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已心痛》王仙儿

2、第 2 章

　　第二章
　　何西与陈羽的初识场景，与其说是初相识，不如说是何西头一回对陈羽这个人有了那么一点印象。何西和陈羽是一个幼儿园的，然而何西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每天带着一群小屁孩和泥、捉虫子、搞破坏，而陈羽则是个乖宝宝，在家乖乖地看动画片，在幼儿园乖乖地画画和在老师的看管下滑滑梯。以至于到了学前班，何西都不知道自己周围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
　　说起何、陈二人的相识，还伴随着些许巧合。他俩所在的学前班是需要写作业的，作业不多，就抄几首诗或给几个字加个拼音，再顺便算几道加减法什么的。何西向来是个马大哈，外加她一直也没学会拼音。以至于她忘了写拼音作业这件事，发生的那么的理所当然。而幼儿园下午有个小朋友们一起做室外游戏的活动，忘了写拼音作业的何西也就自然而然的被留在教室里补作业。碰巧那天玩累了的陈羽，独自回教室找水喝，也就顺便看到了何西一个人被留在教室，但又因为不会写拼音，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顺手揪着窗台上摆放的不知是什么的花叶子的画面。
　　“你在干嘛？”
　　何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这没什么印象的小男孩，扭过头去接着揪那可怜的叶子，并不打算搭理他。
　　“你不能揪叶子，它会疼的，如果你再揪，我就去告老师。”
　　何西对这不速之客没有什么好感，威胁他道：“你告去呀，你要敢告老师，我就让所有的小朋友都不跟你玩，谁敢跟你玩，我就揍谁，你看还有没有人跟你玩。”
　　“你······”陈羽在何西身后站着想了想，走到自己的座位，从一个奥特曼小书包里，掏出了一颗糖。然后他拿着糖走到何西面前，递给她，说：“给你，你能不能别让别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因为本来也没有小朋友跟我玩，如果你说了，肯定更没有人跟我玩了。”
　　何西接过糖：“只要你别告状就行，而且吃了你的糖，我还会和你做朋友，下次我有了糖也给你吃。”
　　从那以后，何西真的跟陈羽做了朋友，而且一做就是许多年。
　　何西和陈羽将友谊升华成爱情，是在初三的时候。他们俩自成为朋友以来，一直是同班同学，不过他们所在的重点初中的重点班，陈羽是实打实考进去的，而何西则因为差了几分交了借读费。到了初三，陈羽依然保持着年级前几的好成绩，是大家眼里的准重点高中生，何西则依然保持着在重点班吊车尾，在年级里不上不下的糟糕成绩，上个普普通通的高中问题不大，要想再和陈羽做同学，基本上没戏，连交借读费的资格都没有。
　　一次放学，陈羽和往常一样，收拾了东西在班门口等何西，何西总有办法磨蹭到最后一个，才慢悠悠地背着书包往出走。对于何西的这项“磨功”，陈羽从小吐槽到大，而何西依然我行我素，视陈羽的话为无物。
　　陈羽单肩背着书包，顺手将校服褂子甩在另外一边的肩上，嘴里还叼着路过建文课桌的时候顺手抢的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地问道：
　　“今天老班让写志愿学校，你写的哪儿？”
　　“我还没想好呢，反正以后是没机会和你这个大学霸坐一个教室了”，何西用她刚揉过自己三天没洗的油腻腻的短发的手拍了拍陈羽的后背，不知不觉中何西已经不太能轻易够到陈羽的肩膀了，“你肯定是要去二中了吧，我呢，就家附近的高中随便上吧。”
　　陈羽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取了自行车，像往常一样拍拍后座，“上车！”
　　何西不喜欢骑自行车，不是不会骑，是不喜欢，说不上为什么。何西的家离学校也就横穿两条小巷，属于走路有点远，公交又没直达的尴尬境地。所以自打何西升了初中，丧失了父母接送权以后，陈羽就接了何西爸妈的班，每天早中晚四趟的接送何西，然后再回自己家，好在何西家离学校近。
　　快到何西家小区的时候，陈羽将自行车停在了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你怎么停了，还没到我家呀？”
　　“何西，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何西莫名其妙地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走到陈羽面前，疑惑地看着他：“啥事儿？有屁快放，姐姐还赶着回家写作业呢。”
　　陈羽盯着何西的眼睛，没有说话，何西感觉陈羽的目光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她和陈羽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迎着他的目光注视他。她觉得陈羽的眼睛里是住了星星的，不然怎么会亮晶晶的。
　　打破宁静的，是陈羽突然拉住了何西的手，何西愣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望向陈羽的目光带着些许茫然。
　　“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幼儿园的时候，在你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都多久的事了，你说这个干嘛？”
　　“何西，你听我说完。”
　　何西轻笑一声，“好吧，你接着说。”
　　“自那以后，无论我又结识了什么人，又交了什么朋友，我都把你放到我朋友列表的第一顺位。可是现在，我只要是想到下学期，我们就要到不同的高中上学，我不能再接送你，你会遇到新的人，兴许会有别人代替我接送你，我就特难受。何西，你会不会觉得我挺矫情的？”
　　“没有”，何西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心跳也变得有些快，她轻轻地晃了晃被陈羽牵着的那只手，催促他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想这可能已经不是友情了，我······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何西，和我在一起吧，我知道我还不够资格谈以后，但我们从现在就在一起了，以后老了吹牛逼也是谈资不是？”
　　听到最后一句，何西憋不住笑了，“原来早恋在你心里是老来谈资？”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说正经的呢，就算以后我们都不在一个学校了，你也要时常想着我，不能和别的男生好”，陈羽用力握了握何西的手。
　　何西抬起头，橘色的路灯光撒在了她的脸上，好似镀了层金的小天使，她带着笑意的目光清澈且坚定，“我同意了。”
　　陈羽笑了，仿佛冬去春来。
　　何西坐回陈羽的自行车后座，车子就像过去三年的每一个平凡的上学日那样，缓缓向她家驶去，却又与过去的日子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同。那年呼市的冬天格外的短，春天来的比往年都早，两个半大的孩子，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