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虚弱（下） 纽约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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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冬夜来得很早，五点天已经全黑了，杰弗森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他特意早些到了，此刻正在厨房里忙活，维斯的厨房规模有限，食材相当简单，这不是说量不大，而是都是美国家庭常见的食物，杰弗森做了一锅焖饭和糖醋肉，就这，已经让维斯啧啧称奇了，多出来的地方除了留给韦德的杰弗森另外装好，虽然维斯表示“那家伙要是不付钱的话连一粒米都不会给他的”。还有些余裕则由早客们分食了，在受到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们的一致称赞后，维斯欣然表示要每天限量出售。他也答应杰弗森会给他一笔钱去购买厨具和食材，甚至可以解决他的员工餐问题。
这对于收入还很不稳定的杰弗森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擦了擦手就从后厨走出来，站在吧台帮维斯的忙，这还有其他酒保和侍应生在工作，正好也免去他对酒类的不熟悉，只需要负责一些简单的小食，偶尔充任服务生就行了。
玛格丽特酒吧，纽约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交界处的一个地下酒吧，当然，不是真的在地下，但是一般人也别想从正门进来安安静静地喝一杯酒就离开，这里有各种身份不明的人士出没，毒贩和瘾者，皮条客和妓女，当然最多的还是“雇佣兵”，虽然外人会轻蔑地称他们为“打手”，但在杰弗森看来，虽然和从前在电影里看过似的那么热闹，但实际情况显然更加复杂，他们在这里“找活干”，也在这里发泄精力和交换信息。这些人之间也有明显的小团体，有强弱之分，等级明显，虽然混乱却泾渭分明。
早上遇到的韦德·威尔逊是属于哪一类呢？杰弗森一边洗杯子一边想，起码不会是喽啰的角色，老板绝不会给这样的人特殊待遇……
今晚韦德迟迟未来，维斯也嘀咕了两句，但来往客人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杰弗森，给那边的胖子，对，就是绿头巾的比利，送去。”维斯交给他一个托盘，杰弗森小心托住，送往所指的角落卡座，那边正坐着几个身形肥硕的男人。
“比利先生，您的酒。”杰弗森规规矩矩地把酒杯送上。
“这小白脸是谁？鼹鼠新雇的？看起来像个走错门的小白兔。”同桌有人发话了。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哈哈笑着。
绿头巾的比利笑呵呵地接过酒，杰弗森感觉自己手上被摸了一把，不过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别管罗西，他对任何比他长得好看的都没好话说。Boy，你叫什么？”他说着还自以为帅气地冲黑发的侍应生眨了眨眼，从杰弗森的角度只看到他脸上的肥肉动了动。
“您真是爱开玩笑。叫我杰弗森就好。”虽然刚才在柜台后也有不少人对他暗送秋波，但这么直面冲击，杰弗森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那你……”
还没等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顾客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那边柜台后的维斯又叫了。
“杰弗森，还磨蹭什么，快点回来做事了。”
杰弗森赶紧应了一声，光速溜走。
“我说你啊，”他一回来维斯就抓着他叮嘱道，“我就知道你的这张脸会惹祸，不过，可别在我的地盘上搞出什么麻烦来，今晚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待着洗杯子吧，躲着点那些，咳，你知道的，我可没工夫救你。”
杰弗森只能无奈应声，这非他本意，好在今晚不必再出去了。
时间越来越晚，店里客人越来越多，维斯让杰弗森去热一下饭菜，说韦德快来了。
“占用我员工的工作时间，看我不好好敲他一笔。”维斯又有诸多不满，不过杰弗森倒觉得他和韦德的关系称得上不错，确实，起码韦德·威尔逊看起来比这个酒吧里的诸多客人正常许多，行事风格除外。
不过，饭菜第二次热好了，韦德也还没到，维斯喃喃道。
“或许我也应该在韦德身上押点钱的。”
杰弗森听到了，“押点钱？”他感兴趣地抬头问，“有什么赌局吗？”
“小孩子别那么好奇。”维斯显然不愿多说。
吧台边的客人倒是乐于给这个新手解惑，“喏，”他指了指头顶的两块大牌子，“这些人名，就是可以下注的对象了。”
“赌什么？”在人身上下注，这可新鲜。杰弗森心想，不过倒是很符合这里的风格。
“还能有什么？”客人嗤笑一声，不再解释了。
那边，维斯硬邦邦出声道：“一会韦德那个混蛋来了你可别多嘴。”虽然他声音里听起来有那么一丝怂兮兮的。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杰弗森非常配合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似乎因为是冬天的缘故，酒吧会比往常关门的早，大约又过了一小时，店里客人就逐渐少了些，维斯让杰弗森从后门出去倒一次垃圾，顺便休息十分钟。
外面吹着冷风，后门的巷子里依旧无人经过，静悄悄的，杰弗森慢慢地走到垃圾桶边上，把混杂着染血玻璃渣、纱布的厨余垃圾扔进巨大的垃圾桶里，此时他看到那个上午布莱克蹲过的纸箱还在那里。
好像自从重生后，就老是在小巷里捡到东西啊，杰弗森笑了笑，准备将它拿回酒吧里，待下班后带回住地，听说猫都很喜欢纸箱。
“喂，杰弗森，原来你在这儿啊。”突然从巷口拐进来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些醉意。
借着一点远处的路灯光，杰弗森看清了那人庞大的体型。不妙，是那个不怀好意的胖子。
“别急着跑嘛。”比利桀桀怪笑了两声，逼近了相形之下颇为瘦小的侍应生，这酒吧里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不少，男人却很不寻常，眼见一个势单力孤的漂亮小酒保愣头愣脑地撞上来，叫他怎能不心生邪念。
“我没跑，”杰弗森此时也懒得对他敷衍了，冷冰冰地回答，同时捏住了兜里的小刀，“你能离我远点就更好了。”
“嘿嘿，原来是只小野猫，不过这可不由你说了算，你能决定的，不过是趁我现在心情还好的时候开个价钱。”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杰弗森瞥见几个黑影，大概是他的同伙，这下可麻烦了，他不禁有些紧张，如此局势，对方多半势在必得，喊维斯也是没用的。
见他不说话，胖子也失去了耐心，扑过来就想下嘴。没想到杰弗森一矮身避开了，来者去势不及差点撞到垃圾桶，这下可引起了对方的真怒。杰弗森也没想到这胖子除了力气大外，动作实际上也不太笨拙，他躲了几下，还是差点被他抓到。这下没办法杰弗森只得拿出小刀，背靠门朝他挥了几下，试图找到个机会开门溜回去，只要能把他们关在外面，起码今晚暂时就没事了。
“哦，哦。”比利戏耍般地后退了几步，装出一副似乎被吓到的样子。
杰弗森也懒得管他是装还是武器威胁起到了效果，“你最好离远点，否则小心我……”
说话间他突然感到脑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中的小刀一个不稳就掉了下去，同时身体里的力量像水一样从四肢百骸里流出去，冬夜的寒气从毛发肌肤中钻进来，他眼前一黑，靠紧紧抵着门这才模模糊糊地能看的清一点，那个恶心的胖子已经惊喜地逼近了。
“f**k，”杰弗森无力地骂了一声，无法去思考现下的情况，只能努力集中精神，一拳朝那张肥脸上揍过去，不求伤敌，但求阻挡一二。
然而此时不远处的围观者那里叫喊起来，“比利！快过来！”夹杂着一些拳头到肉，人摔到地上的声音。绿头巾比利一扬眉毛，毫不犹豫地抛下小弱鸡侍应，跑了过去。
“怎么了！”他急吼吼地冲过去给兄弟助拳。
叼着根棒棒糖的男人满不在乎地把又一个冲过来的人狠狠揍到墙上，嘴里喃喃道，“你们这些丑八怪，趁别人不在的时候，想对别人的小猫咪做些什么啊混蛋。”
比利愤怒。“韦德·威尔逊，你他妈的又不是基佬！”
然而软倒在地的杰弗森此时已经一无所知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女声，“不死系统开启，当前生命值小于0点，进入透支阶段，请尽快续费，以免死亡。”
具体而言，大概是只有晕菜了的杰弗森才知道。
“他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我不知道，在巷子里捡到……”
“……给他散热了，你来……”
杰弗森也不知道自己又晕了多久，总之在他脑海中一直响着一句“生命值加1点”“生命值加1点”，不知道响了几下，杰弗森这才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情形非常尴尬，他身上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光溜溜的，而某人正“趴在”他身上，杰弗森正和这个某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韦德技高一筹，他面不改色地在杰弗森小腹上摸了摸，“手感不错。”然后施施然翻身下床，把手里的布块扔进桶中。
杰弗森目瞪狗呆，这才想起刚才的情况，看了看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除了皮肤不知为何有点泛红之外，所以，是韦德救了自己。
“刚才你烫得像只烤熟的龙虾，我只是用雪帮你擦了擦，别担心杰米，我可不是比利。维斯也不想在他店里弄出什么人命来，所以他本来可能会把你扔到路口去的。感谢哥吧，哥又救了你一次。”
“ops，好像不打自招了呢。记住，下次就要收费了。”韦德凑近杰弗森，把还在思考中的某人吓了一跳，“起来吧，维斯还在外面等着呢。”
“你受伤了？”因为他的靠近，杰弗森突然闻到一股血液的气息。
“来之前遇到了点小麻烦。”韦德不以为意，不过刚才起他确实觉得自己好像感觉有点脑袋发晕。
“这个人的生命能量不错，建议宿主再碰他几次，刚才的接触还不太够。”脑中突然响起那个之前出现过的女声，带了一些诱惑的色彩。
“你是谁？”杰弗森借着韦德的力量站了起来，再次感觉韦德的手似乎很温暖，而自己好像也有力了一点。
那个女声咯咯笑了，“我是你身上的‘不死系统’，还记得你说你愿意为活着付出代价吗？吸收一个人的生命能量，你就能多活一段时间，接触身体或者伤害对方都有效哦，如果低于0点并且完全透支，就像刚才那样，你就完蛋了哦。”
“我现在还能活多久？”杰弗森在心里发问，那个声音却没有再回答，看来他只能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儿。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杰弗森出去和维斯说了两句，酒吧里客人还有不少，看来他没耽误太久，然后就把一个药箱拿进来了。
吊儿郎当的男人还坐在圈椅上，不过气色看起来显然没有早上好，透着一点苍白，“对了，晚上的饭菜不错，下次再做，记得我喜欢麻婆豆腐。”
“嗯。”杰弗森笑笑，伤口在手臂上，大约一掌宽的刀伤，这回他很小心，一点都没有触到韦德的皮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虚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