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曲》金桫椤

8、第 8 章 我本想装做

　　我本想装做事不关己的态度说些比较官方的片汤话，敷衍敷衍了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大祭司，又再次发难了。
　　“娘娘是国家之神，是皇上的依仗，是城中少数拥有式神的大术师，区区解读神意，应该不在话下，还请娘娘不吝赐教。”
　　这么一顶高帽子给我扣上，如果我回答不出，还不把老肈家的脸都丢尽了。我看了看玉禅的表情，她倒是一副天真烂漫，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一回事。也许她果真觉得，这点子小事儿，就像是泡个澡吃个饭那样简单。
　　我迟迟没有回答，却有些百姓更加着急，对着我喊道：“你受了那样多的生灵供奉，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听到生灵供奉这几个字，虽然不是很懂，可也能联想到一些不好的方向，我的背不由得有些发麻。什么？这些术师们，修炼竟然用的是这些东西么？那么城中那些十室九空的房子里的百姓，不会都……我不敢往下想。
　　大祭司的表情越发不屑，又对着我道：“听说娘娘刚刚回魂不久，不会连这些都记得了吧，那你还有力量保护这城中的子民么？让大家怎么继续相信你，供养你？”
　　我听这大祭司的话茬不对，他这是要引起群众的愤怒啊，现在手无寸铁的我，若是落到义愤填膺的百姓手里，还不被撕碎了揉烂了。
　　可是再不说话，还是会引起骚动，于是我硬着头皮道：“读取神旨这些小事，还是交给大祭司处理吧，前日里我刚与焜灵战斗，耗费了许多法力，想必你也听说了，那晚若没有我的式神，怕是你们今日也无法安然的站在此处祭祀罢！”
　　我心头捏了一把汗，可是气势上不能输，一番话虽不是慷慨陈词，也是柔里藏针，说的有里有面有节。
　　大祭司还想说什么，我身边的玉禅发话了，“大祭司，几日不见，你的架子都摆到皇族之上了，竟然这样与我姐姐说话，是不是逾越了。”
　　大祭司也是条老狐狸，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但若是踢到了铁板，那就赶紧服软，不然后果十分严重。于是赶紧躬身，口称不敢。
　　群众的风向变换的确实很快，刚听完祭司挑拨离间，把矛头指向我，又听我说放出式神，就马上将矛头又怼回给大祭司，便吵吵嚷嚷的说，二位娘娘破敌劳累，应该给予信任和尊重。
　　我和玉禅在这里没有多呆的必要，于是我便安抚了几句民众，又假意嘱咐大祭司几句，便仓皇而逃了。只不过外人眼中，我是被冒犯了威严，又以礼服众，最后翩跹而归的。
　　走的时候，玉禅没有再选择步行的方式，而是扶着我的手臂一托，便踩了块云，我屏住口气，被她轻轻一带，二人便程云而去。
　　一路上，我松了口气，对玉禅道：“钟司这是要反啊。”
　　玉禅笑笑道：“姐姐，刚才真的不知道神的旨意是什么么？”
　　我不想告诉她真相，便道：“知与不知，也都不能受他人的摆布，我堂堂王妃，怎么就要随时听他的差遣了。”
　　玉禅笑的更开心了，道：“对，姐姐，你以前就是脾气太好了，任由他们指挥你，今天驳了他们的面子，叫他这辈子记住。”
　　我道：“以前的我是那样软弱的么？”
　　玉禅道：“不软弱，不过是姐姐时时都是以理服人，温柔的很，可谓是水能穿石的那种。”
　　我点点头，心里揣度，玉禅故意带我来祭祀，是否就是要试探我，究竟还有没有记忆，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肈钥儿。
　　飞了不多时，我们居然就到了东南方的祭台附近，有了那晚九死一生的记忆，我对这座高台没有什么好感，本不打算过去，可是玉禅却说她有事要上祭台，硬把我拉了过去。
　　到了祭台上，玉禅拿出半节香，递给我，道：“姐姐，不如你帮我点燃这些法器如何？”
　　我故作镇定道：“现在又没有焜灵来犯，好端端的点燃法器作甚。”
　　玉禅道：“普通人，点起的火是什么颜色，你可知道？”
　　我没有作答，只是走到法器柜边，假装整理法器的位置。
　　玉禅道：“是蓝色。”
　　我心头一惊，蓝色？那不是天然气完全燃烧后的颜色么，这座城里的普通人，点燃香烛，居然是蓝色，这里的大气层，不会都是天然气罢。
　　玉禅见我不言不语又道：“姐姐纵使是失忆了，法力还在，所以点燃这法器就应该知道，你究竟是谁。”
　　原来一次试探还不够明确，玉禅这是把我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次试验我，那么如果她知道我不是肈钥儿的话，会不会直接将我斩杀在这祭台上。
　　此时我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姐姐，可是我真的无法点燃你手中的香，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
　　玉禅对我的回答，不够满意，道：“既然这样，你心中默念‘撒哇拉哈’，再用手指掐一个火字诀便好了。”
　　我挠挠下巴道：“火字诀是？”
　　玉禅便无奈的空中，画出一道简单的符咒，道：“就是这个，你试试。”
　　我硬着头皮，觉得这件事，我未必能办成，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依她教授的方式，在心中默念“撒哇拉哈”，并用右手画出相同的符咒。就在我将手中符咒掐出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一种力量，从指甲流出，飘向了我另一只手拿着的香头。
　　于是下一秒，香头燃烧起来，发出纯净的青色火焰，就在我心头有些小开心的时候，我身侧的法器架，突然间忽的一下，全部被点燃了，并且每一个法器燃烧的火焰，都是碧青色。
　　我抬眼看见玉禅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过，她突然由惊异，变为悲伤与喜悦交加，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我，哭着道：“钥儿姐姐，你真是钥儿姐姐，你没有死，你回来了。”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给吓到了，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她才好。
　　她松开对我的熊抱，擦擦眼泪，接着道：“姐姐，究竟是不是她们害你，你告诉我，我要为你报仇。”
　　我回答道：“谁们？”
　　玉禅道：“还能有谁，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姐姐，你现在的记忆还没恢复，等你全好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我心中苦啊，好妹妹，记忆是恢复不了了，我也不是你的好姐姐。不过跟我想的基本一致，这具身体确实拥有强大的灵力，只是我不知如何运用。这小玉禅看起来有点像自己人，要不要向她请教请教。
　　刚冒出这个想法，又打消了，如今她错认我做她的姐姐，那么有一天，她知道了实情，还不多了条罪证在别人手中，还是先稳住比较好，再继续观察观察罢。
　　玉禅一挥手熄灭了所有法器，对我道：“姐姐，你既然不懂得点燃法器，前夜里，你又是怎样抵挡那么多焜灵的呢？”
　　我道：“是，王爷，舍身护我的。”
　　玉禅道：“启哥哥，果然还是最爱姐姐的。”
　　我奇怪的道：“你怎么称呼他哥哥啊？”
　　玉禅道：“启哥哥比禅儿大太多岁了，不是可以托付之人，反而像哥哥，他待我也如妹妹般关爱，所以从入宫，我就这样叫他了。”
　　我点点头道：“那你这妃子的称谓该改成公主才好。”
　　玉禅道：“等启哥哥继位，我就让他这样封我吧，再给我寻一门好亲事。”
　　我心中替敖启叫苦，你的小妃子，原来心中早就跟你分道扬镳了，迟早你的头上都会有点绿的啊，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玉禅见我又不说话，道：“姐姐，你的式神呢？他还好么？”
　　我道：“应该还好罢！”
　　玉禅道：“式神是最忠贞的仆人，可以为主人出生入死，只要姐姐有式神在，就不会有危险。而且我想，他也不会再看着姐姐你遇上那样大的危险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人从北而来，我示意玉禅不要说话，便向那边望了望。原来是青青草地同学来了，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敖启刚落在我身边，就拉起我的手，问道：“台高风大，钥儿不冷么？”
　　我摇摇头，脸上不自觉有点发烧。
　　敖启这次转向玉禅道：“好端端的把你姐姐拉到这儿来做什么，真是顽皮。”
　　玉禅吐了吐舌头道：“是，姐夫。”
　　敖启微微皱了皱眉道：“无礼。”
　　玉禅甩甩手道：“王爷，姐姐就交给你了，那禅儿就先行告退啦！”
　　敖启没有做声，点了点头。那小家伙就忙不迭的，驾起一朵云，逃也似的飞走了。
　　于是高台之上，敖启拉着我的手，柔柔的盯着我，好像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就这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四目相对，若有所思。
　　我的心脏砰砰跳，迷恋上你的坏笑，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