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寒流》鹿芩

45、Chapter

　　实验中学，林央上楼，楼梯口，方向站在上面，望着下面，方向看到她，起身几个箭步下了台阶，走到她面前。
　　林央攥着书包带，望着方向那张脸庞，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就是面前这张脸庞不停的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告诉她不能死。
　　方向微喘着气，短发凌乱，他站在林央面前，从上至下，打量着她，他在紧张她。
　　方向舔着干裂的嘴唇，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许颤音，还有几分难过在里面。
　　他转头，盯着林央苍白的脸，抬起双手抓住林央单薄的肩头，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莫名失踪，有多吓人？你知不知道？”
　　林央看着方向脸庞，就望着，痴痴的。
　　方向手上力度没控制分寸，钳制住林央瘦弱的肩头很痛，几乎捏碎林央的骨头。
　　林央却浑然无知，轻轻翘起嘴唇，眼眶湿润，抬手想要拉住方向的衣角。
　　她花光了所有的运气，完好无损的来见他。
　　方向抬手压住太阳穴，无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轻吐着气，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央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方向。
　　方向嗓子沙哑，声音透着倦意，整个人似乎一瞬间精疲力尽，看着林央，眼神无奈。
　　他说：“我知道，最近你在跟我闹别扭，也知道我可能做的不够好。”
　　方向望着林央，红着眼睛，说：“可是，可不可以不要突然消失不见了，让我找不到。”
　　林央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没有。”
　　她还想解释，方向转身走了。
　　林央看着方向的背影，她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一颗无味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滴在地面上。
　　心像被割开一个小口，一滴一滴的流着血，伤口不深，却是生疼生疼的。
　　林央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比来的时候，虚弱了几分，嗓子干干的，额头冒着细汗。
　　她抱着书包，坐在位置上，呆呆的，望着书桌出神。
　　蒋一柠看着林央脸色惨白，状态极差。
　　她想将林央怀中的书包取出来，帮林央挂起来，可她手刚伸过去，碰到书包。
　　林央似乎受到了惊吓，猛的看向蒋一柠，连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瞬间，教室的其他人看向这边。
　　蒋一柠怔了一瞬，看着大家注视的目光，她有点尴尬，抿了抿唇。
　　林央垂眸，干着嗓子，对着蒋一柠，小声说：“我…不好意思，一柠。”
　　蒋一柠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奶，递给林央，说：“没事，对了，你前几天怎么了？”
　　林央身子抖了起来，抱着书包，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牙齿打颤的声音响起。
　　蒋一柠一看，没再问，将牛奶塞进林央手中，催促道：“趁热喝，天气冷。”
　　林央掌心那盒牛奶热乎乎的，离那么远都能闻到奶香味，就像他身上的味道。
　　林央吸了吸鼻子，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身体有些热，可能又低烧了，她知道，方向肯定生气了。
　　她闷了一个下午，放学的时候，想去找方向解释，她不想和方向冷战，很难受。
　　可是当林央出了教室，就看见方向在等她，林央跑过去，跑的猛了些，就咳起来。
　　方向说：“回家吧。”
　　一路上，他只字不提那件事，像是当那件事不曾发生过，翻篇了。
　　林央和方向出校门口的时候，不察觉的想起高子群，她四处望了望，没有他的身影。
　　方向停下脚步，看着林央四处张望，他轻轻抿了抿唇，开口道：“走吧。”
　　林央看过去，只留下方向的背影。
　　她想方向还是在意那件事，她跟上前，还是想要开口解释，却听见方向说话了。
　　方向语气淡淡的，垂眸看着地面，说：“今天早上那个男生是谁？”
　　林央一怔，抬头看向方向，方向也看着她。
　　林央说：“谁告诉你的。”
　　方向皱眉，回答道：“一柠。”
　　林央笑出来，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
　　方向拧着眉头，今天早上听蒋一柠说，他是没当回事的，注意力全在林央回学校了。
　　现在他本来随口一提，他是信任林央的，不知道林央在笑什么。
　　林央说：“她为什么告诉你这个？”
　　方向偏过头，说：“我不知道。”
　　林央抬手揩去眼角的泪，轻声说：“你以为呢？方向，你以为我和那个男生在干什么？”
　　林央：“想我是不是背着你脚踏两只船？”
　　方向烦躁的说：“我没那么想。”
　　林央干哑着说：“蒋一柠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
　　方向看向林央，有些无法理解，他说：“这和一柠有什么关系？”
　　林央无声的落着眼泪，风吹过来，脸上冰凉，吹干了眼泪。
　　不远处高子群看着这一幕，暗暗攥紧了拳头，在干冷的空气中嘎巴响着。
　　方向吸气，说：“不是，林央，一柠是你好朋友，你是在怀疑她？”
　　林央抬头看着方向，少年目光纯净，又带着难过且无奈，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林央抿着唇，眼泪流进脖子里面，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攥住方向冰凉的外套。
　　她没有说什么，方向转身离开了。
　　冷风中，林央浑身抖的像筛糠，牙齿打颤，她一个人待在马路边，很恐惧。
　　林央抱着身子，红着眼，看着方向离开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朝着背影喊：“别…把我…一…一个人丢下，不要走……”
　　她声音悲戚，蒙上颤音，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在恐惧。
　　风声大，她声音夹杂其中，随着风声淹没，方向没有回头，只留下模糊的背影。
　　这一路僻静，稀疏几辆车飞快驶过，她无助又绷着身子，左右张望，害怕有人过来。
　　马路边林央哭着，发出声音的哭泣，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泪流满面。
　　“真他妈怂，哭什么。”
　　他声音冷冽，也带着哽咽后的沙哑，这话听着糙，语气却隐隐透着难过。
　　一件体积双倍的外套落下来，带着烟草味和清新的薄荷，衣服落在林央头顶，耳边一瞬安静下来，衣摆快落在了她脚边。
　　高子群红着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泪水后的哽咽，一只手又压了压，拢了拢 ，这下，一缕风都吹不进来。
　　林央没看清谁，就被蒙上衣服，她颤抖着，往后退，极其没有安全感。
　　高子群清了清嗓子，说：“是我，高子群。”
　　衣服下，林央哭的一颤一颤的，哽的嗓子疼，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哭。
　　她知道，当喜欢一个人，是承受着两份感觉的，无论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