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影子》顾见月

22、022

　　裴泽在王楚凝家中守了一夜，睡在沙发上时，几乎有冲动进卧室将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

　　可惜，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至少不应该是在王楚凝生病难受的时刻。

　　次日。

　　裴泽醒得有些晚，王楚凝已经不在家。
　　他找电话联系时，看到了微信消息。

　　王楚凝已经去公司。

　　消息极为简短，只有几个字。

　　裴泽隐约察觉到她的冷淡，似乎连一个关心的字眼都吝啬得施舍给他。
　　他索性请了半天假，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惜，王楚凝只公事公办地让他回公司跟人事再说一下，假批准了。

　　裴泽站在空旷的客厅，端详这里的每一个物品，最后不得已，只能离开。

　　-

　　下午，裴泽抵达公司，刚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外，得知王楚凝已经出去见客户。

　　他忍不住关心问朱涵：“王总今天中午吃饭了吗？”

　　朱涵没多想，回答道：“吃了，还让点的面条，说好消化。”
　　顿了顿，他见裴泽站定不动，疑惑地问，“裴总，怎么了？”

　　“没事。”裴泽回自己办公室忙碌。

　　接近年底，设计部工作很多，万和众利旗下的几个珠宝、金饰品牌都要最终确定明年主打款的设计。

　　裴泽一回来，几个主管就轮番进来同他商讨，他只能百忙中抽出点时间看看手机。

　　不知道等什么消息。

　　他无奈地想，她总不可能回公司还跟他知会一声。

　　到下午三点左右，裴泽借去茶水间倒咖啡，故意等其他人进来，随口问有没有看到王总，得知王楚凝下午都不回来了，在外跑客户。

　　办公室的咖啡本来就不好喝，现在更是苦不堪言。

　　裴泽故意加班到很晚，也没见王楚凝回公司。

　　第二天裴泽需要去集团公司开会，从家里出发，等回分公司得知王楚凝和销售部总监飞北方去谈加盟商合作。

　　这一去，又是四五个工作日。

　　裴泽借口工作的事情给王楚凝拨电话，却都是李燕君接电话，王楚凝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跟客户吃饭。

　　裴泽熬了几天后，才在晚上给王楚凝发消息：你最近怎么样？胃还好吗？见客户别喝酒。

　　消息石沉大海，王楚凝没回。

　　裴泽百思不得其解。

　　一周过后，王楚凝回公司。

　　裴泽拿着文件去见她，却见她头发短了一截，愣怔地踏进去：“王总，你回来了？”
　　原本见她的丝毫喜悦，现在荡然无存，只剩下苦涩。

　　王楚凝将及腰的长发修短到胸前位置，虽然也还是很长，不过相比以前的确短了好些。她头也没抬地在整理合同：“嗯，文件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
　　她拎起座机让李燕君进来，交代她一番。

　　等李燕君出去，王楚凝才仰头看裴泽：“怎么了？裴总还有事吗？”

　　裴泽寻思纠结许久，忍不住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对我很冷淡。”

　　“嗯？你具体说什么？”王楚凝若无其事地翻开资料，微笑着问，“你展开下？”

　　裴泽被这种漫无所谓的态度搞得心里不舒服，可是的确没什么明显的矛盾。

　　王楚凝主动道：“上次你们设计给过来的婚嫁金饰三件套还可以，明年市场会主推一个季度看看效果。”

　　“嗯。”裴泽皱眉，“王总，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王楚凝摇摇头：“恐怕不行，我约了人。”

　　“好吧。”裴泽失望地离开办公室。
　　他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回办公室后，裴泽接到钟凯明电话，约今晚吃饭搓麻。

　　裴泽答应了。

　　-

　　吃饭时，钟凯明提到上次裴泽帮忙挑的祖母绿，说他母亲如何高兴。

　　洛桢说到画廊的事情。“下周开业，你们都带点人来吧。”

　　裴泽有些心烦，他原本计划邀请王楚凝去，现在估计是不可能了。

　　顾家城心思细密，看他吃饭搓麻都一副心有挂碍的神色，出了一张牌后问：“阿泽，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利，被你爸骂了？”

　　钟凯明也问：“对啊，今晚一把没开胡，你有失水准啊。”

　　裴泽揉了揉眉心：“没事，继续。”

　　洛桢笑着品酒：“不是工作问题就是感情问题。你跟哪个姑娘告白，对方拒绝你了？”

　　裴泽一愣：“没。”

　　“哦，那就是这回事了。”顾家城和钟凯明都自动放下手头的牌，开始研究裴泽。

　　“哪家姑娘？”
　　“我认识吗？”

　　裴泽无语：“不打牌了吗？”

　　顾家城道：“打个什么？你二十五年的铁树开花，我们做兄弟的不关心下？”

　　钟凯明笑了：“那是，打牌随时可以，你的八卦可不能错过。”

　　裴泽无奈了，不过一想他们可能的确比自己有经验，便虚心请教：“没告白也没谈恋爱。不过，的确要问你们一件事。”
　　三个兄弟都一副好奇八卦的模样，他隐晦地说，“我跟一个女孩子本来想处挺好，一起吃饭什么的，但是就某一天开始，她突然不理我了。也不是不理我，就是不会主动跟我说别的事情，除了工作，我请她吃饭也不答应。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钟凯明一顿掐指，跟顾家城道：“提到了工作，所以这女孩子是同事，或者是客户！”

　　顾家城也跟着掐指闭眼，学算命的模样：“听上去是认识很久，不是最近认识。可能是出国前就认识。”

　　洛桢一拍桌：“我靠，不会是你大嫂吧？”

　　三个人齐齐盯着裴泽，似乎要往他脸上看出一个窟窿。

　　裴泽惊讶，这下否认不是，承认更不是。

　　钟凯明见他模样：“小洛，你没猜错，是阿泽大嫂。”

　　顾家城拍拍裴泽肩膀：“兄弟我服气，外面女孩子这么多，你偏偏看上你大嫂？我只有一个建议，换个人喜欢。”

　　洛桢：“别这样丧气，阿泽大嫂我看很好。长得万里挑一，性格温柔得体大方。我不信你们家里人没在你们面前夸过她多好。只不过难度有点大而已。”

　　裴泽感觉快要待不下去：“别说了。我想静静。”

　　钟凯明拽住他手肘：“你别逃走，跟我们好好说说。”

　　顾家城也认真分析起来：“如果是你大嫂，那么按照你说的，之前对你还不错，跟你吃饭谈工作，现在冷落你，我看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故意避嫌。”

　　钟凯明啧啧有声：“显然，她不喜欢你。”

　　裴泽否认：“不可能，我没有说过任何话，也没有做过任何明显的举动让她误会。”

　　洛桢一番深思熟虑：“阿泽，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做什么明显动作让对方知道的。眼神就很容易出卖你，你懂吗？你大嫂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跟我们长辈谈合作的人，我们这里几个人加起来这几年做的实绩才能比得上她，发现你的心思也不奇怪。只能说，她可能对你真的没意思，所以主动避嫌了。”

　　裴泽一语不发。

　　其实他没说，他做过越轨的事情。
　　在游艇上，他趁她睡着，握了一下她的手。

　　现在他仔细回忆，似乎是那次回来后，王楚凝对他冷淡许多，并不是从裴雅生日宴开始。

　　只是那一周忙工作，裴泽没发现而已。

　　裴泽对三个好兄弟说：“算了，我自己想想。”

　　-

　　另一处。

　　王楚凝坐在餐厅里和陈老板吃饭，相顾无言。

　　陈老板笑着问：“你这么空来吃饭，怎么不带上次的帅哥？长得这么周正的男孩子现在不多了，难得是眼神也正。”

　　王楚凝夹菜的动作有所停顿，问道：“那你呢？怎么有空陪我吃饭？”

　　陈老板眼神透着神秘：“王楚凝，你有问题。”

　　“什么？”王楚凝叫她盯着，有几分不自然，继续夹菜吃。

　　陈老板打趣道：“我看那个小年轻身材好长得好，估计也不是个笨蛋脑筋。干嘛拒绝？”

　　王楚凝咳嗽一声：“你知道他是谁，你还说这种话？还有我没有拒绝他，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多想也别误会。”

　　陈老板忽略她后面的一串解释，只道：“他是谁怎么了？和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是他大嫂，可是他大哥走了。你们现在是单身男女，发生点什么也很自然。”
　　她想了想又笑了，“再说，珠宝行业的女商人和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发生点香艳旖旎的爱情故事，多么浪漫。”

　　王楚凝放下筷子，拿了茶杯饮茶，反对道：“香艳旖旎？我看是三观尽毁。”

　　陈老板吃着菜，摇头可惜：“哎，你聊生意谈合作可以，看男人不行。我这样同你说，这个男孩子看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他不是对你偶尔起了兴趣，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楚凝单手托腮，静静地看她：“那我只能请他善罢甘休了。”

　　陈老板举了举茶杯，笑着说：“打赌么？赌他会对你穷追猛打。”

　　“不赌。”王楚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寻我开心，还要我入局跟你赌？”

　　陈老板笑了：“你是聪明人，可你谈合作有经验，谈恋爱没有。所以赌不赌都一样，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