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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醒 司问猛然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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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问猛然睁眼。
原是屋外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是谁?”声音细若游丝。
屋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小问,是我。”
“是祁哥哥来了,快请进。”司问的声音显然很焦急,致使她说罢后忍不住咳了咳。
祁声听罢,忙推门而进,顺手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檀木小桌上,弯下腰注视着司问:“妹妹进来可还好?听李奶奶说,你自从苏州回来便一直卧床不起,可是病症又加重了?”
司问眼神一闪,几不可见地攥紧了手中的绣花棉帕,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劳烦祁哥哥挂心。”
祁声此时虽看出司问的冷淡疏离,却只当她是病症在身,加上下乡回来不久,难免心中郁郁感伤,便没多在意。
稍顿片刻,取过一旁的药碗来,自己先尝了一口后递给司问:“李奶奶刚熬好的药,快趁热喝了。你有病在身,我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便起身要走。刚推开门,身后传来司问略带焦急又像是下定决心的呼唤:“祁哥哥。”
祁声回身。
“一定要造反吗?”
祁声心知司问定是一切都知晓了,便也只轻轻回了个:“嗯。”
司问心急,追问道:“你可知这凶险有多大?且不说人心向背,单是那军备粮草,你就不及他万分之一!你太……咳咳。”
祁声急急上前给她拍背:“我怎不知?但我师父、你父亲,全死在他手里,你也落了个通身的顽疾,从此不能用剑。此仇不报,如何甘心?即便是以卵击石,我也在所不辞!”
司问知以祁声的性子,自己是劝不了了。况且刚刚那一番话,也触及了自己的心事,终是无话。
祁声见了,宽慰道:“小问放心,我已将一切筹备妥帖。下月初五,我定让那贼人死无葬身之地!你且在这歇息,让李奶奶照顾你。”
司问只是低垂着眼,再没有说话。
一年后,庆国大宴。
酒桌上觥筹交错,大臣们言笑晏晏,眼前舞姿招展,鼻尖幽香缭绕,耳边是歌女的唱曲:“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祁声茫然注视着,却只觉一阵喧闹。
他无力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头。
正在这时,太监来唤:“清鸢公主求见。”
他这才露出些喜色:“快让她进来。”
司问只着一身淡蓝色单衣前来,身形甚是瘦弱。祁声看到,皱了皱眉头:“小问,前几日回苏州,住得可还好?”
司问一声跪下。
“祁哥哥,放手吧,不要再打了。”
祁声不禁把眉头皱得更深:“眼下他们残兵败将逃到锦州,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只消几个月,我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从此天下太平,为何不打?”
本是伏着地面的司问忽地挺直了腰板,直视着祁声的眼睛:“你只看到他们是残兵败将,是逃,殊不知缘何要往锦州逃?我上次回苏州之时,恰路过锦州,便已听说他们正偷偷把兵力带往锦州,这次去苏州,更觉情势不妙,你打胜仗,或许只是因为敌军主力尚未出动罢了,若是真打起来,必败无疑!”
祁声本就因掌权后诸事繁琐,心力交瘁,再听这些话必是不爱听的,闭了闭眼,颇不耐烦,却还是温和道:“小问,放心吧,真打起来,残兵必败。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祁哥哥!”
祁声依旧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
司问眼里顿时流露出浓烈的悲凄与不忍,她不明白曾经总与她讨论剑法的祁声如何变得这般刚愎自用,又不明白曾经总是意气奋发的他为何变得如此憔悴,一时间又气又急,也不顾礼数,哭跑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