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醉漾轻舟

27、第 27 章 一行人在丛

　　一行人在丛林中行进着，前头有一女子和几个男子骑着马，其余人等徒步而行，后面托运着一个木箱，用锁链捆着，还贴上了封条。从表面上分析，所托之物定然不是银锭之类，没有道理副使大人千里托运只为运送银两，何况当时各大票号都可兑换现银，相对来看，实在是后者更为安全便捷。既然运送的不是钱财，那么山匪打劫这一说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然而行到一处山岗时，还是出现了意外。劫镖的终于出现了，不过，来人均身着铠甲，看样子应该是官兵了。
　　镖局众人纷纷以身护镖，前头的秦德见了这些个人，不由骂道：“什么山匪强盗的，敢抢老子押送的镖？”对方一位头领模样的人回道：“大胆，也不看看来人是谁？这可是……”他刚想说什么，被后身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截住了话：“众位，此次多有得罪了。虽说，你们龙行的镖走在道上，山匪强盗什么的见了都得给你们几分薄面，不过这次，这趟镖我等要定了，再者，我等也不是山匪，所以，得罪之处还请海涵。”白衣男子左手一挥，众兵将向镖局中人涌了过去。秦德当先驭了马，拿着百八十斤的宝刀向这些士兵砍去，看得出，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挑选的也尽是些精兵强将。
　　弱水的剑术在马上并不能完全施展开来，当下弃了坐骑，使出上玄剑法的每一招来，她暗自清点了下对方的人数，统共有百来人，看来对方对这次的镖是势在必得了。持刀的士兵挥刀便砍，她一个弯腰躲了过去，手起之间，剑光微动，那士兵便做了剑下之鬼。秦德的刀法也不赖，又居高临下，那些个士兵在他手下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伤得了他，其他人等则另当别论了，或死或伤，照此看来，虽然这两人武功高强，但情况并不乐观。
　　对方的士兵伤亡近半，龙行这边也仅剩半数人，白衣男子原先没有任何举动，见局势有所变化飞身过来，朗声笑道：“龙行的实力不容小觑啊。尤其是这位姑娘，身手当真不错。”他说着一双细长的眸子便瞥向了弱水，拱手道，“请教了。”
　　他出手极快，虽然也是用剑，弱水明显觉出他的剑法已非常人所及，不是剑谱上的一招一式，即便手中无剑，剑气依然可以从他身上每一处散发出来。弱水知道面对高手越发不能慌张，当下平了气息全力迎敌。她奋力一跃，堪堪躲过那凌厉的剑气，暗自调节吐纳准备反击。对方的杀意太为浓烈，剑气所到之处莫不尘土飞扬。她留了三分真气护体，使出一招“玄天飞凤”，直指对方檀中穴，然而对方借力退步，纵身飞起极为巧妙地躲过了她这一剑。
　　“振翅南飞”“缺隙游龙”“上洲浮云”等一系列招式，她都使了个遍，对方仍然步步紧逼，她根本无暇应付其他人。剩余的人此时又损失过半，而秦德在打斗中为救一名镖师被人砍伤了后背。弱水此时已经变得极为愤怒，下手之间全然不顾剑法的要旨“静为止仰”，匆忙间，渐渐落了下风，甚至不再留住真气，全部用于对付眼前这个男子。对方似乎并不急着取她的性命，却逼得她步步为营，格外吃力。
　　“在下奉劝姑娘一句，将镖交给我等不就行了，也免得伤却这么多性命。”“你休想。镖在人在，要想劫镖，除非人都死光了。”那男子听了反倒笑道：“姑娘，能在在下手中过这么多招，果然有两下子啊！”弱水看他神情轻佻，更是怒道：“何止两下子，还有三下子四下子，五下子呢！”“姑娘真是说笑了！”她不再跟他废话，挥起剑来又是一招“碧水晴天”。
　　旁边有士兵持刀砍来，一招不慎，她竟被割到皮肉，棉织衣赏破开，瞬间被血染红，她顾不得疼痛，仍只是苦苦撑着，点点血迹洒落在草丛和泥土上，不久就由鲜红转为暗色。她知道镖怕是守不住了，可也不能就这样放弃。那白衣男子见她受伤，眉间隐约闪过一丝惊异，又像是怜惜，但依然一副调笑的模样道：“姑娘天生丽质，这胳膊如今受了伤，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不用你操心。”她尽量冷言冷语好让他闭嘴。
　　“我看，姑娘还是先疗伤要紧吧。你的镖队，可没有什么人了啊！”言下之意就是劝降，她抬头望去，押镖的三十五人此刻只剩下了她和秦德，其余人竟都已经。秦德浑身浴血，半站立着，右手上的刀刃上被血染上了一抹淡红色，竟显得分外妖娆。他一步一步向白衣男子走去，周围的士兵见了，纷纷以刀阻挡。白衣男子倒也并不在意，手中的剑仿佛随时可以要了来人的性命。
　　秦德的奋力一拼更多的是枉然，不仅未伤到那人分毫，前胸又添一剑，尽管不是致命的剑伤。那男子颇有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急着赶尽杀绝，尤其是面对弱水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戏弄，不，更确切的说，是一种逗弄玩物时的嬉笑。白衣男子道：“这下，你还要坚持吗，美丽的姑娘？”秦德忽然像个兄长般挺身而出道：“弱水，我老秦替你挡住这畜生一时，你赶紧寻了时机杀出去。”弱水摇头道：“秦德，没有用的。我若让你这么做了，我怎会心安。再者，我无法看着大家都为此殉职，而我自己却能幸免于难。”
　　“姑娘不必在此感时伤怀了，他定是活不了的，不过你嘛，看着还有几分姿色，倒不如就此跟了在下吧，也省得天天押镖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弱水啐道：“呸。”他笑了笑，随即摆了下手。手下得令将秦德包围起来。“这么和你说吧，今日，这镖还有你这人我都要了。姑娘还是识事务些，或许，一个不小心又伤了你，可不要怪在下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她踌躇间，秦德的喊声从耳边传来，不由心生颤意，她不要，不要连最后一个同伴也被人杀绝。见她还在犹豫，男子更是激她道：“瑄王爷的美人，连性子都这么刚强呢。不过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已是顾不得他的轻浮言语，听得瑄王的字眼，知道自己身份已被来人揭穿。“我跟你走，你放了秦德。”“美人都说了，哪能不从啊。”
　　“弱水，老秦已经无颜面见少主了。不如……”弱水回头间，看到眼前的情景，迅速发出一枚飞镖，飞镖叮的一声钉在刀面上，缓去了向下的劲势。“秦德，你糊涂了吗？我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你必须得活着，回去禀报少主这一切，请他再做定夺。”
　　“弱水，你的伤？”“不打紧。你快走！”看着秦德踉跄着迅速离开，她忽然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低头看伤口，似乎皮肉因为和着血和衣服沾黏起来，猛地一使劲，她撕去了伤口附近的衣料，自然也撕去了沾黏的血肉，原先有些止血的伤口又开始流动起来。弱水咬着牙用另一只袖口将血擦拭掉，又从裙裾上撕下干净的布轻轻扎上。
　　“不是要这镖吗，现在镖在，你还不带了走。”周围的士兵因为她刚才包扎的样子被震撼到了，这哪是她表面上应有的品质，别说是女子，即便是战场上的将士受了伤也不及她这样，连哼都不哼一声的。
　　“好啊。人在，镖也在。”他这么说着让弱水越发愧疚，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镖在人在，这比直接杀了她都让她难受。
　　士兵扶着晕厥过去的她，等着男子的下一步指示。“扶她上马，先送到府上去。”“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