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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乱京都 夜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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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日早上醒来,直接就被李承泽带回府里,一连待了好几天。
庆帝同意了用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的要求,还要在祈年殿设夜宴庆祝谈判胜利,宴请礼部鸿胪寺和使者。
深夜,天空中雾气重重,我盘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想着时辰也该差不多了,立刻向地上一蹦,打开窗就翻了出去。
通往范府的路上,没有人发现我,我略施轻功,轻巧的落在范闲房间门口。
谁知门先一步打开,范闲探出头,毫无惊讶之色的上下瞄了我一眼,摆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有点不爽,边进门边问。
“因为叔在啊。”
我下一秒就看见五竹板正坐在书桌前,半回头望我。
确实,降为七品后,听觉感觉再也没有以前灵敏了,就连刚才飞过来,都要刻意绕远路,时常观望是否有人跟踪。
我落进院子的那点声音,对五竹而言太清晰了。
“无所谓,反正是小范同志叫我来的。”
我坦然坐到五竹身边的板凳上。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你对京中高手品阶和势力了如指掌吗?”
范闲大摇大摆走到我和五竹对面一坐,清清嗓子,俨然一副领导给下属开会的作态。
我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来打了个哈欠。
这人说话不利落,大半夜叫我来本就扰我好梦,他要是再长篇大论问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肯定转身就走。
他明白我打哈欠的意思,语速加快了,真有点怕我翻脸的意思:
“平时宫中晚上巡视警戒都是怎么轮班的,你知道吗?”
我挑挑眉,却听旁边五竹来了一句:
“以前的我知道,但是现在有新人,我记不太清。”
范闲点点头,按在桌上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就是那个宋鹤川。”
我听到这,才算是明白了。
至于五竹为何会记得之前宫里的夜班表,我留了心,但没打算现在问。
他问的事,不算什么大机密,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们了:
“以前怎样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洪四庠守太后寝宫,其余的地方,由燕小乙和宋鹤川巡管,一人一天,轮班制。”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
“今天是宋鹤川。”
但是我从李承泽府上偷跑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他是九品。”
范闲听我说话的时候表情一直不太好,至此终于忍受不住,拳头往桌面一砸:
“这九品怎么跟大白菜似的到处都是?”
“这可是宫里。”
我瞥了他一眼,觉得宋鹤川之所以能晋升这么快,可能与他会讨皇帝开心有关,庆帝一堆弓箭利器里,他没少出力。
毕竟当初他家里也是靠做武器为生的。
“那明天就是洪四庠和燕小乙。”
一直没说话也没做表情的五竹,在经过我对范闲的科普后,沉沉开了口。
“不对。”
我伸出手来按摩脑袋:
“明天祈年殿夜宴,这等活动,负责警戒的人员不休息。”
“所以是洪四庠,宋鹤川和燕小乙。”
我淡定的说完,范闲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登时软绵绵趴了下来:
“这他妈还闯个屁。”
我唯有的一点瞌睡登时被赶跑,睁着眼睛,看范闲在桌子上打滚。
“宴后,我们要夜闯太后寝宫。”
五竹丝毫没被影响,仿佛下了命令般,掷地有声。
“叔啊,一个大宗师,两个九品。”
范闲捂着脑袋,颤颤巍巍举起手:
“我都怕我出不来。”
“好端端的,冒这死罪做什么。”
我捧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太后寝宫里有小姐的东西。”
五竹一回头,看着我,嘴唇动着:
“你会去的吧。”
我的脸被手指捏的一狠,有些发疼。
听他这语气根本就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坚定,已然把我划入他们的闯皇宫小分队了。
“我不想死。”
我想起我只有七品的身手,碰上一个九品,我就得脚底抹油,赶紧逃命。
“再说,我跟你们闯皇宫,图什么?”
明明我只是一个事外人。
“太后床下面的信件里,肯定有写你的。”
我的眉毛再一次因为五竹跳了起来,我觉得这人长在我的震惊点上,虽没见几面,但是每句话都那么出其不意,配上那张偏生自带认真执拗的脸,竟不像是说笑的。
“说说看。”
我表示有兴趣,万一把我说动,我可能真就上他贼船了。
“太后那些藏在床底下的信,除了八卦,还有很多派人从外面搜集的情报,她喜欢的会留下来。”
“小姐当年就经常跑去看,还让我帮忙守门。”
我发觉五竹说这些话,是看着我的。
“你会想起来的。”
我头皮一炸,在他放慢的语气和这张依然无表情的脸上,莫名读出一种关爱失忆症儿童的表情。
眉毛一横,我伸出手就要扯他眼上黑布,我特别想看看他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样子,若确实含着那种悲悯和关爱,我以后一定跟他打一场。
他迅速将脸一侧,顺带着直接退了几步,我的手还悬在半空,我笑着看他,默默收了回来。
“范闲,你跟你叔认识这么久了,没想过看看他的眼睛,是什么样子吗?”
我偏头问范闲。
他恢复了精神,无奈的看我一眼,顺着五竹的方向一指:
“然后不就这样了吗?”
我没继续话题,捧着脸想了一阵,对着隔好几米远的五竹问一句:
“京都里的情报,在她床底下能找到?”
他点点头。
“那行吧。”
我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范闲却一个猛扑在桌子上,凑近了一些:
“你也要去?”
“你去,我们的战力就没问题了。”
我用略含悲悯的眼神望了他一眼。
傻孩子,没想到当初击杀程巨树之后,我在你心里这么高大。
但是我现在只有七品,我怕你绝望,就先不告诉你了。
“夜闯皇宫这事可是死罪,我不是偷听的,是你们光明正大告诉我的。”
“回头我把这事告诉二皇子,多派点人把你们抓住,这可怎么办?”
我捧着脸思考一阵,看着他凑近的脸,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咧嘴对他笑。
五竹终于不离我那么远了,手一拉板凳,板板正正的又坐了下来。
“你不会的。”
范闲的反应很快,一瞬间的思考都没有。
“二殿下不是也在拉拢我吗?”
我眨眨眼睛,眼底笑意更甚,暗藏深意的目光在他面上轻扫: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明显的看他错愕了一会儿,随即便对我摆手:
“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行不行?”
“你别笑,你刚才一笑,我冷汗都出来了。”
我听他一说,索性顺着这话直接笑了一阵,然后歪着头做出一副头疼状:
“范闲我觉得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也看到了,我和二皇子走的确实近一些,而且确实近的不太正常。”
“以后有事,那些不该我知道的,千万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很难做。”
“就比如这次…闯太后寝宫这种事,你们非要让我知道,还要拉我入伙,我真的很纠结…”
我叹着气,说到这,把身子一正,毫不犹豫的开口:
“所以咱们怎么闯?”
我看见对面的范闲差点跌下去,保持着半哭不笑的表情,勉强坐稳。
“我会引开洪四庠。”
五竹依旧面无表情,到了关键时候才说一句话。
“我先去太后寝宫找你汇合,然后掩护你出宫。”
我对着范闲说。
愉快的开会时间结束了,刚要散会,五竹头对着门外一偏:
“有人来了。”
“我叫了别人…”
范闲应了一句,看见我疑惑的目光,轻声示意:
“王启年。”
我没放在心上,挥着衣袖,从后门走了。
我跟着他们闯皇宫,是因为五竹跟我说的,太后床下的信件确实打动了我,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青慕瑶的消息,这会在太后寿宴上帮我大忙。
而且就在刚才我想起了在范闲刚进京的时候,那件久的几乎快让我忽略的事。
那个夜闯卿怜宫的北齐女刺客。
不刺杀皇帝,闯那闻所未闻的宫殿,庆帝好像很在意这件事,不立刻斩杀,反而还把那人关入大牢审问。
这座宫殿多年前起过火,事后又在原地建起了一座一模一样的,若不是听说这件事,我根本也不会知道宫里,还有一个名叫卿怜宫的地方。
我答应他也是想借机去看一眼罢了。
我没告诉范闲,明天的祈年殿夜宴上,大名鼎鼎的庄墨韩会对他出手,也没说这件事会由李承泽挑头。
我甚至很想知道他会怎么面对,怎么化解,这都会成为对他才能与头脑的考量。长公主可以指使北齐庄墨韩,不知道范闲会有什么能耐。
李承泽如果放弃了李云睿,我必然将范闲拉到他这边。
我正想到这,腿下加快了速度,手上一带跳进了窗户里。
我在躲进来之前,看到了几十米之外的宫殿上,隐隐约约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