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令》莫洋

2、第二章 莫尘母子赴

　　莫尘微微一笑:“是的，就是凭我，我16岁中了举人，没什么东西，空有一腹的经纶诗文罢了，但我敢问赵员外，您……难道不害怕吗？”
　　赵力微怔:“我？我为何要怕，我是一方员外，家财万贯，我有什么可怕的？”
　　“您就不怕亏心事做多了，良家妇女抢占多了，赌耗家资多了，恶待村民多了，害怕呢？”
　　“我……我有什么害怕的，我为赵家村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我是我们赵家的骄傲呢！”
　　“呵，骄傲，您真有这个脸哪，您说这些话是，就不心虚吗？”
　　“我堂堂赵员外，心虚，呵，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做什么。”
　　“是啊，您确实没有做什么，您只是将村中多名待嫁女子都抢去了；您只是将这赵野山里一半的良田都换成了赌资，输给了别人；您只是把为你守庄稼的严老汉打得起不了床而已，您的丰功伟绩，我们赵家村的百姓一定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被一个孩子当面讲出自己的“功德事迹”，赵力羞愧难当。
　　随即紧紧握住项上带着的传家玉佩，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我有什么错的，再说了，我……我可有这传家玉佩呢，我赵家祠堂里的先祖先辈们护佑着我呢，我……我怕什么？”

　　莫尘静静地望着他慌张的神色，邪魅一笑:“赵力啊赵力，你居然还敢提你的先祖先辈，我莫尘可是好好研读过赵家村的村史，知道这山为什么叫赵野山吗？因为你的先祖赵野带领饱受饥荒的村民开垦了这座山，过上了自给自足的生活。可如今，让他看看你做了些什么？你的爷爷善待村民，带着大家伙儿扶贫济困，甚至被先帝授予‘赵氏仁杰’之号，你呢？醉酒之后殴打村民，强抢民女；你的父亲和村民任劳任怨，让着一方良田得以养活所有赵家村的百姓，甚至怕误了人家女儿前途，一生都只娶了你母亲一人，在瞧瞧你，作恶多端，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你每到晚上入睡之时，就不会想到那些女子，村民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吗？”

　　赵力彻底慌了，手臂不停地哆嗦，摸索着木桌的位置，他绝望地怒吼道：“莫尘……莫尘，你小子，别再说下去了，够了……够了！”

　　“你怕了吗，赵力，你终于害怕了吗？呵呵，你呀……好好的，看看你那项上的传家玉佩，你难道没看到吗？你的先祖，你的爷爷，你的父亲，他们站在你周围，斥责你那些荒唐行径；那些被你凌辱的妇女，被你殴打的村民，站在他们的身后谴责你的胡作非为！”

　　恍惚间，赵力仿佛真的看到了莫尘所说的一切：“赵力啊赵力！你可真是我赵家之耻……”“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孙儿啊……，你……你不得好报……！”“辱没家门的事都干得出来，你……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赵力彻底慌了，瘫倒在地上“别说了……别说了，我……我没做，我没做！”双手不停的挥舞着，想要驱散这些令他胆战心惊的话语。

　　可再拍，再打，这些责骂的身影永远驱不散。
　　“赵力，你就静静等着，终有一天，老天发怒，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莫尘身旁，处处萦绕着凛然之气。
　　突然，天上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了下来，赵力想到莫尘说过的那些话，一瞬间惊慌失措，吓得屁滚尿流，嘴里不停嘟囔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莫尘轻轻走到母亲身旁，搂住了她：“母亲，没事了，孩儿回来了，没事了。”
　　苏婉这才愣愣的看了看儿子，这个十六岁的孩子身上早无稚气，眉宇间隐隐约约的刚强倔强，她重重的搂住了孩子：“嗯……嗯，没事了，没事了，孩子。”
　　莫尘蹲坐在母亲身旁：“母亲，此不是久留之地，孩儿想，孩儿已中了举人，我们何不早一点到京都，孩儿早一点熟悉环境，也好准备来年的春闱之试啊。”
　　“好，尘儿，今晚就收拾好东西，明日破晓之前，我们就动身。”

　　次日清晨，母子俩拜别了父老乡亲，便坐上马车，出发赶往京都。

　　（半月之后）

　　[睦国 京都途中]
　　匆匆忙忙，母子俩已行了半月有余。

　　可烈日当头，半日已过，却再也看不到一家店，此时，莫尘遥遥一指：“母亲，那是不是一家旅店，您快看看。”
　　苏婉揉了揉炙烫的眼角，眯着眼睛向前张望：“是的，是真的，尘儿，的的确确是一家旅店，快，快走……”
　　母子俩赶忙向前方的旅店奔去，果不然，一座染尽尘埃，稍显破落的旅店突现眼前，莫尘搀扶着母亲走进去。

　　旅店的店家笑脸相迎：“两位客官，这，是要住店吧。”看着莫尘微微点头：“快，快请进，小二，快来上茶”
　　接着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翻起了店里的账目，看了看，又奴颜媚骨地迎上去：“两位客官，今日小店的住价为2500文一间，还请客官先交钱，再住店呢。”
　　莫尘听到这个惊人的价格，跳了起来：“什么！2500文，我们途中住的几家可只要了500文哪，您这什么价钱？”
　　店主势利一笑：“客官，不好意思，本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2500文，决不能少，要是您支付不起，就别怪我们怠慢了，您可以去打听打听，这方圆十里还有别的旅店吗？哼！”
　　那抬水的小二见状，也附和道：“没钱就出去，快走，别妨碍我们！”

　　母子俩无比为难，这荒山野岭确实再找不到一家店了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斥责响彻云霄：“你们这俩混蛋，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得吗，可真是辜负了我的信任。”

　　店主本想和小二一同骂回去，看清来者，赶忙作揖：“大人恕罪，小人……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大人，您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哼，你让我饶了你，好，就先看看两位客人能不能饶你吧。”

　　说完，向莫尘母子俩作揖：“两位客官，真是对不住，我是这店的老板，这俩小子犯浑，不懂事，和你们胡乱要价，还请您看在我的面上，且宽恕他们。”
　　看到这位似已年近花甲的老者向自己作揖，莫尘也过意不去，忙去扶扶老者，
　　“这没什么，再说了，我和母亲也确实住不起这店，不怪他们。”
　　“诶，可别这么说，看看公子满是书生气息，瞧这个方向，定是要去京都赴考的。”见莫尘点头，又赶忙说道：“十日之后，我府内的车会接我往京都，你们不妨在这住些时日，到了那日，就与老身一同前去吧。”
　　不等莫尘应答，又说到：“这几日在小店的开销花费，都不作数，就算老身补偿给你们的。”
　　母子俩推辞不下，眼见天已半黑，就答应了下来。

　　老者向莫尘缓缓问道：“老身名许程，正是京都人也，不知小公子何名？”
　　莫尘赶忙应答：“晚辈姓莫，单名一尘字，许先生唤晚辈莫尘即可。”
　　老者听到莫尘自报姓名，先是呆呆的一愣，看了看莫尘的模样，又嘴角微弯：“好名字，莫公子和你母亲就在此地住下吧。”

　　待两人走后，许程悄悄对身旁的侍从低语道：“你快去查着俩人的由来，务必查的清清楚楚。”

　　看着侍卫离去的身影，许程心绪万千。

　　[睦国 京都皇宫朝鸾宫]
　　一位身着锦缎的侍女匆匆走入殿内。朝鸾殿的内阁，一秀丽女子坐在妆台旁搽脂抹粉，淡扫蛾眉。

　　侍女走近，行了礼，说道：“娘娘，平国的信使如何说？平后娘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说母后已病入膏肓，父皇遍请平国名医，终究是无用的。”女子淡淡叙道：“我决定几日后与皇上请命，回一次平国，你先为我收拾着东西吧。”
　　侍女回答后，便悄悄退去。

　　只是，这朝鸾宫却再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