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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何家 开始主线故 ...

  •   黑暗,禁锢,遍体鳞伤。
      洛千透过打开的门缝向内窥视,他胸口发闷,呼吸窒塞,他感觉有人在阻止他一探究竟,他自己也对门后的世界充满恐惧,但本能的,他把手伸向门……
      眼前重新变得明亮,洛千眯起眼睛,用手遮挡住阳光,阳光挡住了,他也看到了手臂上包扎的绷带。
      “是梦啊。”洛千把脸别向一边,他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要不是倾茫没走,恐怕……
      我不能再留下去了,洛千想。
      这种无能为力,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从没在洛千下山后出现,这让他感觉无从适应,无法遏制的讨厌现在的自己。
      房间门没有关,倾茫怕进来吵醒洛千,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间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千放在身侧,紧紧攥起的拳头。
      倾茫顿了顿,恢复正常走路,故意弄出些声音。洛千闻声转过头,坐在床上看倾茫。
      倾茫没有扶他,他看着洛千脸上淡淡的笑,有些恍惚,他好像永远是这样,待人接物,脸上挂着微笑,古井无波,像带了副面具。
      两人展现出了不合时宜的默契,都没有说话。在大眼瞪大眼几个呼吸过后,洛千在不说话游戏中落败。
      “昨天,要不是你赶来,我估计又要死了。”洛千认真地对倾茫说。
      倾茫的眼睛紧紧盯着洛千,那个“又”字让他觉得格外刺耳,他已经犯了一次错,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所以,”洛千继续道,“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倾茫的目光一滞,这个开场白……
      “我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您的恩情。”洛千以他从未有过的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连树上一直乱叫的鸟和蝉都停了下来,似乎都在看这一出戏里的主角会怎么办。
      房间里针落可闻,空气逐渐凝固,半晌,“噗嗤”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你现在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倾茫无奈地看着床上努力憋笑的人,这妖精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倾茫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忍不住说出什么来,连忙转身离开。
      “哎,先别走,咳咳……”
      洛千突然咳嗽起来,倾茫又赶快回来,坐在他床边给他顺气。
      “别……咳,生气……”
      洛千的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上没有多少肉,即使有重生的灵帝调养,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见成效的。现在倾茫轻轻拍在洛千的背上,避开背上的伤口,掌下的背脊骨节分明。
      “我就是……咳,突然想起来……话本上……咳,经常这么写……”
      倾茫忍无可忍地打断洛千:“闭嘴吧你,话都说不利索,再这样就吊起来抽你。”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倾茫感到洛千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随后原本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偶尔咳两声,话也不说了,头微微低着,头顶耷拉下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千停止了咳嗽,倾茫的手也马上离开。
      洛千幽怨的眼睛看着他,闷闷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不困吗?”
      “还行。”
      “我把戒指还你。”
      “不用了,你拿着吧,我也不缺这点儿东西。”
      洛千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倾茫离开的背影。
      倾茫走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洛千的话。
      以身相许……他摇摇头,转身把门带上。
      院中,倾茫抬头便看见一个白衣男子趴在何溯的窗边向里偷看。
      倾茫皱了皱眉,“喂!”
      白衣男子身体明显的一僵硬,轻咳一声,手中拿着把扇子正正经经地向倾茫作揖:“不请自来,失礼了。”
      男子抬起头,看到倾茫时微微愣神,随后便恢复礼节性的微笑:“在下是何溯的表兄,温染,家父与何溯的母亲是亲兄妹。”
      “你是温家那个从小出去修行的孩子。”倾茫仔细打量着对方,温染一身素静白衣,从长相到一举一动无不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但是,却让人亲近不起来。
      “在下昨日下午到的何家,已拜见过家主和夫人,听闻我那表弟从小身子弱,便来看看。”
      倾茫沉默了片刻,说:“我是妖族。”
      “那又如何?”
      “我不是他们的人,我待在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何溯。”
      温染笑了,“阁下何必……”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也不必再向我解释什么,留着你的精力去对付他们吧,那位,”何溯指了指何溯房间,“会帮你的。”
      倾茫示意温染跟上,他径直走到何溯房间里,一根手指抵在何溯眉心,片刻,何溯慢慢睁开了眼睛,倾茫向温染轻轻一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在倾茫关上门的一瞬间,眼中的笑立刻消失不见,温染竟然能绕过他的结界,他绝对不会安静地接受温家被吞并的事实。
      倾茫轻叹了口气,端上院里熬的药,回到洛千房间。
      “外面是何溯表哥?”洛千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
      “是。”倾茫将碗递给洛千,“他应该是今天知道昨晚的事,这才急忙过来。”
      “他对何溯是真的关心?”洛千用勺子喝了一小口,皱皱眉,“你这熬的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苦?”
      “家族秘药,疗伤很有效,良药苦口。”
      “屁的良药苦口,我做的药就没有难吃的。”
      倾茫看着洛千满脸拒绝的表情,无奈地拿出一个小玉瓶:“清风甘露,把药喝了,听话。”
      当洛千听到“清风甘露”这四个字时,眼都直了,两三口解决了药,双手摊开摆在倾茫面前。
      得到小玉瓶,洛千打开确定了一下里面的确是正品后,感叹道:“妖族老大就是家财万贯。那人叫温染是吧,何家马上就要倒霉了。”
      “难道不是要消失吗?”
      “啧,消失是一码事,身败名裂遭天下唾弃又是另一码事。”
      “你又不了解他,你怎么知道?”
      洛千打开玉瓶抿了一口,把口中的苦涩稍微中和了一些,漫不经心地说:“报复嘛,都是那么回事。”
      “那你……”
      “行了,”洛千从床上下来,一边套外衣一边说,“躺够了,在这儿也待够了。托他表哥的福,何溯接下来就没办法在默默无闻下去了。”
      洛千朝倾茫一笑,“接下来,等查清楚朱华的事,我就要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了。到时候去妖界串门的时候,记得摆上横幅欢迎我。”
      “走吧,去和他们道个别,我想,他们也乐意的很。”洛千打开门就同何溯和温染碰了个正着,他们似乎也是来找他的。
      “你好。”洛千向温染点头示意,“你们,这是来找我?”
      何溯说:“洛千,这是我表兄,我要搬去他的院子,现在这里太危险。”
      洛千看了一眼何溯身后笑眯眯的温染,心想:他是怎么说服何溯参与他的计划的……我差点忘了,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说服。他收回目光,朝何溯拱手:“我不是洛千,他已经死了,我本是一个刚死去不久的游魂,莫名其妙地到了他身上。”
      倾茫的目光放在了洛千的身上,莫名其妙这四个字耐人寻味,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作不知。
      何溯挠挠头,说:“我知道,但是不管你是谁,我希望我们以后是朋友。”
      “朋友……”洛千低喃着这两个字,笑了笑,“好了,我要走了。你现在暂时是安全的,至于昨晚的事情……”
      “是我做的。”温染说道,“而小溯的下人洛千已经为护主死了。”
      洛千:“……你不用特意强调‘下人’这两个字。我们到晚上再走,就此别过。”
      晚上,温染院子里,温染对何溯说:“我会替姑母报仇的。”
      何溯站定,少年的眼里透着股倔强:“不用,我自己的仇,自己就报了。”
      “那你做好准备,这何家,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知道了。”温染离开了,何溯继续打着拳,拳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风。
      我才不在乎何家姓什么,我只要他们死。
      郊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飞速闪过,但不一会儿,就叠在了一起。
      “我这伤还没好,那个,您多担待。李棠那个毒妇杀两个人都要派四个人来,而且修为还高出我俩那么一截,这不明摆了不弄死不罢休吗?但你看啊,这对你也算是一种负重修炼体力的方式,虽然我这皮包骨的身子上也没几两肉,但总归是重的……”
      洛千趴在倾茫背上,喋喋不休地解释着为什么要让他背?以及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兴许是说累了,也可能是没词了,倾茫被絮叨了两刻钟的耳朵才能休息一会儿。
      在一个湖边,倾茫停下脚步,将洛千放了下来。随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朵微微闪着光的花,她的□□迅速增长,插在了地上,随即,花朵上方浮现出一个虚影。虚影里是一个黑衣女子,左手扶着头,侧卧在床上。
      “大人,朱华那边有异常。”
      一听到“朱华”,洛千连忙也凑了过去,问:“他又怎么了?”
      不过花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睛一弯,说:“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大人这几天不回妖界,便是为此吗?”
      倾茫咳了一声,说:“这是孟御,他没死。”
      “原来是灵帝大人。”花琴做了一个很不走心的惊讶表情,说,“花琴失礼了。”
      “你刚才说朱华怎么了。”洛千问。
      “不是他,是他的心腹,韩白柳。最近,荒沙城韩宅每天晚上都会有几对黑衣人离开韩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具体在找什么还没有查到。”
      “知道了。”倾茫说:“继续盯着他们,有事随时汇报。”
      “花琴明白。”花琴点点头,“但是,大人,您可不要乐不思……”
      倾茫手忙脚乱地把花收了起来,他看着洛千慢慢凑近的脸,喉结微动。
      “你说,”洛千微眯着眼睛,“你是不是……”
      “我……”
      “你是不是偷偷去那些风花雪月的地方了。虽然我没去过,但我也能理解,你一个八百多岁的百年老光棍,有需求也正常,但是要节制,乐不思蜀就有些过了,毕竟你还是妖帝……”
      倾茫叹了一口气,在耳朵被摧残第二次之前,说:“我没去那种地方,我不回妖界是因为别的事。”
      “别的事?很重要吗?”
      “是,”倾茫看着洛千的眼睛,轻声说:“很重要。”
      洛千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重要的话,就一定要珍视。”他把视线从倾茫脸上移开, 目光投在了湖上,湖面倒映着不知疲倦闪动的星光。夜间的风有些冷,洛千紧了紧衣裳。
      “倾茫,你回妖界吧,你该回去看看了。”
      “那你呢?”倾茫看着洛千的动作,手动了动。
      “我去荒沙城。”
      这一晚,他们在湖边争吵了很久,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漫不经心。最后,洛千身披月光独自上路,倾茫怀揣心事回到妖界,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而倾茫想抱洛千的手,也终是没有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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