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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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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宫偏殿趁着这几天被好好捯饬了一番,都用得最好的东西,衣裳首饰更是另辟屋子安置,太后娘娘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了。慈安宫的宫女太监们深刻的知晓了太后对嘉和郡主的宠爱,亲女儿都不及。
太后终于见着回来的云浅,立刻上前,拉着手儿左右仔细看,心疼地说道:“这才几日啊,这小脸怎么都不红润了,送去的燕窝可熬着吃了?瞧着还清减了,刘嬷嬷你快来看看是不是,可是又控食了?这跟着回去的宫女嬷嬷们却是比不得刘嬷嬷会养人,当罚!”说着向刘嬷嬷招手,模样有些微怒。
刘嬷嬷上前心疼地说道:“奴婢路上也说呢,这才七八日的功夫变了个人似的,往后郡主还是在娘娘身边得好。不仅您清减了,咱们太后也是寝食不安的,好在给郡主弄些衣裳首饰,不然可不得憋坏了。”
太后这才作罢,没想起罚人,立刻拉着云浅往偏殿走去,卖宝般说道:“哀家这几日里着人收拾库房,有不少好东西,还有很多的布料,那都是极难得的,都给你做了衣裳和帘子……”边说边拉着云浅的手向偏殿走。
云浅细细听着,转头对着刘嬷嬷俏皮地眨眨眼,比了个熟悉的OK的手势,刘嬷嬷领会地点头低笑。
说是偏殿,倒比普通的宫殿更豪华些。屋子里头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光是那硕大的夜明珠便可叫人垂涎三尺,最难得的便是那整块的水晶镜,和现代的水银镜子相比照出的影像相差无几。镜中,少女笑颜浅浅,倾国倾城之色。
云浅知道太后无儿无女,向来将自己和云深当做亲生儿女一般,平日里极尽宠爱,但此情此景,心中满满的感动依旧是无法言说。软软地靠进太后怀里,鼻尖酸涩,语气哽咽:“姑母,你这么宠着我把我宠坏了可怎么好?”
太后疼爱地摸着少女的青丝,嗔道:“哀家宠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坏喽。再说,有哀家在,宠坏了又怎么的?就是哀家不在了,也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京城这些个人,都是什么阿猫阿狗,纨绔子弟,刚回来便肖想到你头上来了。哀家定要让他们好看!”
云浅“噗嗤”笑开了,退出太后的怀抱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上一杯花茶,安慰道:“姑母可不能为了他们生气呀,咱们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姑母佛堂可理好了?”
太后一听,“嘭”地一声将杯子放下,完全忘了生气,急急说道:“可是那佛经有进展了?”
云浅点点头,喜笑颜开:“自然是,这几日在云府和深儿空了便将之前译了一些的半月佛经重新整理,却已经是差不多译成了。深儿誊抄了一份,让我带了进来,说让姑母高兴高兴。”
“呵呵呵呵……”太后是真高兴:“好好好,深儿最是有心的。快快快,佛堂可是早就备好了,咱们就去吧。”
两人携手快步走向佛堂,这一去便是好几日的功夫,连饭食都是刘嬷嬷亲自送进去的,再没见两人出来过。
宫中众人原本人人心中各有考量,都在观望这宫中恐要掀起新的浪花了,却没曾想,海浪声都没传来,只听说太后和嘉和郡主日日待在佛堂研读佛法,不问世事。这是什么操作,就是装样子,这时间也太久了些,众人都快盼得变成长颈鹿了,还不见动静,有些人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刘嬷嬷见等在宫外的徐贵妃,俯身行礼,嘴角含笑,这些人是忍不住了,不过这徐贵妃是怎么的,当今还未立后,论辈分她是最高的,怎么来打头阵来了?这头脑,怎么混到贵妃的?
徐贵妃在这位太后身边的老人前可不敢拿大,何况还记得当年宫变时,这位嬷嬷可是毫不手软将欲对太后下手的妃子斩杀,那血便洒在还在闺阁中的自己脚边,成为她永远的噩梦。
“劳烦刘嬷嬷亲自来迎,本宫娘家送来些庄子上的鲜鲜樱桃,记得太后娘娘爱吃,便送些来,顺便给太后请安。”
徐嬷嬷道谢领着宫人拿着樱桃去了后头,半晌又回来热情地俯身道:“太后让奴婢谢过贵妃娘娘,樱桃便收下了,您有心了。但是贵妃娘娘掌管宫务,想必事儿忙,太后才刚回来,也是体乏得很,就不招待贵妃娘娘了。还劳烦娘娘跟其余娘娘主子说说,太后需要静养,近来也很不必来请安。”
徐贵妃脸上温雅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会儿,没见到人不说,还要去做这传话的恶人。“嬷嬷言重了,本宫掌管宫务,管束宫妃是本宫的本分,敬请太后放心。那本宫这便告辞了。”
看着徐贵妃离去的脚步都较来时踩得重些,徐嬷嬷嗤之以鼻,这位小时候便是少根筋的,这回不知又是被谁当枪使了,想着摇摇头往佛堂去了,眼见着都晌午了,佛堂中的两位还未用餐,得及时去提醒,不然又混过了一顿可怎么好。
而枪的主人目前正端端坐在乾清宫呢……
又是几日时间,朝堂中谣言四起,众人都说帝皇的赏赐不要钱似的流进云府,云家小姐又一直宿在宫中,这约莫不是起了封后的心思了吧?
云深一直在府中潜心翻译佛经,却被宫中的赏赐闹得烦不胜烦,还有流水似的上门结交的帖子和访客,真是一刻也忍不得,立马递了帖子去了太后宫里,当日便有太后宫中的侍卫来接。因是男子,进后宫总是不便,幸好年纪还小,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到了慈安宫,恰巧碰上午膳,便上了桌同食,大口大口的,颇有些泄恨之意。
太后看着好笑:“这倒是只斗气的小松鼠了,这饭菜可不是你敌人,仔细吃下去不消克。”
云浅也是好笑:“姑母可莫要笑他了,今日必定被烦得狠了,不然不至于进宫诉苦呢。”
云深见着两个都笑意深深,不乐意了,筷子一放,哭诉道:“您两倒是可以躲清闲呢,到让我焦头烂额的。还有皇上,平白送这么多东西,姐姐,咱们库房可都放不下了。”
云浅见他果真急了,这才歇了逗他的心思,说道:“好了,既送了咱们便用上,布匹贵重的自己裁了做衣裳,给我和姑母也裁些,刚巧要换季,普通些的便做些人情也无妨,切让云伯看着怎么处理。奇珍异宝的在各处院子都摆上,咱家原本素净了些,正需要些点缀呢!姑母刚夸你这小小年纪倒能静心研习佛法呢,我看呀,你这研习倒还未到家呢。”
太后见状也放下银箸,笑道:“你倒是又有说法了?”
云浅说道:“说法到未见得,只是这佛法讲究心物一元,内外合一,不是外界影响自个儿,都是自个儿爱找麻烦,影响了自己。烦心时不知此理,倒把自心所生的种种声色境界误以为外在造成的,可不是自寻烦恼么?东西自有了便用,物来则用,过去不留。有友便处,道不同则不相为谋,万事唯心尔,可是也不是?”
云深听了久久沉默,好长时间方道:“谢谢姐姐,是我着相了。”
太后见他想通了,欣慰地点点头,道了声“好孩子”,便开始一个劲儿地投喂。三人有些日子没聚了,都很是想念,到晚间用了晚膳云深才赶着宫中落钥之前出了宫。
这边临寝了,皇帝听了汇报好久未曾出声,到石原出声询问圣意方说道:“把人都撤回来吧,这翻译佛经倒是好事,便不要去打扰了。”
石原道:“是。”
上了龙床,石原将明黄的床帐放下,床内闷闷传出声响道:“让人去传个话,明日午膳朕去陪太后一道用。”
石原眉毛一动,轻声应道:“是,奴才这便去安排。”说完下去安排一应事物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