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当菱歌正打算去厨房看看煲的汤如何了，荷竹忽然叫住了她。“菱歌，忙什么呢？”她一脸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正要去看看汤煲的怎样了。有什么事吗？”“这两天，我们主子心情好，打赏了我一对玉镯子，我想你我情同姐妹，自然这镯子你也该得一只。”菱歌拒绝道：“这怎么使得，娘娘赏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既然是姐妹，姐姐便收了罢。姐姐若是不收，以后我也不会再要姐姐给的东西了。所以就拿着吧。”荷竹说着将包着镯子的手帕交予菱歌。菱歌没有再推脱，只是又谢了她。“你不知道，王爷知道娘娘怀上小王爷后，别提有多高兴了。”毕竟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为自己的主子欢喜而欢喜着，这也无可非议。
只是，心里仿佛被人重击一般，沉闷般隐隐作痛。王妃亦是良善之人，自己本无理由去责怪她的不是，可是，秦筝姑娘呢，就无谓了么？那个此生非她不可，相见恨晚，说着海誓山盟的人呢，不是说会等待，直到她回过头来，明白这一切的么？她这个外人，是不明白，王爷怎么想，她也不明白，可是，她知道，从前在爹娘身边时，爹从不舍得让娘做那些重活，也从不学那些男人一有钱便去喝花酒，从头到尾就只对娘一个人好，这才是她心中有关爱情的定义。说她单纯也好，说她天真也罢，对她来说，一旦坚持的事却是无法再改变的。
想到自己，即使对方对自己也有好感，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这样的感情倒不如烂在肚中，早日断了这样的念头，也好过将来反反复复，凌乱不堪。可毕竟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却要自己拼命去忘了他，再想到秦筝姑娘一直毫无音信，不知为何，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仍不敢放声哭出来，因为怕被人听见，不想引起其他不必的纷扰和争议。
有的时候，真的是越是怕人瞧见，怕人知晓，就越是会被发现。所以，菱歌的举动也不无例外地被人得知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为之伤心的缘由。当你最爱的人，在你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出现，你会怎么做？或许躺在他怀中放声哭出来才是你心底最原始的想法。菱歌也想这么做的，而且觉得自己也似乎有理由这么做，不过，她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只是试图擦去残留的泪水。柳城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心里却是微微一动，总是能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呢，于是，信手取出携带的手帕，替她轻轻擦了擦眼泪。菱歌一下子怔住，也许太过惊讶了吧，又或者只是贪恋他此刻的好，总之，她任由对方完成了这一系动作，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瞧瞧，竟是个泪美人呢。”他带笑的语气，并无半点不恭，也无半点不敬。菱歌听了后，却微微地红了脸，越是努力调整情绪，脸上的绯红反倒越发藏不住心里的感受。柳城似乎也注意到了，于是转换了话题。“为了什么事呢？”依旧还是与刚才的事情有关。菱歌暗暗攥了攥手心里的手帕，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一定是有什么困扰的事吧，如果不愿意说出来，那么我倒是有个好法子。”菱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并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匹马，她只知道，马蹄飞驰在路上，心情也随着这动静而起伏着。一路上，并无多少言语。起初，她倒是有点紧张，骑马，毕竟是第一次，不过，有柳城臂膀的围护，她渐渐安心起来，甚至脑中开始有一些想法。他这么做，是因为知道自己中意他？又或者是，他也喜欢自己？诶，怎么会，菱歌连忙在脑中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丫头罢了，竟也想起这种攀龙附凤的事来。
马蹄声渐渐停歇下来，原来竟已到达。绿意盎然的山谷，清新的空气让人不由深深呼吸，已是五月中旬，繁花自是不见踪影，而那浓浓的绿意却也让人心旷神怡。菱歌朝四周转了转，笑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好地方的？”“也是偶然间遇到，觉得景色不错，后来就经常来这边了。不论有什么烦恼，只要一对着这片山谷，我的心里面就会变得澄澈无比，再没什么不开心。”柳城说着，微笑地看向菱歌，“如果不相信，那就试试好了。对着山谷，用尽力气，喊出心中的不快。”菱歌似乎还有些放不开，只是怯怯的地轻呼了一声：“啊！”柳城摇头道：“声音太小。”于是做示范，高吼了一声。得了示范，菱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但仍然不够，于是他继续示例，而菱歌也终于大声地吼了出来，那一声“啊”在山谷间回荡了好久，喊完这一声，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却也有一种释然且完全放松的心情。
“你可以说些什么的，譬如：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菱歌重复喊道：“这没什么大不了！”
“谢谢你，柳城。”“何用言谢，我还没有谢谢你的绣帕呢。”原来，他一直都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菱歌听了，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惆怅。“哦，对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依旧是柳城骑马将她送回至瑄王府。
对于白天的经历，对于菱歌来说，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般。本来都已经打算要忘记他了，为何又偏偏与他生出这许多交集出来。以前还总是劝导姑娘呢，如今，应到自己身上，反倒不知所措了。
龙行镖局。镖局的少主，白彦兀自在房内细细分析了这次镖物被劫一事。夺镖之人定是得知镖物对自己有所威胁，夺了去，就算毁不去，至少也争取了可以商量对策的时间。从这点上看，最具动机的自然就是琛王了。而且据秦德回来禀报，那人带着一队官兵，气度不凡，武功也高不可测，即便不是琛王本人，也是他指使的手下了。看来，这次的镖果真是琛王所劫，一如瑄王所料。镖局虽也与江湖打交道，可向来做的都是生意之事，一个不慎，惹恼了其中任何一方，这小小镖局，即便当年有太宗赐名，也是断断保不住了。
而且，现如今还有一件事情解释不通，秦筝可是镖局之人，为何这琛王携为人质之后，就再没有放她之理，又或者这女子其实来头不小，挟持了她便可助他得天下。其实，白彦想得倒有些相近了，却又远了一层，他本无借她得天下之心，也压根没想过她有什么来历，只是知道她是赵瑄深爱的女人，挟来不过是一种占有的心理作祟。
由于事情并没有得到完满的解决，白彦有些机械地将手中的镖不断地掷在门板上，等到掷完了，又起身拔下所有的镖，重复刚才的动作。
很快，赵琛二十四岁的生辰到来了，如往年一样，宴请了皇上皇后，太后，众位皇子王爷以及各自的家眷。这本来只是一出极其平常的寿宴，如果没有所谓的引荐。
赵瑄虽不喜欢应承这样的场合，但在行为举止上却得体大方，携着侧妃心然与众人言谈甚欢。心然与另一位王爷的夫人聊得比较投机，便离开了赵瑄。一边的赵琛见此，走向赵瑄，先是敬酒道：“四哥，今日这杯酒，我先行一干为尽。”赵瑄之前喝了将近一斤酒，虽不致醉，也有些微醺，但眼前之人，今日的宴主，更是寿星，他亲自斟来的酒哪有不喝之理，当下，一饮而尽。“好，四哥好酒量。”赵琛又道，“本王素闻四哥不好歌舞美色，然而今日本王推崇的美人，相信四哥见了之后再难忘却。”说着，拍手示意。
乐声响起，但见一群舞女簇拥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妙龄女子翩翩起舞，那些个女子都是精挑细选而来，论身形论容貌皆不输领舞者，但那着面纱的女子的一双眼却足以让其他舞者顿时黯然失色。
众人皆叫好，连皇上也吩咐多多打赏。然而最最感到意外的不是别人，而是赵瑄，寻找了那么久，寻遍了整个汴梁城都不见的人，此刻，居然在琛王府的寿宴上担当一名舞女？他没有认错，绝对不会，即使她蒙着面纱，但那样的双眸，除却她，还有谁。
赵琛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怎么？四哥不喜欢。不应该啊，这女子可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啊。”舞蹈结束后，赵琛唤来那名女子，介绍道：“四哥，这是翩翩。翩翩，这是瑄王爷。”
叫翩翩的女子作了个万福道：“翩翩见过王爷。”
赵瑄礼节性地做了回答。赵琛一把搂过美人，笑道：“翩翩真是难得，既美艳动人，又生得聪明伶俐，我实在是喜爱她，否则，倒是可以送予四哥。”翩翩倒在琛王的怀中，倒也不挣扎，甚至在赵瑄的眼里看来，她的眼里竟有一丝喜悦。赵琛甚至凑到赵瑄的耳前，轻声道：“翩翩伺候起人来，真是难以言说。”
赵瑄见她那样若无其事，面不动色，竟将他完全视作了陌生人，再听赵琛这么一说，虽然明知他的话中可能十之八九是假，但心里却隐隐有了些怒气，手上的力道不由加大，竟生生捏碎了那只白瓷杯。
“翩翩姑娘在琛王府可还住得习惯？”言下之意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翩翩回道：“翩翩感激琛王爷的知遇之恩，暂且在王府叨扰一段日子了。”
赵瑄听了，越发心寒，这么说来，是不准备回去了。这琛王府，到底有何魔力，可以让你不舍离去？
既然话不投机，又何必在此徒生情绪，赵瑄摆手做了个告辞的动作。那头，心然见了赵瑄便走了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到了跟前，才发现，赵瑄的神色冷漠得吓人。她轻轻唤道：“王爷，你怎么了？”赵瑄回过神来，道：“没事。”不经意间，心然发现刚才自己牵过王爷的手上竟沾满了血迹。
抬头看了看四周，她忽然瞥见了人群中的那人，虽然遮着面，却一定错不了。这就不难解释他手上的伤了。
“王爷，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心然陪你回去吧。”
赵瑄抬头，道：“不必了，寿宴尚未结束，你我先行离开总是不妥。”
等到那一个个前来祝寿的人都离开了琛王府，夕阳早已落下。
有婢女前来唤秦筝用膳，秦筝以身体倦乏的理由的拒绝了。赵琛见她迟迟不来吃饭，便吩咐婢女将饭菜送到她房间里去。
婢女送至房间后，催促她多少吃一些，秦筝只道是没胃口。
“姑娘若是不吃，奴婢实在无法交差。”
“放着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这……”那婢女犹豫着。
“王爷。”赵琛示意她退下。
秦筝听见来人，仍只是坐在桌前，神色不见波澜。
“怎么，就因为白天的事，要绝食。”
“你又何必那么做。够了，不是吗？”
“原来真的是生气了。”
“我一早说过，他不会为了个人利益，更不会同你合作。”
“哦？”赵琛装作不知情，道：“可是，四哥今天，真的生气了呢。”
秦筝不语，等待他的下文。
“他不形于色，今日却为了你，流露了他内心的感受。你说，他会不会和我合作？”
“原来你一早这般打算，你从不肯让天下苍生过上安定的日子。”
“我不过是取而代之。同时正是出于对天下苍生的考虑，我选择取代。”
秦筝冷笑道：“都是自私的人，何必找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不懂，眼下尚且有外患，你又何必再挑出内忧来？”
赵琛忽地脸色一变，一只手上前紧紧捏住她的下颌，道：“说的倒是轻巧。你从何时开始知道本王的打算？”
秦筝忍住疼痛，道：“昭然若揭。”
赵琛松了手，反而笑道：“本来，过个三五天，本王打算送你出府的，现在看来，你说，本王还该不该送你出去？”询问的语气，却是命令，看来是要将自己软禁了，然而秦筝并不慌张，只是道：“我于他根本连人质都算不上，不过即如此，王爷要锁要禁，悉听尊便。”
赵琛眯着眼，道：“你真是，太小看自己了。”
秦筝看着赵琛的离去，心道：我害怕那样的结局，我宁愿自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之后的寿宴上，赵瑄显得心不在焉，直到回到王府，仍然心神不宁的样子。心然想去劝解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明白，不见不提，不代表忘记，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在他的心里总能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