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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回到家,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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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祁大川去还马,槿儿跟刘氏他们说了张家的情形,“那院子还赶不上咱家的菜园大,屋里也就一台炕的地方。姑父他们为啥要住那样小的屋?”槿儿不明白张清远的想法。文氏笑着说:“你姑父要和衙门里的人住一块儿,哪能像你想的住到南城去。”槿儿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和衙门里的人住一块儿,天天见的,咋还要住一块儿?
刘氏说:“地方小种不了菜,咱们多给他们送些菜去就是了,城里东西可不便宜,清远的月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槿儿也不知道,不过张大娘说家里用的都去市集上买,应该是够用的吧。文氏说:“够不够用,咱们都拿去,他们吃不了送给左邻右舍也好,远亲不如近邻啊。”刘氏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全。俺看他们也没带啥菜,过两天让大川给他们送些菜去。”地窖里还储着许多白菜,萝卜,吃到开春绰绰有余。
文氏回到屋里,见大川拿了一支老参出来,问了缘故才知道连家大娘得了伤寒,“怎么也没听槿儿提。”文氏说。祁大川解释道:“娃子只当是着了凉,没当回事呢。俺见那药渣里有参片,药店里卖的可贵了。”文氏问:“药渣里可有姜片,附子,甘草?”祁大川想了想,“有像姜片的,其它的俺也不认的。”文氏点头,“应该是四逆加参汤。这支老参应该有用。”拿了块布,小心的将老参包好,“娘说让你给阿芳他们挑些菜去,正好把这参一道送去。”祁大川点头,“明天俺就去。”
新春时分寒气犹重,阿芳掩上门,还没出巷子就见连阶扶着隔壁李大哥的兄弟走过来,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酒气。连阶见到她,招呼道:“姑,李大哥喝醉了,俺扶他来他兄弟这儿。”阿芳点头给侧身给他们让路,“连娃子,大娘好些了吗?”连阶回答说:“好多了…”话音未落,李家兄弟身子一歪就要跌落在地,把连阶带了个踉跄,险些摔倒。阿芳赶忙对连阶说:“连娃子,你快扶他去吧,改天有空了上姑家里来坐坐。”连阶扶着李奇生站稳脚,气喘吁吁的应了声,继续往李家去了。阿芳皱了皱眉,往市集去了。
等阿芳从市集回来,却发现李家传出李嫂子的号哭声,门大敞着,阿芳从门外往里一看,就见李嫂子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上李家的毛驴倒在血泊中,李家的兄弟歪倒在一边的地上,连阶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阿芳忙进了门去,扶起李嫂子,“嫂子,这是咋了?”李嫂子见是她,哭着说:“这醉鬼来家里,不知发了啥疯,硬把俺家的驴子给杀了!”李嫂子做营生全靠这驴子拉磨拉货,哪里缺的了它?更何况一头驴可是家里的一份大家当,值不少钱,李嫂子一向精心伺候着,忽然被李奇生给杀了,她当然受不了。
连阶解释道:“李大哥喝醉了,是俺不好,没拉住他。”地上李奇生翻了个身,嘟囔着:“兄弟,再上一斤好酒!”呼呼打起鼾来。阿芳叹了口气,醉成这样,能咋办呢?李家媳妇见他如此,悲从心来又哭了起来。阿芳不知如何劝解,正当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啥事哭成这样?”一位身着儒生袍的清瘦男子缓缓走进门来,面目与李奇生有几分相像,但无半点李奇生眉目间的戾气,反而有股清雅出尘的味道,是李大哥回来了!
李家媳妇忙停了哭,擦了擦泪,迎了上去,“丹生,奇生醉醺醺的来家里,把咱家的驴给杀了。”说到最后又带了哭腔。李丹生拍拍她的肩,“知道了,别哭了。”走到这边先跟阿芳和连阶点头打了招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奇生,又看了看那头驴,对媳妇笑道:“行了,杀都杀了,就好好吃顿驴肉吧。”不说阿芳和连阶吃了一惊,李家媳妇哭道:“哪能就这样算了?你可得好好教训奇生!往后还不知要闯出啥祸事来!”
李丹生看了看睡的正酣的李奇生,说道:“讨完了债自然就消停了。行了,你别操心了,收拾收拾,割两块驴肉给张家媳妇和这位小兄弟,给他们压压惊。”李家媳妇抹了抹泪,捡起地上的菜刀,真要去割肉,阿芳和连阶哪里肯要,纷纷推辞,告了别出了李家门。
阿芳回到家中,张氏问:“李家出了啥事?”听阿芳说了经过,张氏不由气愤的说:“孽障啊!李家夫妇挺好的人,咋就摊上这么个兄弟!”李丹生是张清远在衙门里的同仁,两夫妇都是和善人,张家初搬来,受了他们不少关照和指点。可李家这兄弟却是城里出了名的恶霸,也不知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咋这么不一样?
阿芳有些疑惑李丹生说的“讨完了债自然就消停了”,倒底是啥意思?那边连阶走在回家的路上也在琢磨李丹生说的这句话,在街市上讨生活,连阶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啥人啥样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李大哥的兄长,他却觉的咋都看不透,一派云淡风轻,这世上就像没啥能让他动了心似的,这人可不一般!
张清远回到家,手中提着一大块驴肉,“隔壁李家说是杀了驴,给了一块驴肉。”阿芳说:“俺都推了的,还是送了过来。”听阿芳讲了经过,张清远暗暗思量,这李家兄弟仗着李丹生在衙门里当差就在城里称霸,看李丹生也不是个糊涂人,咋对他兄弟这般纵容?迟早有一日要闯出不可收拾的祸事来。以后还是别和李家走的太近,免的将来受牵连。
张清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了阿芳,“这是太守赏的。”阿芳惊喜的问:“都出了年了,太守咋还发红包呀?”张清远难掩得意的说:“不止红包,俺还升了职。”阿芳大喜问道:“你才做了多久就升职了?”张清远笑道:“你男人能是一般人吗?”
原来年前衙门里说是抓到一个关内通缉的江洋大盗,太守看过案卷,并无问题,只是他为人谨慎,还是将那人叫到堂前亲自提审,张清远正好是做堂审记录的文书。提审时,那犯人身戴重枷,默不作声,但张清远留意到那人脚尖不停挪动,提审完被带下堂时似有挣扎之意,便在事后私自去见了太守,提出了疑点。
太守重新提审,那犯人仍是默不作声,但被拖走时忽然摔倒在地,大呼冤枉,说是被押送的狱吏用重枷压喉,所以一直出不了声。他本是从关内来这儿讨生活的一个流民,哪知天降横祸,前几日突然被一群衙门里的人抓了起来,说他是从关内逃过来的江洋大盗,不问分说将他一顿毒打,还施了酷刑,他屈打成招认了罪。太守提审时,他一直被狱卒用重枷压着喉咙出不了声,而且他最初也不确信太守会为他翻案,直到太守二次提审,他才奋力挣扎,搏一线生机。
太守再三审问,又拷问了押送他的狱吏和抓捕他的几名捕快,才确定他真的只是一名流民,是那几位捕快和狱吏串通了想贪这抓捕江洋大盗的功劳,抓了个流民混充江洋大盗。太守查明了真相,将那人放了,又治了那几名捕快和狱吏的罪。
张氏出屋正好听到张清远说了这段经过,有些担心的问:“那这几家人会不会记恨你啊?”这些人都敢糊弄太守,可见不是善茬,岂能轻易饶过他?张清远笑道:“娘,您放心吧。您儿子能那么没成算吗?除了太守,没人知道是俺先看出了不对,衙门里都说是太守明察秋毫,没人怀疑到俺头上。太守到了年后才提俺的职,用的也是别的名头。再说那几人都下了死牢,家人也都判了流放,自顾不暇,更想不到其中缘故了。”张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阿芳问:“他们家里人会流放到哪里啊?”关外本是流放之地,还能流放到哪里?张清远说:“往北面的荒地发配呗。”再往北荒无人烟,豺狼虎豹出没,流放到那里也跟判了死罪无异。阿芳不由心生恻隐,真是无妄之灾,人起了贪念,实在是害人害己。
关外的春天来的可晚,三月里地上才化了冻,但山上还有许多积雪。一夜暖风,早上出门一看,地上有婆婆丁冒出了头,喜的槿儿急急忙忙吃完早饭,就拉着松儿去挖婆婆丁了,吃了一个冬天的白菜,萝卜,酸菜,咸菜,总算是能见到新鲜的野菜了。这时节的婆婆丁,刚露出点绿头,地下这段却不短了,槿儿用小锹子一铲,连根带叶都铲了出来,抖掉泥收入篮中,回去洗干净了,蘸上大酱,别提多好吃了。
两人在朝阳的地头挖了一个时辰,挖了满满一篮婆婆丁,正要回去,看到大牛领着二牛和大妞来了,“大牛哥,二牛哥,大妞,你们也来挖婆婆丁么?”槿儿向他们挥手道。大牛憨笑着点点头,二牛和大妞跑过来,“哇,你们都挖了一篮子了!来的可真早。”二牛说。大妞见松儿还挖了一些苣荬菜,问道:“这苣荬菜苦哈哈的,谁吃啊?”槿儿嘻嘻笑道:“俺家的猪崽吃啊。”大家都乐了,大妞眼睛一亮,“俺也挖些回去喂俺家的猪崽。”槿儿和松儿跟他们告了别,拎着野菜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刘氏见到他们采来的婆婆丁和苣荬菜,惊喜的说:“挖了这么多婆婆丁呀!哟,苣荬菜也出来了。”槿儿说:“还不少呢,俺和松儿都没挪过地儿就挖了这么多。”刘氏说:“咱家麦田里估计也长了不少,咱们去田里看看,把那儿的刺儿菜和苣荬菜都清了,要不麦子该长不大了。”刺儿菜和苣荬菜常长在麦田里,去那儿既挖了野菜又清了麦田,一举两得,就是得小心别伤了麦苗。
刘氏挑了两只筐和槿儿他们往麦田里去了,文氏拎了野菜去河边清洗,小河已经解了冻,春河水涨,流的也急。文氏到了那里,见到张大力和守义他们几个在拦鱼,在河上拦了一道木做的栅栏,见到她来洗菜,守义招呼道:“嫂子。”文氏笑着和他们招呼了,找了个水流不那么急的地方洗起菜来,不一会儿就听他们叫:“鱼!”文氏抬头一看,几条鱼被拦在栅栏上,张大力拿了长柄的鱼网把鱼兜上了岸,看来这法子还真行!
就文氏洗菜这会儿工夫,他们拦了十来条鱼了,文氏跟他们道别,张大力拎着两条鱼就过来了,“嫂子,给,这可是今年的开河鱼,鲜着呢。”文氏知道他们的脾气,若不接他们反而不高兴,便没有推却,接过鱼道了谢,那边又叫“上鱼了!”张大力忙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