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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进了六月一 ...

  •   进了六月一天热过一天,文氏喂完猪去菜园摘菜,刘氏收了大半筐葫芦,见她微锁着眉头知道她在担心大川他们,“槿儿娘,放宽心。愁也愁不来,他们该回来时就回来了。”文氏也知道这个理,可心里就是挂念,“娘,说是十天八天,这都半个月了还没信,俺这心就放不下来。”刘氏说:“往常大川进山不也有不能按时回来的时候吗?这也没啥。”

      文氏点点头,只能让自己尽量别多想了,大川和连娃子也不是一般人能伤着的,应该只是路上耽搁了。刘氏见她神情缓和了些,说道:“待会儿让槿儿把这些葫芦挑去秦家,家里攒的那些鸡蛋鹅蛋也拿去。你连婶子那儿应该也攒了不少了,让槿儿去拿来一起拿到秦家去。”文氏想起了李家的事,提醒道:“奇生媳妇刚怀了身子,他家没养几只鸡,要不要给他们送些鸡蛋去?阿芳也快生了,要留些做喜蛋吗?”

      刘氏笑道:“你不说俺都差点忘了!那咱家的蛋就别卖了,拿去李家,给奇生媳妇好好补补,奇生也能吃,他也辛苦呢。”李奇生新开了三亩荒地,种了玉米和麦子,可上心了,天天见他在地里忙活。“阿芳就不用留了,家里每天都能攒下十来只蛋,到她生的时候,够做喜蛋的了。”算日子还有十来天呢,王家也养了二三十只鸡,鸭子鹅也都有,不缺蛋。

      “大川再不回来,就让槿儿自己进山一趟,这都一个月了,你老叔那儿只怕要断了油盐了。”刘氏边说着从瓜架上摘了根瓠子下来。文氏说:“槿儿也这么说呢,打算这两天就去。”回头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别等大川了。

      槿儿挑着满满一担麻来到河边,槐花和喜妹正在河边洗衣,见她来了槐花笑道:“槿儿,俺爹给俺捎了些槐花蜜来,待会儿给你们拿过去。”槿儿高兴的谢过她,“今天见到割麻的坡地边上几根野葡萄藤上挂了不少果,已经有些紫了,再过几天就能吃了。”喜妹说:“俺婆婆那天还在念叨呢,说李二嫂怀了身子就想吃口酸的,你要采了给她送些去。”槿儿满口答应。

      “槿儿,你说山上的野葡萄能挪到家里种吗?”喜妹好奇的问。这槿儿可不知道,“没见过有人种啊。不过俺家从山上挖的刺老芽,刺五加,忍冬那些长的都不错。”槐花说:“那排沙果树也长的挺好。”槿儿家边上那排沙果树可是让槐花看着眼热,打算今年秋天也去山上挖些苗来,就种在自家到祁家的路上,来年一溜沙果树,开了花别提多美了,还有果子能吃。从前大妞挖的几棵种在了屋后,也不知咋回事,长的歪歪扭扭半死不活的,今年还招了虫,别说花了,连叶子都没剩几片,槐花估摸是水土不合的缘故。

      喜妹听她们这么说,更想移些野葡萄藤种家里了,“等天凉一些,俺让二牛去挖根藤来种着试试,没准能养成呢。”槐花说:“你要伺候的好,肥给的足,没准能比野的还大些甜些呢。”这确实有可能,祁家院里的刺老芽,刺五加长的就比山上的粗壮,有肥有地儿,自然就好了。喜妹更高兴了,决定今晚回去就和二牛说。

      槿儿捞了泡好的麻上来,又是满满一担,这泡了水的麻可是沉啊,槐花见她毫不费力的挑了就走,实在佩服。喜妹却早已习以为常,都知道槿儿力气大箭法好,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槿儿到了家门口,正碰上祁留山从地里回来,“爷,锄完草了?地里长的还行吗?”祁留山说:“长的还成,结穗了。”今年日头雨水都还不错,庄稼长的挺好,不过那地里的野草更是疯长,祁留山每天在地里锄草,每天都能挑回一担草来。槿儿看了看爷挑着的这担青草,长的又肥又嫩,喂家里的鸡鸭鹅正好,猪也能吃。

      “俺待会儿上山砍木头,你和俺一道去不?”祁留山问槿儿。“去啊,俺扛木头,您就别扛了。”槿儿回答说。祁留山呵呵笑道:“看你爷老了?放心,俺扛的动!你要去了,能多扛一根。你奶想在地窖里也搭个架子,木头要有多,俺给你连大娘他们也打一架,用的上。”槿儿乐呵呵的说:“您看要多少木头,俺跑几趟没事。”祁留山说:“两根大木够了。”

      回去放了东西,两人拿了斧子和砍山刀上山去了,槿儿问:“爷,砍啥木头啊?”祁留山一边在树林里寻找一边说:“要耐潮,就得柏木了。”柏树空心的多,弯弯曲曲的多,能成木材的不多,可得好好寻摸寻摸。两人在林子里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山谷里见着一片柏树长的不错,“这两棵就行。”祁留山拍拍两棵相邻的柏树。槿儿一看,这两棵柏树都有一人抱那么粗,笔直笔直的,差不多有十丈高。

      祁留山顺着山坡的走势放倒了柏树,两人还得先砍去树上的枝条,只留主干扛回去。柏树的芳香扑鼻而来,槿儿把砍下的侧枝捆成两捆,柏叶油大,用来引火可好了,柏树籽也是味中药,药铺虽然不收,但文氏每年都会采一些晒干了,做成柏籽枕,可香了,对身体也好。“爷,这些枝条留这儿,俺待会儿来挑。”槿儿说道,“咦,那是啥?”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柏树上长了个大树瘤,树瘤上长了根灵芝样的东西,却是黑色的。

      祁留山过去一看,黑黑的树瘤上长着巴掌大的黑色灵芝,眼神不好的还真不好发现,“这东西怕不就是玄芝吧?”祁留山惊叹的说,“俺从前听人说过有种灵芝能当的起仙药,叫玄芝,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

      仙药啊?槿儿也过去仔细看了看,油黑发亮,看着也和别的灵芝没啥大分别。“爷,采吗?”槿儿问。祁留山看了看这棵柏树,有两人抱那么粗,已经枯了一大半,估计也活不多久了。“采吧,这树只怕也活不过今年了。俺们把它也砍回去,看能做个啥。这树瘤做个桌面,做个大盆都行。”树瘤足有一个圆桌面大,磨平了就能做桌面,剩下的掏了芯子能做木盆。

      槿儿小心的把玄芝采了下来,用青苔包好放入腰间的鱼皮袋中。祁留山砍了十几斧才放倒了这棵大柏树,谁知树里头竟是空空的,象个大树洞似的,祁留山察看了一番,“这树里头都空了,就树瘤这儿是实心的,这一棵树的精华都上这儿来了。”正要砍下树瘤,槿儿说:“爷,别砍,您看这树里头的花纹,可真好看!”

      日头正好照射进柏树里头,槿儿看到里面竟像有幅画似的,祁留山凑上去一看,还真是,有山有水,真像幅画!“不砍了,扛回去再说吧。”祁留山和槿儿一起砍掉侧枝,说是侧枝,也都有人腰身那么粗,祁留山捡了几根能用的放到一边,“这些也能打些东西了。”

      这棵大柏树上结了不少籽,“爷,这柏树能有多少年了?”槿儿好奇的问。祁留山拎起一根侧枝给她看,“主干空了,确切的年份不知道了。但就这侧枝都不下三百年了。”一圈树轮一年,这侧枝上密密麻麻的树轮数都数不过来。“这老柏树,按娘的说法,结的籽药效准不错。回头晒出来问问秦大夫能不能用。”槿儿高兴的说。祁留山笑道:“千年松,万年柏,咱这山里上年头的好东西可不少呢。”槿儿听了直点头,就这片柏树林里比这还大的柏树刚才也见了几棵呢。

      槿儿和祁留山各扛起一根柏木往山下走去,这里离家里也就不到两刻钟的路,不算远。刘氏在院里翻晒菜干,见他们爷孙俩一人扛着一根大树回来了,忙给他们腾了地方出来。“这么大的柏木,还挺直!”刘氏满意的说。槿儿说:“还有一根更大的呢,俺这会儿去扛。”祁留山没说啥,拿了扁担也一块儿去了,还有好些侧枝要扛回来挑回来呢。

      侧枝也不小,两人又跑了两趟这才都搬利索了,三根大柏木,再加上一堆侧枝,堆在祁家的晒场上,占了一半的地。刘氏见到那大树瘤也是啧啧称奇,这么大的树瘤可真不多见,祁留山说:“明天俺喊上老王头,割下来做个桌面绰绰有余,剩下的掏一掏还能做个木盆。”刘氏说:“那可真不错!这盆还不漏水!”

      跑了三趟,槿儿进屋里喝水,文氏问:“累了吧?坐下歇会儿。”槿儿笑着说:“不累,就是渴了。娘,那大柏树上结了不少籽,俺给你采下来?”文氏说:“不急,吃完饭俺和你一起采。”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了。“刚才槐花来了,拿了罐槐花蜜来。”文氏把饭菜端上炕桌。

      槿儿边洗手边说:“早先俺在河边遇上她和喜妹,她和俺说了。”想起喜妹说的移野葡萄的事,问文氏说:“您说野葡萄能养活吗?”文氏说:“葡萄藤应该不难养活,你要想要,咱家也可以移一棵,等你爹回来搭个葡萄架,夏天还能坐下头乘凉呢。”葡萄架在南方不少见,在这里却没见人家里有。

      听文氏描绘了葡萄架的样子,槿儿听了眼睛一亮,“那多好啊!夏天这日头可是够晒的。就搭院那头,再放两把椅子,小姑准稀罕。”文氏笑道:“那你小姑还不赖家里不走了?”想象着阿芳躺椅子上不走的样子,俩人都哈哈笑了。刘氏进门见俩人笑的开心,问了究竟也乐了,“这是个好主意,往后夏天俺们就坐葡萄架下纺麻,风凉。”

      “说起来你秦婶那天还和俺说呢,说俺家菜园里长的刺老芽比山上采的还大还水灵,也打算种呢。”刘氏想起了大妞娘的打算,“要不咱也把菜园边上都插上?”刺老芽好吃,家里人都爱吃,酒家里也好卖。文氏说:“行啊,还能当篱笆用呢。果园那边也能围上,围在现在的篱笆外头就行。”要真都种上了,那可真不少呢。山里刺老芽的小苗可没那么多,秋天采了种子种下去吧,长上两年三年也就成了。

      第二天祁留山要做木工活,槿儿下地锄草去了,自家三十来亩地和连家的十二亩地,每天除四五亩地的草,轮上一圈儿下来都得十天,头一天锄草的地上又长了不少草了,农家的活就没个尽头。一大早开始锄草,完工时已经过了午时,庄稼都结了穗子,正是要肥的时候,槿儿又把家里攒的粪肥都下到了地里,满满一粪池的肥,她一直干到日头偏西才干完了。

      回到家里,祁留山已经把木板都开好刨光溜了,就等明天搭木架了。槿儿一看那个大树瘤已经被割成了一个桌面,又掏了一个木盆,都还是毛胚,没有打磨抛光,不过已经能看到弯弯曲曲的棕黄色的花纹了,煞是好看。晚上吃完饭,祁留山先把桌面打磨了,上了层豆油,桌面平整光亮不说,油灯下桌面上的花纹一圈圈的象开了花似的,非常好看。

      “你来掂掂。”祁留山对槿儿说。槿儿过去抬起桌面一角,“啊呀,咋这么沉?”柏木不算硬木,一般都偏轻,这块树瘤却沉的很,赶上桦木柞木了。难怪这桌面的纹理看上去那么细密,根本不象一般的柏木。祁留山高兴的说:“这块树瘤是个宝啊!”

      文氏也说:“真是宝没错,您刨下来的刨花儿俺都收起来了,不是一般的柏香。”想那玄芝也不会随便长个地儿,这树瘤确实不一般。刘氏听他们说的这样玄,忙叮嘱祁留山,“掏木盆掏出来的那块木头还在不?可收好了。”文氏说:“俺收着呢,改天拿去给秦大夫看看,有些上了年头的好木头也能入药。”

      祁留山问槿儿地里的情形,槿儿说了今天干的活,“明天打算去连家把他家的粪肥也下到地里去,俺看玉米地有些叶梢都黄了,缺肥呢。”祁留山说:“是该下肥了。这个月得肥水都足庄稼才长的好。”每年到了这时候家里的粪肥就不够用了,祁家还有一个肥池都是堆的一些泔水骨头木屑枯叶啥的,沤一年就是为了这时候肥能跟上,这样的肥池村里家家也都有。

      刘氏听槿儿一天干了这么多活,心疼的说:“明天俺和你一起去下肥。”槿儿笑道:“奶,您别去了,那些肥俺半天就能下完了。您还是在家纺麻吧,连大娘那儿还等着呢。”刘氏说:“你一人干半天,俺们俩人不就更快了?耽误不了纺麻。”刘氏拿定了主意,槿儿只能答应了,打算明天自己挑肥,奶在地里浇肥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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