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已心痛》王仙儿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那年的夏天因为何西和陈羽的中考与早恋，而在他们一生的许多个夏天中显得有些不同。
　　中考后的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清晨，陈羽坐在他那辆旧自行车上，在何西家小区门口用他的诺基亚砸核桃小板砖给何西打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何西才接起来。
　　“······喂？”，何西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懒洋洋的从听筒里传出来，像她温暖的手，轻轻扶过陈羽的耳畔。
　　陈羽感觉接电话的那只耳朵痒痒的，他伸手搓了搓，顺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言语间染了些笑意：“醒了吗？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快出来，带你去玩。”
　　“干嘛呀？好不容易考完了能睡个懒。”
　　“快下来，睡觉啥时候都能睡，不去后悔啊。”
　　“知道了，等着。”
　　陈羽笑着挂了电话，看了眼手机屏幕，壁纸是前几天去看考场的时候他给何西拍的照片。当时何西拉着他站在考场门口，笑着让他给她拍个照，说是要纪念一下人生的第一次大考。照片里的何西穿着校服，比着她标志性的剪刀手，笑的一脸灿烂。
　　大约过了半小时，何西的身影出现在了陈羽的视线里，慢悠悠地走到了他身边。陈羽往何西的手里塞了一个意林小餐包，接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
　　和煦的夏风轻轻地抚过何西稚嫩的脸，她右手环过陈羽的腰，轻轻地哼着一首歌：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
　　我看到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
　　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你和我的夏天风轻轻说着······”
　　歌声逆着风断断续续的传到陈羽的耳朵里，很应景，两个少年都觉得，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大约骑了半个多小时，何西看到了一片接着一片的湖，湖中满是芦苇，何西感到惊奇，要知道呼市这个位于塞北的小城，从公园的小湖到护城河，全是人造的，并且水量有限，在这儿竟然看到了这么多大片大片的湖，不由得何西不惊奇。“这是什么地方呀？这么多芦苇，感觉就像书里写的白洋淀。”
　　陈羽摸了摸何西柔顺的短发，“南湖湿地公园，你不是一直想来吗？”
　　“这就是新建的南湖湿地公园呀”何西奇道，“这么大片的湿地，都是人造的吗？”
　　“应该吧，毕竟咱这地方的降水量也不大可能自己形成这么一片湿地吧。”
　　南湖湿地公园的景区商店可以租整套的烧烤设备，陈羽租了一整套，说是要给何西露一手，尝尝他陈家独门烤羊肉串秘诀。何西坐在树荫下，离了一段刚好不会被烟熏到的距离，看着陈羽围着炉火忙活着，动作还挺娴熟，不由得小小期待了一下。
　　当陈羽将一把外糊里生的羊肉串塞到何西手里的时候，何西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先前陈羽那看起来无比娴熟的操作真的很有欺骗性。何西看着陈羽望向她的期待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像模像样地尝了一口，假装惊喜地竖起大拇指：“还不错诶，不咸不淡刚刚好。”
　　陈羽折了湖边的柳枝编了个花环戴在了何西的头上，和何西并排坐在树荫下，然后顺手揽上她的肩。听着周遭的虫鸣鸟叫，何西转头，陈羽的碎发随风在他的额前舞动，有点小帅，何西没忍住，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迅速坐回去。若不是她的脸红的就像天边的落日，陈羽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那年暑假的那一天，何西一直记得，每一个细节都不曾忘记，在后来的何西的回忆里，她的初恋是烤焦了的羊肉味儿的。
　　回程的路上，何西照旧坐在陈羽的自行车后座上，天色渐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她轻轻地靠在陈羽的后背上。何西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脸，可能红过了夕阳。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何西刚从车后座跳下来，刚好遇到她妈妈下班回来。何西的妈妈是个十分讲究又温柔的女人，她会在每日清晨为何西搭配好出门要穿的衣服，再根据何西衣服的颜色选一只漂亮的发夹，帮何西夹在她的短发上。
　　何妈妈是认得陈羽的，小学的时候陈羽总会来找何西玩，何妈妈会拿洗好的水果和冰镇酸奶来招待他。自打上了初中，陈羽与何西间的友谊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陈羽再见到何妈妈总会有些心虚，也就不再来何西家做客了。
　　这次突然碰到何妈妈，让陈羽有些紧张。所以当何妈妈邀请陈羽去家里做客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然后落荒而逃，甚至连拒绝的理由也没想，直说“不了，不了”，便转身骑车离去。
　　回到家后何妈妈问何西：“怎么陈羽这孩子个子长了这么多，人反而变得冒冒失失的了？”
　　何西暗自捧腹，面上却波澜不惊的应付她妈：“可能是活倒流了吧。”等到睡前给陈羽发短信的时候，狠狠的嘲笑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