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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慌张.jpg 宝贝晏城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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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将军?”晏城尴尬的轻咳一下。
“好的。”孟泰宇回过神来,轻描淡写的答应了楚王的性命托付。
帐中空气并没有流动起来。
晏城不动声色的红了耳垂,但是只有离他比较近的柳澈才看到。柳澈在心里给孟泰宇记了一笔,自家哥哥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这还能行?
“那配合的诸事,各位还请多多筹划,今日晚膳过后我们便敲定计划,子时行动。”晏城再次低下头批阅军务。
众将唱喏便离开了。
晏城看着孟泰宇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笑。
他来的这一个月,晏城已经能确定孟泰宇前途不可限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心思如明镜一般清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比谁都清楚。再者这个人待人坦诚,简单来讲相处起来就是:如沐春风。
再者孟泰宇学识深不可测。晏城非常满意这一点。
所以刚刚说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个人,他是不怕的。
亥时军营里就开始列队了。
晏城穿好盔甲从帐中走出来,在各位将军那里确认了此次的计划没有误读,便回到帐中去拿自己的长枪。他又望见壁上挂着的弓,迟疑了一下还是背在了身上。此时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出来,单膝跪下。
“我回来的时候要听到消息。”
黑影一言不发,突然消失。
楚王再次出账,孟泰宇正在鼓舞士兵。秋天大漠的夜晚过于寒凉,他看见雾气把人们的面庞遮住。盔甲的边沿也泛着冷气,晏城觉得有些冷。
“柳澈,你把我的披风拿来。”他低头对孩子说。
晏城带了二百人夜袭土棘军营。他抄了大漠中一处山谷近道,那里地形还算崎岖,土质还是坚硬的岩石而不是沙子,且是一道被山掩盖的小路,一面连着培国的地界,一面连着土棘的戈壁,是个夜袭的绝佳环境。晏城骑马走在最前面,火把燃了一半。
不知是大漠本身的缘故,还是季节的影响,今夜山谷格外寂静,静的只能听见士兵们盔甲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殿下,柳澈觉得不对劲。”孩子提了一下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有什么不对?”晏城的语调比夜晚还要凉。
柳澈有点被自家王爷吓着,就板着小脸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对晏城知根知底吃一锅饭长大,但是随着晏城在宫中的地位扶摇直上,柳澈也逐渐变得小心翼翼。他知道人是会变的。
“阿澈不怕,啊。”晏城察觉到孩子的情绪,转过脸来呼噜了一下柳澈的脑袋。“我在想一些事。”
“这谷中如此安静定然有变,怕是会超出我的预期,毕竟拜耳列没有蠢笨到那种地步。若是他剩下的兵力情报有诈的话,今日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我倒是不怕死的,阿澈还小,连媳妇都没娶呢。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晏城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逐渐通红的少年。他话音刚落少年眼泪就掉下来了,睫毛扑闪扑闪好不惹人怜爱。
“阿澈不要一个人娶媳妇……”他小声念叨。
“那你要和谁一起娶媳妇?”晏城瞪大了眼睛,“媳妇还能一起娶?”
“阿澈不是那个意思!”柳澈着急的挥手,“阿澈要王爷先有媳妇照顾!”
晏城微微歪头,笑了。末了他轻轻刮了一下柳澈的鼻子。
二人的话还冷却,四周的箭就如同雨点一般射下来。立马有士兵冲上来用盾围住了二人。晏城料到会用这样的埋伏,带了足够的盾兵同行。他神色不改,听见暗处传来的喊杀声叹了一口气。箭雨还未停歇,前后就被包围。还没有任何缓冲,土棘的骑兵便冲进了晏城的队列中开始厮杀。晏城指挥四周的盾兵退下,仔细攥紧了手中的枪,挥舞着冲了进去。
土棘的骑兵都只有一个目标:杀了晏城。
因为此次便是背水一战。拜耳列将自己的性命、金钱、爵位赌在晏城身上,此役对他而言就是一步登天和万劫不复。
拜耳列是在冰原上同野兽一同长大的,夜视极好。他盯着挥枪凌厉、从容不迫的晏城,眼神逐渐嗜血。他恨,这个男人看似冷淡自私,却无论如何不能被收买。他也恨自己征战多年,好不容易赶着培国大皇子晏乾被贬黜,想要一举攻下培国建立不朽功勋,为自己的家族献上无限荣耀,却再次碰上一堵墙,一堵比晏乾还要难以攻下的墙。
他大吼一声,士兵为他让开一条通向晏城的路。狠狠刺了一下□□的黑马,只穿着一件狼皮绒衣的野兽之子直冲晏城。
晏城掏出一支箭,眯了眯眼,射中拜耳列左肩。拜耳列丝毫没有停顿,只是拔掉了那支银色的箭,却因为使得力气过大,将箭头折断在血肉里。晏城勾起嘴角,不紧不慢的再次射中拜耳列的右肩。拜耳列没有任何影响,策马冲到晏城面前,用枪挑掉了晏城手中的弓箭。他本来是要直接刺中晏城的,晏城却躲了过去。
“便是只会使手段的小人罢了,我堂堂正正与你较量!”拜耳列左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上是在月色下闪着寒光的锯齿。他再次挥向晏城的腰际,与上一个动作连接流畅。
男人从马背上跳起,甚至蹬了一下拜耳列的刀刃。他轻盈的站在马鞍上,一手负在背后,长枪指着地面,“我有心招你入培国,不想在此杀了你。”
拜耳列紧接着右手挥枪,险些划过晏城的脖颈。“我生是土棘的拜耳列,死是冰原的魂魄,不做此等厚颜无耻之事!”
晏城回到马背上,并没有看他,漫不经心的挥着枪与之交战。
一刻钟之后晏城便将拜耳列挑下了马。他低头望着脸色逐渐惨白的敌人,笑了。“你本来就是打不过我的。”
拜耳列鲜血哽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若是不那样耿直,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是我。”他抬手拍了一下黑马,黑马便跑了出去。晏城拿着枪轻轻戳了戳拜耳列左肩上的箭头,“这上面是有毒的。你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躲明箭。我可没有晏乾那么光明磊落,自然会以此杀死你,傻子。”
说着他将怀中的小药瓶丢了下去,“把解药吃了吧,还能活下去。”
但是拜耳列并没有拿解药,惨白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晏城突然心里一紧。他回头,看见自己的人几乎没有损耗。
半晌,他静默的将枪的利刃扎进了拜耳列的胸膛。
拜耳列只带了一百人吗?
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远处传来马蹄声,自家的军队一大半应该已经赶过来了。那么自家军营那边怕是凶多吉少。
晏城飞快的策马冲到山谷入口,看到军营中已经燃起了火光。他暗自思忖了一下,叫领兵前来的穆将军快些带兵回去保住自家根本,自己依旧带人前去土棘的地盘。穆醒纵使万般担忧,还是带着兵快速奔袭离开。
晏城还有三分之一的山路没有走完之时,山谷四周又响起了喊杀声。柳澈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从两边的山上冲了下来。
楚王冷笑,将银枪举起来挥动了一圈,冲进人海。
他的目标还是自己,不过虚晃一枪罢了。
孟泰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慌乱。
他看着从帐中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随行的御医全部上阵,救治还是没有结束。已经将近半日了,晏城依旧昏迷。
这一仗打的很漂亮。
他带着人马去了土棘的营地,算是彻底拔掉了拜耳列所带的这一路军队。因为威望高,土棘对拜耳列的军队的依赖程度比较高,一定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元气。并且因为晏城估计正确,保住了自家营地,他也在分了一拨兵先行支援晏城之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谷支援,总算救下晏城。
但是孟泰宇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一想起他带人冲破重重围困的瞬间看见的人,一想起浑身是血勉强靠着插在地上的枪和柳澈站着的楚王,就后怕。
他心里很慌。
他怕晏城有个三长两短。虽然这人是个奸臣,但还不至于希望他去死。
直到看见仆从端着晏城身体里拿出来的断裂的箭矢出来,那箭矢上还带着偏黑色的血液,孟泰宇冲进了帐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