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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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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大宋皇宫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此时大宋建立仅仅三十年,禁宫规模尚未到徽宗时期的奢华庞大,但宫中守卫却格外森严,带刀侍卫巡逻严紧,又以五人为伍,五五为行,个个健步如飞,足音清浅,可见其武艺不俗。
单论武功,扶摇自是不怯,但怕打草惊蛇,到时重兵围剿,万箭齐发,纵使她能依仗绝世轻功逃出生天,其余人等却性命难保 。
洪七公生早生百多年,还敢胆大妄为进宫偷吃的话,肯定死无全尸。
幸而她潜入禁宫之前已做好万全之策,不仅熟记宫中详情,还探出至乐所在之地。
扶摇小心翼翼贴附在屋檐上,一双眸子精光内敛,打量着下方境况,判断出身处位置后,乘着侍卫换防的空隙,身形变幻,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一片僻静的宫殿群中,一袭黑衣如乌鸦般落在瓦檐上。
这地方虽甚为偏僻,但却人气却得旺盛得很,各个宫殿群灯火通明。
细心观察着,又见最为中心的宫室灯火稍为暗淡,穿门望去,又有重重雪白纱帘垂下,无法辨清。
扶摇沉吟半刻,丹田运转,陡然启唇轻吹,微风轻拂,越渐越大,化作清风徐徐,扑面而来,紧接着,宫中纱帘随风轻舞,飘摇四起。
趁着清风拂扬,凝神极目,纱帘飘摇中,紧接着半道倩影恍然映入眼帘,若隐若现,虽未窥得真容,但以她对至乐朝夕相对的熟悉,又怎会认不出她来呢?
当即,宫殿一道声音悄然响起,扶摇静心聆听。
只听到一道的男子声音,带着一丝莫名意味,“你跟阿娘长得真像啊,嘿……”
又道,“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肉那该多好啊,那朕一定舍不得将你远嫁,定要把你留在朕身侧相伴。”话音中毫不掩饰、垂涎之意。
扶摇气结,顿时知道说话人的身份,不由得攥紧拳头,却不小心触动了瓦檐。
“谁——”一道喝声轰然响起。
扶摇登时神经绷紧,身子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弓身伏起。
而下面一众侍卫立马响应,随之而动,又有十几个侍卫猛然一跃,飞上屋檐。
扶摇适时放下心中侥幸,手中寒气迸发凝结冰针,撒手一挥,如针松雨露,漫天倾覆而去。
伴随着惨叫声,几道身影陡然下坠,又有数道交击声接连作响。
随即腾空而起率先抢攻,皓腕翻侧,寒光乍现,一道银丝犹如灵蛇出洞,伸缩自如,乱舞横空。
看着对方仅剩的七人,扶摇锐目一缩,神色凝重。
此时,赵匡义疾步而出,怒声喝道:“凌日,快快给朕捉拿贼人,生死不论。”
凌日与其余六人齐声应道:“遵命。” 话音刚落,不约而同地急袭过来。
扶摇心思流转,手腕猛地一转,银光闪烁,一道弧形气劲破空而至。
“哄哄砰砰”的轰鸣巨响中,脚下屋檐夹杂着碎瓦断木纷飞四起,扶摇趁机腾跃,银丝速度骤增,如利箭出弦,急疾飞袭,纵使遇袭那人反应过来,但速度太快了,只得侧身躲闪避开要害。
击中右臂后,扶摇猛然一抽,那人当即痛苦闷吭,原是扶摇在银丝末端系了一个指节长的绳镖,镖带倒钩,因为通体黝黑,所以在夜里不易发觉。
但此刻沾满鲜血,红通通,血淋淋,其余人一眼看清,无尽惊恐。
扶摇乘胜追击,真气运转,左掌横推,一式‘云霞出薛帷’凌空发劲。
七人连忙四散遁开,过后又紧接着连成一线,与扶摇呈对峙阵型,心中暗自苦涩,他们皆知,今夜他们是遇到平生大敌了。
过去他们不是没见过武功高于他们的高手,但在他七人合击之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但扶摇武功之高实在令人绝望,寥寥几手便占尽上风,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得站在一起,守望相助,不要让其逐个击破。
此时,凌日向前一步,厉声喝道:“列阵。”其余六人听后毫不犹豫的身形飞掠,七人气机连成一体,气势浩大。
只见七人身形变换,忽左忽右,纵横转折,时上时下,腾挪转折,或前或后,手掌变化,拳掌指爪,一一难辨。相互配合之时,不仅恰到好处,招式变换之间,更是妙绝毫巅。
无数气劲覆盖虚空,凶涌而至,刀光剑气充斥其中,鹰爪铁掌突兀而出,更有惊险暗器防不胜防。
扶摇面不改色,冷笑一声,丹田运转,开口放气,一道奇异呼啸于虚空中悄然而起,滴答一声,泛起圈圈涟漪,渗人心神,不断扩大,声音渐大渐急,霍如潮水汹涌,乱人心魄。
随着音波扩展,周遭十数丈之内,无人不是心潮滂湃,又有狂风呼啸振耳,雷霆震怒加身,心惊狂跳,目眦欲裂。
音波扩大,不但没有分散,反而波音荡漾,宛如潮涨潮退,又在回响,层层叠加,威力更胜。
而距离最近的七人纵使武艺高强,亦然无法动手,只得竭力掩耳,东倒西歪的翻滚跌下了地。
但这时,扶摇心下一动,灵台乍惊,只听远处一道竭力的厉声喝道:“放箭。”
话音未落,扶摇毫不回头,纵身跃下,甫一落地,遁走无形。
扶摇虽未转身,但耳后呼啸挟风而至,她彷如看到万千利箭翻天覆地、接连不断向她射去,瞬间运转全身真气,聚于双腿及背后。
忽而,扶摇闷吭一声,身子一顿,身形一变,便消失在宫道中。
看着远处的熊熊炬火,熙攘人影,再次地翻查而来,无果而去,扶摇才缓了口气,轻轻转过头来。
此刻,她顾不得旧时的洁癖,无力地靠着霉黑的墙壁上,脸容苍白无色,冷汗淋漓。
她用力地平稳了气息,才低声道:“你帮我把箭伤周围的衣服撕开,用力一拔就行了,这该难不倒拿的。”
对面那人轻笑一声,醇厚的声音响起,“姑娘倒是不客气,不过,你我萍水相逢,姑娘就这么信得过我?”
扶摇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人不以为然,面容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恐有损姑娘名节,不如姑娘告诉在下名讳家宅,好等日后让在下到府求亲,亦能方便姑娘一报救命之恩。”
扶摇压抑着怒火,没好气道:“小女子陋容难看,实在配不上公子,况且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救命之恩,衔草结环,定当相报。”
那人摸摸脸,咕咕道:“不是说长得丑的人才会如此,难道本公子最近变丑了。”
扶摇听了,不由得好笑。
“能博佳人一笑,那在下这个丑八怪就当仁不让吧。”
扶摇闻言,暗啐一声‘口甜舌滑’,刚想反驳,一阵剧烈痛楚就汹涌而至,只得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忍住不叫。
那人一听,顿时急了,赶急道歉道:“是在下不是,耽误了姑娘的伤情,刚刚所说皆是玩笑矣,还请姑娘不要在意。”
话毕,那人走到后边,扶着扶摇双臂,细看端详伤口,一眼就认出了她中的是破甲箭,这种箭不仅是沙场利器,还能穿破内家罡气,而且箭头已隐没伤口中,深入骨骼。
思虑片刻,那人并指作刀,轻轻划过衣裳,周遭衣布随之裂开,露出了染满鲜血的肌肤,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又隐隐夹着一缕奇异冷香,幽悠四逸,沁人心神。
那人不由得一愣,手下一停。
感受到身后人异状的扶摇,开声问道,“怎么了?”
那人马上回过神来,收起刚才的一丝遐想,接口道:“没什么,继续。”
他一手稳稳的固定着扶摇的身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露出的箭身,而身前的扶摇却感受不到丝毫变化,稍一用力,猛然一拔,登时血箭离体,鲜血如泉涌般而出。
听到扶摇痛苦地呻吟一声,连忙双指连飞,点住周身几个大穴,渐渐地,流出的鲜血慢慢减少。
扶摇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后,倒出几颗药丸送入嘴里,又递给那人,道:“帮我涂上。”
那人先是倒出一颗药丸,捏成碎末,涂在伤口周围,只见鲜血刹时凝干,随即又倒出一颗药丸,捏扁成块,堵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外涌的鲜血顿时停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块。
过后,扶摇挺身盘坐,五心朝天,调息运气,运转着内功疗伤。
恍恍惚惚,迷迷糊糊中醒来,已是天亮。
微张美目,引入眼帘的是一个闭目养神的玄衣男子,男子五官皆是平淡无奇,但组合一起却异常好看,棱角分明,身形雄伟傲岸,粗犷狂野中又透着文雅之气,自有一种奇异的男性魅力。
那人感受到扶摇的注视,蓦然睁开双眼,刹那间,神色一凝,怔怔出神。
扶摇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自是知晓自己容貌之盛,但久居山中,仍旧不习惯有人如此看她。
片刻后,那人醒悟过来,连忙拱手作揖,庄重道:“昨夜于和孟浪,还请姑娘恕罪。”
叽咕道:“于和,似乎哪里听过似的……”
见到他前后不一的模样,还道出姓名,扶摇依旧脸色平淡,亦不惊奇。
许久以前,无崖子就评价过李秋水和她,言道她两人是春兰秋菊,各领风骚。
李秋水似是仙女下凡,纯洁不可亵渎,令人自形渐秽,而她则像屹立云端的九天神女,威仪庄严,神圣不可侵犯,教人不敢直视。
虽对他的评价置若罔闻,但自她下山以来,惊艳赞叹她容貌的人有不少,但却无一不被她风仪所摄,待以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