚上的月亮却是明亮得出奇,幽冷的光芒如和煦的春风,又如细密的秋雨,渗透进了最坚硬的石壳里。
赵晨夏借着柔和的月光,轻轻抚平叶华锁着的眉头,顺着他的眉头一直摩挲到眉尾,然后嘴唇情不自禁地覆上他冰凉的额头。
“叶华,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