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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偶遇一靓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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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星期天，苏木生物钟已定，习惯性早起，他捧着一本水，喝着热水，在诊所的红木沙发椅上静静坐着
是早晨，也许称为美好早餐时间更为动听。旁边早点铺子的老板早早收拾妥当，他们在大公鸡打鸣前便起来了，可谓是起的比鸡早。如若有人凌晨五六点走在街上，会发现满城漆黑，只有早点铺和烧烤店的灯点亮着，还有为数不多的24小时便利店
周末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人都在享受假期，一大早上，只见到少数几个上班族行色匆匆，还有买早餐的人，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
苏木站起来，伸了把懒腰，红木沙发椅坐久了，实在磕得人难受。
诊所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看椅子顺眼总是要坐一把的。它承载过一脸病容的美丽女人；没精气神的小姑娘；矮个的小男孩留着鼻涕；迟暮之年的老人拄着拐杖，哎呦哎呦指着身上哪里都痛，一口方言，半天说不明白来；农民工的衣服是汗水味，脏兮兮的，说衣服染上泥渍不太恰当，应是衣服泡了泥潭
想来想去，还是红花木沙发椅比较合适，脏了用湿毛巾擦擦就好，不像寻常沙发一般容易弄脏，得耗精力洗沙发套
“今天周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苏之业一板一眼地说，“明天周一，好好听课”
苏木应了一声好，细想人的话，忍俊不禁，噗得笑出了声
苏之业疑惑地望过去，心道这傻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傻了
苏木顶着苏之业看神经病的目光，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就叫周一”
“周逸吗，名字不错，挺好听的”苏之业随手翻了翻病例单，发出哗哗两声响
“不，是周一”苏木严谨纠正道，“唯一的一”
诊所大门刚刚被苏之业打开不久，便来了位病人，还是苏木昨个整日待在一起鬼混的熟人
周一算着诊所开门的时间，搁隔壁早点铺买了热豆浆，踏进来的时候也不老实看路，边走边忙乎着把豆浆管子插好
他昨个跟苏木分开后，在家附近的汉堡店买了份套餐当夜宵，里面有冰可乐，周一初生不怕牛犊，喝冰不怕感冒，在这个易感的秋日咕噜噜喝了大半杯。好家伙，嫌身子骨硬朗使劲折腾，不过身子骨确实硬朗，也没感冒，就是老毛病，胃又疼了。
是汉堡夹的鸡排实在不卫生，还是薯条鸡排双双入过地沟油，亦或是可乐太冰，周一挠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自己胃痛得像里面有小虫子在啃
“医生，胃疼”周一简要交代了一下，现在的他脸色苍白，唇色泛青，身板硬僵僵挺得笔直，像是一只刚出土的稀罕僵尸。
苏之业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是急性肠胃炎后，又问道:“打针还是吃药，建议打针，你胃病有些严重，打针好的快”
打针油水比普通的药品来的要足，所以无论大病小病，诊所医生都尽量夸张化，强行嘱咐你打几天针，好捞捞油水，晚饭加个鸡腿
要恰饭的
面对如此热情贴心，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温暖人性化建议，周一险些被感动得两眼一翻，但他仍选择面对自己的本心，自己的钱包，少年坚定不移地回答:“吃药”
苏木被两人的说话声所吸引，觉得来者声音耳熟，他沉稳地探出个半个头，定睛一看，好家伙的，真是见了鬼，呸，真的是熟人
休息日莫名偶遇总是充满戏剧性，城市那么大，24个小时，而我偏偏遇见了你。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世界末日或是洒满玫瑰咱俩结婚的不真实感，当然，面对不熟的人，只有尴尬，速成装瞎大法，假笑打招呼脚下生风大法
“周一”苏木叫了人一声，“早啊”
周一抬眼仔细一看，只觉得眼前这坨马赛克跟苏木身形很像，再凑近两步认真一打量，没错，跑不了，是本人
“早啊”周一神色平静，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盆青菜，而不是一个近两米高的大活人大帅比
“你们认识？”苏之业站在药柜旁黑人问号脸，明明是三个人的诊所，为什么作为医生的他会沦落为空气一样的配角
苏木老道地拍拍周一的肩，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爸，这是我朋友周一”
风水轮流转，熟人遍地是，介绍饶过谁，前边周一向苏木介绍何青，现在苏木向他爸介绍周一
“刚刚这孩子还跟我说起你”苏之业沉稳地点点头，心中迫切地想将两个小崽子赶出他的诊所，免得扰他清闲，“难得周末，你们俩要一起出去玩吗”
苏木脸上带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周一有些没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就出门买个药咋就跟串了趟亲戚一样，寒暄一阵，做个表面还不够，亲戚还把小孩托给他，让他带去玩
直到被推搡出诊所，离了一杆子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去干嘛的——开药啊，有病就得治，诊断出来肠胃炎不给他上两颗胃药吗
“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周一表示
“忘记啥了，手机在你手上啊。”苏木状况之外，反射弧饶地球三圈，“我没想到今天你会来找我玩，怪不得昨天分离时说明天见”
“明天见是客套话，某种程度上说明我学习学傻，老年痴呆提前忘记日期，我真的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周一无奈解释
他真傻，真的。他只猜到苏木认识诊所老板，没猜到诊所老板兼医生就是他爹，更没猜到一大早就能在诊所碰到苏木。
“那你来诊所干嘛，挨针头吃？”
“巧了，我还真是来挨针头的，医生都给我确证了，半路突然杀出了你这个程咬金”周一被这不孝子气得一口气差点咽不下去，尥橛子把苏木踢沟里埋了的心都有了
“哎嘛”苏木一脸震惊他爸的表情，“我还真没想到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我感觉诊所鬼怪出现，针头成精的概率都比你出现的概率要高，怎么可能跑诊所找你”周一用一种看铁憨憨的眼神看苏木，“现在是21世纪，人人都有手机，你忘记了吗，醒醒，小苏子，大清亡了”
周一本打算回诊所拿药，可一寻思下来，怪傻的，诊所门都出了，还有再回的份？孩子都生了，还有再塞回去的事？加上一杯热豆浆下胃，他胃也舒服多了
“什么病啊”苏木凑过来，硬是担心这病患，手都不敢搁他肩头了，老老实实放在绿色外套的口袋里
“急性肠胃炎”周一半眯着眼，吊儿郎当咬着吸管头，“就是吃坏了什么，有点点胃疼，不碍事”
“那还好，我爸刚刚是不是忽悠你打针来着，其实轻微胃疼喝两口热水别乱吃东西就好了，除非特别严重的胃出血啥才叫事儿”苏木不给亲爸留一点面子，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光，“打针伤身，药是三分毒，毒素会累积在身体里”
正如浓眉大眼的家伙最先背叛组织，亲儿子最会坑自己老爹
“你老爸听了会伤心的”周一苦口婆心，劝告这个立场不定的坑爹小叛徒
“没事，我不当面说，就是没说”苏木理不直气也壮，把两面三刀玩了个溜
小鸟叽叽喳喳叫，猪肉兼菜摊的娇小女摊主从摊下变戏法般摸出半只猪，面不改色地剁下一大坨肉，其操作行云流水猛虎下山，把苏木这没来过几回菜摊的小公子哥震惊得够呛
“来五块钱猪肉，要瘦的”周一上前几步，面不改色说道，似乎鼻子塞了，闻不到那股腥血味十足的生猪肉味儿
苏木站在原地，还未从刚刚老板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中回过神来，只见老板应下一声，手起刀落，便从一大坨猪肉下麻溜割出块精瘦的，再一称，刚好五块钱，不多不少
老板有些自豪地说:“刚好五块”
那边周一看着秤，要睁不睁的死鱼眼透着一抹精光，见老板给他称好肉，应了声好，低下头选手边的青辣椒，不慌不忙，动作熟练，选出一把好的辣椒装小白塑料袋里，又是一称
“七毛”老板尽职报数，丝毫没有因为周一买的少而不耐嫌弃，也许是因为菜摊最讲究回头客攒客缘分，也许是看到周一这年龄的男孩子买菜稀奇，再想想自己家那瓜娃子只会吃平时买个酱油都磨磨蹭蹭不情愿半天，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木在一旁呆若木鸡，短短几分钟，他见证了z国传承几袋的买菜文化，菜摊手艺。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周一原来是这种居家属性吗，真是震撼他灵魂深处五百遍
周一付好钱，接过菜道谢，摊主熟络地聊上两句，周一礼貌熟练地应对几句，气氛倒也和谐。
“先走了”周一拉着呆在原地不怕被路过电动车撞的苏木，挥挥手告别
“好，下次再来啊，菜都新鲜”女摊主笑容和蔼，让人倍感亲切
到走了一段，苏木才从菜摊事件中回过神来
“你，是会做饭吗”苏木问
“会”周一稳重地回答，刹那间，他的身上浮现一层NB哄哄的金光，“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水蒸蛋等等，只要不太复杂的家常菜我都会做”
“这么厉害，怎么没听你说过”苏木眼里冒出了小星星，那是一个进厨房都会被他爸拿扫把打出来的厨渣对厨神真心实意的敬仰，“师父，我想学”
“你又没问过我”周一理直气壮，他确实是那种憋的住话的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分得比饮用水都要清，也不炫耀夸大什么，“乖，师父疼你”
苏木忍不住呸一声，气得周一撸袖子，尥蹶子作势要踹他
“说真的，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做饭”苏木侧过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这蹄子是个不良少年”
“你眼瞎儿”周一言简意赅，他可是守法五好公民三好少年，鲜红的红领巾在胸前飘荡，雷锋精神时刻铭记在心中
苏木好脾气，不跟他一般见识:“现在去哪里”
他本来打算骑着摩托载着周一去商业街溜一圈玩玩，好兄弟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在难得的星期天好好放松自我
可看周一这架势，手上一块肉一把青辣椒拎着，丝毫没有想去玩的心。谁家去商业街闲逛的时候手提生猪肉，怎么不提袋苹果桃子街头卖艺呢，星期天人流量大，摆个破碗，写上支持民间艺术吸晴，挣钱的很
罢了罢了，谁叫人是病患呢，顺着呗
“我要回家了”周一凝视着跟在他后边的人形自走追踪器，“小尾巴还要跟吗”
“我能去你家吗”苏木问到
我能去你家吗，这一句话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能说出不同的味道，靓丽年轻的男女说便是赏心悦目悦耳，或带了几分撩拨的暧昧意味，要是一个满是络腮胡身形健硕的猛男肌肉大汉，只会令人想喊去他大西瓜锤子去啊——救命！
“只要你乐意，又有何不能”周一正色道，“不过我家没什么好玩的，这是实话”
“我不信”苏木坦言
要是搁别人周一这爆直性子的死直男早就一句“你爱信不信”塞过去堵死话题，僵冷的气氛会为这位靓仔多年的单身做一个完美的解释
可面对苏木，他只是摊了把手:“我骗你干嘛，小少爷，行行好，信我一把好不好”
“噗”苏木笑笑，“你这么有趣的人，你在哪，哪都有趣”
“诶，这话是在夸我吗”周一说，“总感觉哪儿有点怪怪的”
周一家住在五楼，很久前买的居民楼，不带电梯，奇妙地离苏爸诊所近，出门绕弯买个早餐都能路过的事，有一句广为流传的歌词不是说“也许这就是特别的缘分，才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阴森森的楼道即使在大白天也很暗，属于那种能随时拍场鬼片的天然场景，灯是声控的，两个少年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跺脚一个发出“he”的声音
“小时候在楼道上装神弄鬼吓过我妈”周一说道，嘴角微勾，眉宇间也带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顽皮劣气，“现在回忆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怎么吓的”苏木被人的话勾起了几分好奇
“听见人上楼的声响，往楼道拐角处一杵，故意不踩亮灯，伸出半个脑袋直勾勾望着”周一说
苏木不由得心里感叹一句，这小子，真是打小蔫坏蔫坏的
五楼转眼间便到了，苏木进了周家的门，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周一心明眼亮，给人拿了双室内托孩
“家里没别人，父母在外地，就我一个住”周一语气平淡地阐述一番，给人打起了定心丸，“随意点，只要你不上天入地把我家墙拆了屋顶掀了，干什么我都不会拦你，拘谨麻溜放一边喂狗”
苏木感动之余，不忘杠精附体:“你家没狗”
“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周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
话都这么说了，苏木再拘谨下去那就是做作给空气看恶心人了，他索性调整好心态，放回到平时两人相处的状态
周一把菜丢进厨房，据门锁坏了后，家里冰箱又坏了，真是流年不利，人背时水逆回家冰箱都跟你作对。他家门锁倒是修好了，可这冰箱用了大几年，磕磕碰碰，冷藏过无数周家口粮，怎么看也不像是随便修修一点钱能修好的样子。所幸如今入秋天气转凉，周一也不是爱用冰箱囤货的人，就是少了个便利
从一些角度来看，周某人，今年运气真的不太好。奶茶里吃出头发，炒米面里吃出虫子，过桥米线里吃出苍蝇...个个不带重样，食品安全似乎从没被广大商家放在心上，把人的健康往钢丝细线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