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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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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拉开厚重的窗帘,看向夜空中皎洁的圆月,早上的情景在脑海中划过。
他唤道:“喵酱。”
“喵!”【能别叫我这个名字吗?好羞耻啊!】(黑猫终于有名字了)
塞缪尔转头看了它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喵酱却从中感受到了杀意,于是瞬间怂了,蔫蔫地爬上塞缪尔的肩膀。
塞缪尔弹了弹它的脑袋,“走,带你去狩猎。”
场景转换——
医院的太平间永远是恐怖片的最佳场景首选,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阴冷逼仄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走廊,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心惊胆战。
“哒哒哒——”
空气沉重粘稠的安静被一声声清晰的脚步声给打破。
一般人能被吓破胆的场景,塞缪尔却面不改色,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声音,回荡在这片阴暗的地方,久久不能散去。光线投下,影子映射在深蓝色墙壁上,向上伸展延伸,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跃在墙上。
脚步声戛然而止,塞缪尔停在一扇门前,伸出手停在门把手处,“咔哒”一声,原本上锁的门自动的就被打开,塞缪尔推门而入,停尸房内的冷气正开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缭绕在他的身边。
塞缪尔关上门,先是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随后手臂一挥,十几个冷冻柜自动打开,弹出里面的尸体。
塞缪尔走上前,打量着眼前几乎不能称之为尸体,而几乎是肉块的东西。整张脸像是被利齿啃得面目全非,几乎都看不出形状,整个身体从中间被咬断,血块和肉筋还纠缠在一起。
“还真是粗暴的进食方式。”塞缪尔蹙眉,然而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漠的。
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尸体的脑袋上,闭起了双眼。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游弋着,房间天花板上的灯也明明灭灭闪烁着,温度也不知不觉间继续又下降了几度。
过了一会儿,塞缪尔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掌心下的尸体,呼出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确定是恶魔无疑了,只是灵魂也被恶魔吞噬,只剩下一些小碎片,除了感受到临死的痛苦以及恐惧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还是太弱了这个身体,如果换成以前的他,就算是整个灵魂被掏空,他也能把死者的生平甚至祖宗十八代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
塞缪尔难得因为别的原因而感到苦恼,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来得抓紧想个办法了。”
他又重新试了一圈,却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塞缪尔很少有过挫败感,但今天却恰恰碰上了,好看的脸庞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
“啪——”塞缪尔面色不善地大力地将面前冷冻柜给推了回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其余的柜子也自动的推了回去。
塞缪尔拍拍手,转身握上门把手,转动——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 ! !
怎么会是他! ! !
塞缪尔整个人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眸也因为惊讶微微睁大,放在门把手的手心处,也出现了冷汗。
那人身子笔直高挑,里面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下面一条深色牛仔裤,显露出笔直的长腿,外面穿着一件白大褂,整个人又多了一丝禁欲的气质。
金色的发丝像是绸缎那样散发着柔和的光,碧蓝色的眼眸点缀在俊美的面庞,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更显得禁欲却又迷人。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即使是阴暗恐怖的停尸间,他的存在,就像是温暖的光辉,驱尽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像太阳那般,炽热、耀眼。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白夜·米迦勒。
塞缪尔内心瞬间警铃大作,握着门把手的手立刻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盯着米迦勒的身影,全身像一把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紧的绷住,仿佛下一刻就会像夺弦而出的箭翎一般。
米迦勒站在门前,看着房间内的人。
少年淡色的唇角微微抿起,翘起一个自然的弧度,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戒备和敌意,像是遇到天敌的小兽一样,露出满嘴的尖牙。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流泻而下,洒落在少年的肩头,映衬着少年精致的眉眼,却显示出几分脆弱的美感来。
米迦勒镜片下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胸前炽热的感觉似乎已经无法唤回他的思绪。似乎有滚烫的岩浆在胸口蔓延积蓄,仿佛即将在下一刻就会爆发而出。
随后,他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是迷路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铁定会认为他有毛病,毕竟谁会迷路迷到太平间里来,除非是那人是脑残。
可塞缪尔现在全身心戒备,以至于米迦勒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他问出的问题多么的令人尴尬。
理智稍微回弦的大天使长意识到刚刚的自己说的话多么的犯蠢,脸不禁有些发烧,向前跨了一步。
而一直处在戒备中的塞缪尔以为他要动手,立即闪电般的抽出手,以掌为刃向米迦勒劈去。
米迦勒一惊,即刻侧过身躲避这一击,随即又抬起手牢牢攥住塞缪尔的手臂。
塞缪尔皱眉,却并不为其所动,转而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米迦勒袭去。然而米迦勒却是早就料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其反剪在身后,固定住他的身子不再让他有所动作。
塞缪尔扭了扭手臂,却一点都动不了。米迦勒像是怕弄疼他一样,没有用什么什么力气,但塞缪尔却仍然挣脱不了他双臂的钳制。
“冷静一点,我不是坏人。”米迦勒在塞缪尔的耳边说道。
妈的,是不是坏人还用你自己说?!塞缪尔从来没有过被人钳制过的经历,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白夜·米迦勒,这股火气一直哽在喉咙处上不来。
过了一会儿,塞缪尔才反应过来,他现在顶的这张脸又不是他自己的,更何况这具身体是柒夏自愿献祭的,所以即使是米迦勒也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紧张个什么劲?!
塞缪尔停止了挣扎,平静了下来,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
米迦勒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牢牢地攥住他的双臂,后背紧贴着米迦勒的胸膛,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令塞缪尔的背部不禁有些僵硬。而且二人的距离极近,塞缪尔甚至能清楚的听到米迦勒呼吸声以及感受到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的瘙痒的感觉。
塞缪尔现在的身体大约只有173公分左右,和米迦勒相差了一个头左右,此时此刻从远处看去,就感觉塞缪尔是被米迦勒牢牢地抱在怀里一样。
塞缪尔在心里问候了一遍米迦勒的祖宗十八代,随后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放开!”
米迦勒也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不太好,慢慢地松开桎梏,低声道:“抱歉,失礼了。”
塞缪尔转过身与米迦勒面对面,活动着被攥的有些久的右手腕,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米迦勒略微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是来找那只猫的吗?”
塞缪尔闻言一愣,确实从开始到现在喵酱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还以为它替自己找线索去了,原来是被米迦勒给捉去了。
见他的表情,米迦勒就确定那是塞缪尔的猫了,他说道:“我刚刚偶然看到那只猫出现在这一层,猜想它的主人也应该在找它,所以我就来看看。”
“它在哪儿?”
“在我办公室,我带你去找。”米迦勒转过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塞缪尔盯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随即也跟了上去。
电梯里,两人处在同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相顾无言,空气在这份安静中仿佛变得格外粘稠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塞缪尔看着电梯反射出的模糊的身影,突然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你是医生?”
听到他的声音,米迦勒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不是,我只是一个见习医生,现在还在读大学。”
塞缪尔盯着他胸前的牌子,“白夜?”
“嗯,这是我的名字。”电梯仍在上升的过程,米迦勒的声音时常会杂有机器运作的声响,“你的名字,是叫柒夏对吗?”
塞缪尔盯着他,心中的警惕性升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看着他这幅警惕性的模样,更像一只炸毛的猫咪,米迦勒的唇角难掩这份笑意,“请不要生气,因为你曾经在这家医院就过医,我只是恰巧看过你的资料而已。”
“那白夜医生的记忆力也是真够好的,这么多病人的资料,还能记住我这个人。”塞缪尔的声音凉凉的。
米迦勒弯了一下嘴角,“毕竟找不出几个和小少爷您一样好看的人来了。”
米迦勒的笑声和他平常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令听到的人耳畔像是过电一般。
塞缪尔被他的调笑声弄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却腾起一股得意感:我的原身比这个还好看呢!
“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喧闹声很快就传了进来。米迦勒先跨出了门,对塞缪尔说道:“请跟我来。”
跟着他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却发现里面还有四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此时正趴在桌子旁盯着桌上的黑猫。
喵酱见到塞缪尔出现,原本黯淡的异瞳瞬间充满了光亮,弓起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扑到塞缪尔的怀中。
塞缪尔不理它的哭诉,一个爆栗砸了下去,嘴上也毫不留情地讥讽道:“真是够蠢的。”放个风都能被天使给捉去,要你有什么用?
见猫一下就跳走的少年们就像见到什么稀奇的玩意,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塞缪尔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却发现这四个少年的来头都不小,身上的圣光浓郁,看来是天界培养的下一任的炽天使。
果然米迦勒不会无故出现在人界,看来是天界派遣下来历练这些小鬼的,至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应该也是为了那只恶魔的缘故。
垂下眼眸,纤长的睫羽在眼底洒下一片鸦青色,塞缪尔掩去眼中的深色,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米迦勒叫住他。
“有事吗?”塞缪尔极其不耐地转过身,他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整个空间充斥着令他作呕的气息。
米迦勒顿了顿,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没事。”
有病。塞缪尔心中暗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在等电梯的时候,喵酱就和塞缪尔不停地倒苦水,什么好好地望着风就被抓去啦,被四个小鬼当作好玩的玩意儿随便看随便撸毛啦,总之一番诉苦下来声情俱到,漂亮的异色瞳也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可惜塞缪尔不为所动,声线依旧冷淡:“自己脑子蠢。”
本来还期待着一两句安慰的喵酱一瞬间被打击的萎靡不振,果然,期待这位殿下安慰人什么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内心流下宽粉泪的喵酱在内心为自己无望的猫生哀悼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