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郑怀香

2、晚餐 雪安将行李

　　雪安将行李放到靠门口的地方，自己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书。时间不知不觉，闻婷影离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看书也看得入神，完全不知道这时闻婷影带着女儿蔡婉馨进入店里来。当闻婷影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才反应过来。她说道：“影子，你来了。”
　　“嗯，等久了吗？”闻婷影手牵着女儿进来，向女儿说道：“馨儿，这是你雪妈妈，快叫雪妈妈！”她女儿打量着雪安，一双大眼睛不住地转动，道：“你就是雪妈妈？”
　　雪安很是高兴，道：“是啊，你是馨儿？”
　　闻婷影在一旁感觉好笑，两个人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
　　蔡婉馨道：“雪妈妈，我每天都听妈妈说起你。说我的小时候，你经常抱着我，是真吗？”
　　雪安起身抱着她坐在大腿上，柔声道：“对呀，那个时候你还是小不点呢。”
　　蔡婉馨好奇道：“什么是小不点？”
　　雪安道：“小不点就是……”从书架上拿了准备好的洋娃娃，道：“就是这个小不点。”
　　蔡婉馨从她手上接过洋娃娃，高兴地说道：“雪妈妈，这个是送给我的吗？”
　　雪安道：“当然，还要什么礼物，雪妈妈卖给你好不好？”
　　蔡婉馨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向闻婷影道：“妈妈，雪妈妈要给我买礼物。”
　　闻婷影道：“馨儿，喜不喜欢雪妈妈？”
　　蔡婉馨欢快道：“喜欢。”
　　闻婷影道：“那我们接雪妈妈去我们那里住，好不好？”
　　蔡婉馨拍拍手道：“好啊！雪妈妈，我好喜欢你，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雪安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啊，雪妈妈也喜欢你。”
　　闻婷影对她道：“雪儿，东西收拾好了吗？”
　　雪安道：“收拾好了，就收拾一些替换衣物和生活用品，买了房子再一次性搬进去。”
　　闻婷影道：“好。那我们走吧。”起身拉着蔡婉馨在前往外走。
　　雪安将书放回了书架，拿起挎包和装电脑的背包，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跟着闻婷影母女二人。到了临店门口将行李放到轿车的后备箱里，她锁上了店门，放下卷闸门，上了闻婷影的车，绝尘而去。
　　车子行进了近半个小时，来到城南小区。闻婷影住在城南小区13幢1单元4楼401室。进得房来是两居室的小户型，大概有90来平米。左手边是厨房和餐厅，右手边是客厅，正对门口是博物格柜。博物格柜的后面是浴室，浴室两边是主次卧室。
　　蔡婉馨拉着雪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她说：“雪妈妈，你坐，我拿一个苹果给你吃。”用她的小手抓起一个苹果送到雪安跟前，说：“雪妈妈，你吃，妈妈说了，客人来了要有礼貌。”
　　雪安接过苹果，摸着她的头，柔声道：“谢谢馨儿。”
　　闻婷影道：“雪妈妈不是客人，是我们一家人？”
　　蔡婉馨道：“那我有两个妈妈了。可是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爸爸。妈妈，我怎么没有爸爸呢？”
　　闻婷影两人对看了一眼。她道：“爸爸在外地工作，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蔡婉馨问道：“那今年过年，爸爸能回来吗？”
　　闻婷影道：“肯定可以的。你要乖乖的。”又看了一眼雪安，神情有些落寞。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道：“你招呼雪妈妈，妈妈给你和雪妈妈做饭了。”
　　雪安道：“影子，我来帮你吧。”
　　闻婷影道：“不用了，难得我们又在一起了，这次一定要让我一个人来做。”她顿了顿，又道：“以前总是麻烦你来做饭，这两年我改变了很多。”说完转身进厨房了。
　　雪安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总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雪妈妈，陪我看电视吧。”蔡婉馨摇着她的手臂，唤道。
　　雪安回过神来，将她抱坐在膝盖上，道：“好，我们一起看电视。”。她眼睛根本不在液晶屏幕上，看到博物格柜上的书籍。书籍大部分多是关于小孩子早期的教育问题和营养问题。家里卫生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绿植花草修剪得品味不俗。雪安将她放下来，去了一趟卫生间，便来到厨房里。
　　闻婷影道：“雪儿，正好，你尝尝这盘豆角炒茄子。”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她夹着尝了一口，看着闻婷影希翼的眼光。她道：“你放了老干妈？”
　　闻婷影道：“有没有吃出当年在上大学时候的味道？”
　　雪安道：“你不说，还有那么一点味道在里面。”看着她，柔声道：“影子，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
　　“我不辛苦。看到馨儿，一切都值得。”闻婷影边炒着菜边说道：“真的。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自己觉得很幸福。”
　　雪安从她身后抱着她，说道：“如果可以，你再找一个吧。”
　　闻婷影道：“小凤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还嚷嚷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呢。现在你来了，我还要男人干什么。” 手上将鲫鱼汤盛出，又开始炒生菜。
　　雪安悄悄地打量她，问道：“影子说真话，这两年就没有碰到一个优秀的男人？”
　　闻婷影道：“真没有心动的。不过优秀的倒是有一个，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你愿不愿意？”
　　雪安道：“可以，以后见了他的面，再聊聊。”
　　闻婷影道：“真的，好啊。现在他出差了过几天才会回来。到时我安排你们见面。”将生菜盛出锅装盘，对雪安道：“吃饭了。”
　　对于烹饪，闻婷影一向是没有天分的，如今这一桌菜的确让雪安感慨万千。她这顿晚餐吃得非常的满足，就好像落水的人能浮出水面呼吸一口空气一般。蔡青雨出事使得她愧疚万分，心里总是祈祷他能快点好起来。这样，她才觉得对得起闻婷影一样。
　　没一会儿，雪安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到蔡妈妈说：“雪姑娘，小雨他醒了！”她高兴得哭了起来，前几次打电话还在昏迷当中，这次真是喜从天降。她道：“阿姨，谢谢告诉我。如果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蔡妈妈道：“你不用过来，我想他完全恢复了会去找你的。”
　　雪安道：“那也行，我在这边打点好一切，等他过来。”
　　蔡妈妈道：“好，好！谢谢你！”
　　雪安挂了电话，擦干眼泪，对闻婷影道：“影子，太好了，我的朋友醒过来了。”
　　闻婷影疑惑道：“你朋友怎么了？”
　　雪安道：“他出了事，一直昏迷在医院。已经有了三个多月了。他妈妈告诉我他醒过来了。”
　　闻婷影道：“真的吗？那可要感谢老天。”
　　雪安道：“是啊，希望老天能对他好一点，他的遭遇实在是一场苦难。”
　　闻婷影道：“他是谁啊？我认识吗？”
　　雪安道：“影子，你真想知道……”
　　这时，闻婷影的电话响起来了，她一看是岑小凤的电话，她对雪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小凤，怎么想起我来啦？”
　　岑小凤道：“是啊，周末准备我的卤朱肘子了吗？”
　　闻婷影道：“你就只记得吃啊，那么油腻，你减肥班学费不是白交了吗？”
　　岑小凤道：“话说减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觉得现在刚刚好。”
　　闻婷影笑道：“那是，早就准备好了。昨天就弄好了，你明天过来吗？还是星期天过来？”
　　岑小凤道：“明天吧，有几天没见到馨儿了，有点想她了。”
　　闻婷影道：“你就不想想我？”
　　岑小凤道：“向你个鬼！给你介绍那么多男的，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不是迟到，就是灰头土脸的，你，你……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闻婷影哀声求饶道：“好，好，我亲爱的小凤，下次……下次我一定听你的。”
　　岑小凤道：“我给你介绍的都是绝品的好男人，现在你让我上哪里给你好找去啊！行，行，下次有了，我再给你介绍。说好了，不要再让我难做。”
　　闻婷影道：“好，好，我一定听你的，一定一定。我保证听你的。”
　　岑小凤道：“不是我说你，那个人你怎么还没忘掉。哎，你……”
　　闻婷影道：“小凤，别说。”
　　岑小凤道：“上学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他，自卑可恶的家伙，现在还害你成这样，我……”
　　闻婷影被她这么一提，心里不是滋味。那个人在雪安面前闻婷影从来不提，也不敢提，说实在的，现在也只有岑小凤敢提了。她自嘲地笑道：“呵呵，看着馨儿，你觉得我能忘吗？”
　　岑小凤道：“好吧。不过我还是坚持给你介绍男朋友的。只有走进另一段感情，才能忘记那一断感情。你聊了，一会宝莲要来，陪我一起逛街。”
　　闻婷影急忙道：“宝莲！你帮我问一问。”
　　岑小凤道：“问什么？”
　　闻婷影道：“问一下，她们公司有同事在我这边卖房的吗？”
　　岑小凤道：“怎么，有人要买房吗？”
　　闻婷影道：“嗯，我一个朋友要买房。”
　　岑小凤道：“那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吧，她已经分到你那边做经理了。”
　　闻婷影道：“真的吗？上次打电话，她怎么没有说！”
　　岑小凤道：“我等一下，给她提一提，明天中午到你那里吃饭，她也一起去。”
　　闻婷影道：“好的。真羡慕你们，好好逛街！”
　　岑小凤道：“羡慕，那你把馨儿塞回肚子里，飞过来吧！哈哈！”忙挂了电话。
　　闻婷影被她闹得哭笑不得。
　　雪安望着她道：“是岑小凤吗？”
　　闻婷影道：“是。还有宝莲，她一起逛街来着。宝莲现在是这边一家卖房公司的经理，明天中午来吃饭，我们到时候问一问。”
　　雪安笑道：“好的，谢谢你影子。”
　　闻婷影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我来魔都，也多亏了小凤和宝莲，她们帮了我很多。”
　　雪安道：“嗯，在国外可没有那么多朋友。”
　　闻婷影道：“没关系，回来就好。吃好了，我去洗碗。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对女儿道：“馨儿，你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妈妈给你洗澡。”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蔡婉馨就在餐桌上写作业。雪安坐在她的边上，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写着。她写完一个拼音，就给雪安看，嘴巴里还说着：“雪妈妈，你看我写得怎么样？漂不漂亮？”
　　雪安笑道：“漂亮，写得真好看。”
　　蔡婉馨得意地对她说道：“那是当然了，老师今天还给我贴了个红五星呢。妈妈了夸奖我。”
　　雪安道：“对，馨儿是最棒的。”
　　蔡婉馨转着水灵灵的眼眸，低声地对雪安道：“那雪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我礼物当奖励啊！”
　　雪安笑了起来，道：“好啊！那……”
　　蔡婉馨把小食指放在嘴上，低声道：“雪妈妈，小声一点。不要让妈妈知道。”
　　雪安疑惑地笑道：“为什么呢？”
　　蔡婉馨道：“我怕妈妈不高兴。”
　　雪安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这么聪明，妈妈应该高兴才对啊？”
　　蔡婉馨摇摇头道：“雪妈妈，你是不知道。有时候我写得漂亮的时候，妈妈看着我就流眼泪，我都不敢向妈妈要礼物。”
　　雪安心中抽搐了一下，感慨万端，摸着她的头，柔声道：“馨儿你真乖，说说你要什么礼物，明天雪妈妈给你去买。”
　　蔡婉馨道：“雪妈妈，给我买一个公主梳妆台全套好不好，小丽她常跟我提她有一套。你给我买好不好。”
　　雪安道：“好啊，明天就给你买，不过你现在先把作业也写完。”
　　蔡婉馨高兴道：“那说话要算话。不许耍赖皮。”说完便开始认真地写作业了。
　　雪安就静静地呆在她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着。
　　闻婷影洗完了碗，收拾好厨房，从里面出来。看着雪安二人在餐桌前，一个人认真写，一个静静看，气氛十分融洽温馨，心中莫名的感动。她开口问道：“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蔡婉馨立马站起来，举起作业本，说道：“妈妈，我作业写完了。”雪安笑着看着她，只见她眨了眨眼睛。她将作业提到闻婷影的跟前，说道：“妈妈，我要洗澡啦！”
　　闻婷影接过作业本，看了一眼，又将作业本递了回去，道：“馨儿写得真棒。快把作业本和铅笔收拾好。我们去洗澡吧。”又对雪安道：“雪儿，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还要一会，到时我们好好聊一聊。”闻婷影带着蔡婉馨往洗澡间去了。
　　雪安拿起下午读的书，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耳畔却听着闻婷影母女二人的嬉戏声说教声。她心中说真的，不可能不羡慕。对她来说失去的东西往往是最珍贵的。如今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那就是一种奢望。她恨吗？她恨过的。可那又能怎样呢？人家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生活就是这样，许多个不经意能勾引出许多的潜在的东西。平时能够遏制这些念头，可每当静下心来，它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闻婷影抱着蔡婉馨从洗澡间里出来，将她放进了次卧的床。闻婷影又从博物格柜里拿出一本故事书，坐在床边，慢慢地读了起来，直到馨儿睡着，她才关灯出了房间。
　　雪安看着她，放下手中的书本，道：“挺辛苦吧。每天都这样吗？”
　　闻婷影道：“刚开始是挺烦挺辛苦的。两岁多的时候养成了习惯就好了。现在感觉挺充实的挺幸福的。”
　　“我挺感动的，也挺佩服你的。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馨儿。”
　　“那有什么？每个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不都活得好好的么？我妹还说我是牛人呢。”
　　“你爸妈呢？你联系她们了吗？”
　　“一直有联系的。我妈那臭脾气还是那样，到现在都没有好脸色给我看呢。但我知道她心里是疼我的。我刚来魔都那阵子，我妹妹经常救济我，怕也是我妈授意的。”
　　“那现在你后悔吗？”
　　闻婷影一怔，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后悔的，日子还是要过。”
　　“你可以联系他的，你不告诉她这些事情。这对你，对他，对馨儿，都是不公平的。虽说这些年，你不让我提他，难道你就不想他吗？”
　　“我不想！馨儿不需要他！”
　　“是吗，馨儿要爸爸的事。你能瞒到几时？”
　　“到时我自会找一个，给她做爸爸。”
　　“你……我是说不过你。不过真要那样子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雪儿，谢谢你。不说这些了，你先收拾收拾一你的行李，洗个澡。今晚我要和你好好聊聊，这两年来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国外又有什么样的风土人情。”
　　雪安二人洗完澡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闻婷影是似乎有问不尽的问题。比如在国外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外国佬，上没上过床；有没有风景特别美的地方，是不是和电视里放的一样；有没有一些地方特色的小吃，或特别的习俗；有没有特别不适应的地方，如果以后去了要注意那些等等的一系列问题。两人一问一答：有时候像记者发布会，一个提问一个回答；有时候像似在审讯犯人，又问必须回答；有时候又像似在乞求答案，问个不休。两个人一直到两三点困极了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