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有毒》桃子树下等桃子

3、第三章 剪发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余子萧不怕自己上学的事情没有着落，最多也大不了在档案上记个过。阔别十几年，再次进入课堂，余子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这一头绿毛剪掉。经历修仙界正统古典审美的洗礼，他对这头充满杀马特风格的发型格外看不顺眼，每次对镜自览都恨不能自戳双目。
　　装修得简约、现代的发廊门口前，笑得有如春风拂面的tony小哥正兴奋地朝余子萧打招呼。
　　小哥穿着整洁白衬衫、西装裤，一头黑发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精神奕奕。小哥一边麻利为余子萧引路，一边殷切介绍：“我是奇迹发型屋的三号发型师，你也可以叫我凯文，小哥哥想要个什么发型，我们这里除了剪发，还可以吹拉烫染，什么样的明星同款都能一丝不差的做出来。。。”
　　余子萧坐到凯文拉开的那张理发椅上，觉得如果自己不打断他，这家伙能讲到明天去：“凯文，我想把头发染黑。”
　　凯文闻言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帅哥，你眼睛的颜色浅，染黑色可能不大合适，要不你再想想，其实相比于黑色，你更适合浅发色，最近流行的亚麻色就不错。”
　　余子萧摆了摆手，拒绝道：“我想在只想把这一头绿毛给弄掉，既然不合适，那就剪个寸板吧。”
　　凯文心痛的连连摇头：“帅哥，这么好的头发剪寸板可惜了。”
　　余子萧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关系，见了可以再长嘛。”
　　凯文对这样暴殄天物的说法痛心疾首，他沉重地拍了拍余子萧的肩膀，不容拒绝地说道：“作为一个专业的理发师，我绝对不能让一个帅哥因为发型原因而蒙尘？”
　　余子萧对他没头没尾的发言感到莫名其妙。
　　凯文郑重其事地表示“我为你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发型，保证你既能去掉染色的头发，又能保住帅气的发型。”说着，凯文便为余子萧围上遮布，热火朝天的开工了。
　　余子萧在凯文对着自己的头发进行艺术改造的时候，打了个盹。
　　一个小时后，余子萧睁开双眼，开到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
　　Tony老师果然有两把刷子，头上染成绿色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剩下的浅色头发也没有如余子萧所言变成寸板，而是层次分明地铺开，发尾微微卷曲。
　　镜子里的少年冷白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莹润着光，原本俊秀立体的五官没了厚重额发的遮挡优势尽显，整个人清爽得像炎炎夏日的一道凉风。
　　凯文陶醉地注视着自己近乎完美的作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余子萧被他痴汉的眼神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解开身上的遮布，起身要离开。最终他被凯文硬拉着拍了一张合照才被放行。
　　余子萧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到几身合乎审美的衣服，才伴着夕阳的余晖，惬意地回到家中。
　　往常到晚饭时间都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大厅里却静悄悄的，显得有些不寻常。
　　余子萧打开客厅里32寸的液晶电视，准备吃过晚饭后再上楼。他没有骨头似的歪在沙发上，百般无赖地一下下调换着电视节目。
　　突然，余子萧被身后的脚步身吸引，回头视线不期然对上了从里屋冲出来的余子颖。
　　余子颖怒红着眼睛，紧抿嘴唇微微颤抖。视线相触之时，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接着又蹭蹭蹭地上楼了。
　　余子萧回以淡淡一笑，不痛不痒地继续看着动物世界。“春天，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温润而具有磁性的声音以让人舒适的节奏从电视机内传出，加之屏幕上色调明快的影响，给人极大的视听享受。
　　大约一刻钟过后，沈素芳沉默着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见着余子萧的正脸微微诧异，随即毫不吝啬的赞道：“子萧今天剪得这个头发真好看，显得人更加精神帅气。”
　　余子萧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此刻却不露声色，坐直身体，礼貌回答：“谢谢阿姨。”
　　沈素芳一脸愧色，踌躇了几秒后，开口：“子萧，你的事情颖颖刚刚向我坦白了。”她顿了顿，眼角染上一抹红色：“阿姨实在不知道颖颖那孩子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做出那样的事。阿姨代她跟你道歉。”
　　余子萧一脸平静，相当大度地表示原谅：“子颖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不怪她了。”“只是学校的停课处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毕竟高三，我怕再不去上课会影响我考大学。”余子萧一本正经地胡诌，以他现在这个成绩，甭管上不上课都基本跟大学无缘。
　　沈素芳闻言，凝重的表情稍微放松：“这个你放心，阿姨跟你保证最迟明天下午，你就能回到课堂里听课。
　　“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余子萧面上假笑，心里却竖起中指。现在答应的这么爽快，之前还说要跟对方道歉，可见刚开始根本没有上心。
　　谈好这件事，余子萧也不欲久留，可对面温柔端坐的沈素芳却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沈素芳慈爱的眼神注视着余子萧，语气轻柔而有耐心：“子萧，你同颖颖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感情一直都很好。这件事是颖颖做错了，她这孩子性格倔，脸皮也薄，本来应该是她亲自向你道歉的，她现在还转不过弯，等过几天我在让她跟你赔礼道歉。”
　　余子萧看着眼前这个优雅娴静的女人，岁月在她的眼角浅浅的留下几道痕迹，却丝毫不减损她的魅力，更增添几分成熟和自信。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应当也是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因沈素芳和母亲的几分相似，余子萧并没有阻拦余父和她的婚姻。刚开始的时候，沈素芳对自己还有几分真挚，只是随着余子萧年龄的增长，她的态度就渐渐转变了，她开始放松余子萧的教育，做错事了不纠正，任由余子萧的性子来。小孩子不懂事，以为家长不打不骂就是好，学习上也不用心了，沉浸于游戏，看了几部港片就觉得自己是大佬，在学校拉帮结派，不务正业。须知，父母之爱当为之计长远，一昧放纵无异于捧杀，有弊无利。母爱是无私语气的，也是自私的。尤其是对另一个女人的小孩。沈素芳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余子萧的心冒着寒气，对面的女人慈爱的神情丝毫不掺假，只是不是对自己。他的心微微刺痛，腾地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素芳，结束这次谈话：“阿姨，我既然说了不会怪她，就代表已经原谅她了，你不必费心让她道歉。我还有事，先回屋了。”
　　沈素芳感觉自己的心思在余子萧那双澄澈雪亮的眼睛里几乎无所遁形。她的心不安地乱蹦，像是风筝突然挣脱了束缚它的线，余子萧似乎将要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了。她的目光幽深，一动不动地在沙发上静默良久，知道身体变得僵直，四肢的温度下降，才活动手脚，起身离开。

　　---------------------------

　　B市北郊的一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一名护工正在檫拭着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护工穿着干净整洁的工衣，头发和大半边脸被帽子和口罩严严实实的遮盖住，整个人仿佛被装进真空的罐子里。
　　他眼睛里满是严肃认真，动作轻柔而细致，完全不敢趁这具主人没有意识有丝毫的懈怠。当然这背后的原因跟他人品道德没有多大关系，高额的酬金的诱惑和房间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发挥十二分的精神对待眼前这个衣食父母。
　　躺着的是一个男子，他身形高大，目测至少有190左右，连这张病床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瘦的形销骨立，像一个可怕的骷髅。立体的五官显得怪异骇人，但从睫毛和鼻子投下的阴影不难看出原来的好样貌。
　　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护工才完成这个看似简单的擦澡工作。他的额头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保证床铺上没遗留任何物件后，他恭敬地朝男子的方向鞠躬，然后像对待正常人一样说话：“楚先生，已经帮您擦完澡了，我先下去了。”
　　护工如同往常一样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他脚还没迈出去两步，身后的监护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他心头一跳，回过头来，只见原本平稳起伏的心电图此刻正胡乱波动着，仿佛迅速凝成一个个大小各异的冰锥。
　　护工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正要摁下床头的呼唤铃时，却对上一双森冷黑沉的眼睛，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凶兽。
　　原本摊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此刻正赫然睁开眼睛，加之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叫人不心惊胆寒。
　　护工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僵直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几秒，他才猛然想起摁下紧紧捏在手里的床头铃。
　　医务人员如潮水般涌进来，见眼前意识明显好转的病人，相互在对方的眼里见到惊喜。接着便开始谨慎的检查，印证自己的猜测。
　　一波波的人进进出出，原本清静的病房热闹得像是集市。等到该做的检查和治疗完成的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事项都安排妥当，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
　　站在风暴中心的主人，正拖着疲倦的身体召见一个特别的人。
　　这人既非亲人也非好友，而是这位楚先生的最信任的下属，名叫阮封平。
　　只见一个戴着银色掐丝眼镜，面容白净的青年人，西装革履端正笔直地站在那里，标准的青年才俊的模样。
　　楚先生半坐着靠在枕头上，怀里放着个两个手掌大的平板，他虚弱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勾勒这什么，却因为肌肉无力，频频写错。他吃力地一次次清除，一次次重写，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也从鬓角渗出。
　　阮封平不敢直视老板狼狈的模样，更不敢上前劝阻，他清楚地知道能让自家老板选择在这个时候会见他的事，绝不可能是小事。
　　病房里静悄悄的，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当阮封平瞥见老板不再挥动的手势，已经过去将进半个小时。他抬头望向平板屏幕，却头一次没有默契地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阮封平疑惑地看向自家老板，只见他眼神严肃得可怕，微张嘴唇缓慢地做出一个口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