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悠游有柚

3、牛肉丸 好吃啊，老

　　二中食堂三层楼，一楼是零食饮料小卖部和标准快餐，二楼牛肉拉面，三楼是需要刷教职工卡的小炒。
　　吴叡祯就拉着邱鹿鸣一路小跑：“今天是考试，下来得早。二中这个拉面你必须尝尝，去晚了就没了。”
　　食堂里点餐的队伍从最深处一直排到门外。邱鹿鸣蹦了一下，看到里头只有一个拉面师傅。“会不会很慢？”
　　“不会。”
　　队伍果然几乎不停地往前走。他们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打招呼：“叡祯，鹿鸣！”
　　林奕航和余子润刚排进队伍，和他们之间隔了几个女生。女生们偷偷往后瞟，个个抿嘴笑。
　　吴叡祯看她们：“我俩也勾肩搭背，怎么你们没人脸红。”
　　林奕航越过女生们损他：“因为鹿鸣的颜值都没法把你减的分救回来。”
　　余子润和和气气地转换话题：“你们考得怎么样啊，对答案没有？”
　　后面有人催了：“你们走不走啊？”
　　排拉面的队伍已经往前挪了一米多，他们赶紧跟上。
　　拉面师傅动作行云流水，是台风临近的云，飞流直下的水。他一个人拉面下面，右手持着长筷子在锅里一搅把面条划散，左手同时把柜台下的空碗布到台面上。从炖牛肉的不锈钢大桶里分发汤底，捞出面后加面汤盛肉撒葱花，煮一锅面只要两三分钟，一次能出六碗。
　　眼看吴叡祯邱鹿鸣已经排上下一锅面了，夹在中间的一个女生说：“航哥润哥，要不要让你们先啊。”
　　“不用了谢谢你。”林奕航说着，朝前喊：“叡叡给我们占个座。”
　　“没问题。”

　　头两个人刚刮完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后两个人就过来了。
　　余子润在吴叡祯对面落座：“考得怎么样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鸣呢？适应吗，应该比分校的考试难点吧。”
　　邱鹿鸣点点头：“嗯。”拉面很好吃，红烧牛肉是大块的，肥肉都炖化了，油香肉香沁进了劲道的面条里。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拉面。另外三个人聊起即将开始的班际篮球赛，他反正没兴趣，埋头吃面。
　　1班作为一个理科尖子班，性别比例均衡，男女生一半一半。9班这个文科尖子班却只有八个男生，林奕航说：“还好是篮球赛，我和润润随便拉几个人充数就能参加了。足球赛只能弃权。”
　　吴叡祯嘿嘿一笑：“男生多有什么用，4班男生最多，去年还不是被我们狂虐。”
　　余子润提醒他：“今年是我们虐你。1班你还能找出谁跟你组队？谁敢跟航哥打？”
　　吴叡祯“嗷”地痛叫。
　　林奕航转向邱鹿鸣：“你球打得怎么样？”
　　邱鹿鸣已经连碗底的几根榨菜都捞完了，大夏天喝热汤喝得两颊泛红。他闻言抬起眼往对面一瞥：“我不打球。”
　　吴叡祯又替他代言了：“鹿鸣的爱好是学习。”
　　“哦，很好地融入了1班。”林奕航也不意外，“1班就是这样的。我和润润报文科的时候，我看老刘挺高兴的，不在1班当老鼠屎了，影响学霸们学习。”老刘是高二的年级主任，教1班和9班的英语。文理科两个尖子班语数英三门的老师是一样的，1班班主任田田教数学，9班班主任老冯教语文。二中文科不强，高考成绩几乎靠理科班拉动，领先第二梯队四校的是理化生三科竞赛保送，每年总有几个。少的时候两三个，多的时候七八个。

　　吃完面，余子润喊吴叡祯去打球。吴叡祯拒绝道：“下午还要考物理，我回去抱抱佛脚。考完再打。”
　　“一个午休够补什么啊，哪个佛给你抱。”
　　“鹿鸣前天三十分钟给我讲了两个大题型，我还真会了。”
　　“可以啊鹿鸣。”那两个文科生看过来。林奕航问：“你偏科吗？”
　　邱鹿鸣诚实回答：“偏。”
　　“哪门不好？”
　　“需要背诵的都不好。”
　　“靠，你都念理科了。”余子润羡慕地，“我数理不行，文科还是要学数学，哎。”
　　林奕航拍拍邱鹿鸣的肩：“期末考把叡祯挤到2班去。”

　　把吴叡祯挤去2班可能有点难，邱鹿鸣还没见过这么尽职尽责的班长，估计就算成绩差一点，班主任也会找辙多给几分把他留下来。
　　说要趁午休补物理，但班长还是先拉着转学生去教务处：“带你去办校卡，教务处管校卡校服的老师通常一下班就走，考完试就来不及了。校服你要订吗？”
　　分校风纪抓得不严，邱鹿鸣只有一套校服，他今天就穿着那件淡紫色的衬衫。“要，夏季的订两套。”
　　“校卡是办公室做的，立等可取，校服要等一两周。高二高三订的少，等高一汇总完号码数量才会统一去订。这段时间高一也没有校服，风纪不会抓得太严，没事。”
　　教务处的老师今天没午休，正在加班加点给高一新生做校卡。吴叡祯带着邱鹿鸣到门口，喊了报告。
　　老师眯了眯眼睛。“田老师班的？”
　　吴叡祯说：“老师好，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我带他来做校卡。”
　　“哦，那个本子上登记一下。做几张？”
　　“两张吧。”
　　“登记完过来照相。”老师指着一面白墙，有个摄像头对着那边。
　　邱鹿鸣写完名字班级，站到墙边拍了张照。老师拿起登记本：“邱鹿鸣……哦，是你啊。”说着抬起头定睛看了他一眼，“你爸妈好吗？”
　　“都挺好的。”

　　出了教务处，吴叡祯问他：“你爸妈是什么大佬？为什么教务处的老师都知道你？”
　　邱鹿鸣委婉地：“我爸妈以前也是中学老师，可能有什么交集。”
　　“哦。难怪你学习好。你爸妈教什么的？”
　　“我妈教化学，我爸教物理。”
　　“我天，那你化学是不是也很好？”
　　“还行。”
　　“跟我就别谦虚了啊，以后我理化两门就靠你了。哎你是不是要参加竞赛啊？”
　　邱鹿鸣没想好。之前他是想参加的，但现在还不知道1班的平均水平，正式上课以后他能不能跟上。分校呆久了，那个环境里感觉不到竞争压力，今天上午三门考下来，他还是多花点时间追上其他科目的进度再说。

　　物理卷拿到手邱鹿鸣就觉得有点眼熟，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是一中附中高一期末考的试卷混编。附中的卷子他刚看过，做得飞快。之后的化学生物卷果然也都是一样的套路。他的理科本来就好，哪怕没看过这些题，速度慢一点也是可以做下来的。何况各校的试卷又不保密，有心的都会去找一中附中的考卷来看，考做过的题不算作弊。
　　下午一考完，吴叡祯就飞奔出去打篮球了。邱鹿鸣站在走廊上倚着栏杆吹风，俯瞰篮球场。林奕航和余子润大概是提前交卷，已经在球场上了，林奕航看见他还远远招了下手。
　　徐斐和汤书茗总是双双消失，现在他知道是去宿舍二楼的高三自习室了。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可能就是一起刷题。这就是徐斐说的“学习和谈恋爱”，对他们来说是同一件事。
　　吃晚饭还早。回到宿舍，103另外两名室友一躺一卧正在双排。他俩都是今天一早才回学校，匆匆打过照面。赵昀是4班的，典型南方脸的瘦子；马超是个一米九三的体育生，在特长生集中的12班。这两位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名字有缘才被分到了一间宿舍。邱鹿鸣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拿起题集也去自习室了。

　　七点半开始早读，汤书茗和吴叡祯带着几个人去教材室领书，邱鹿鸣和徐斐当然在列。
　　教材室门口摆开一条长桌子，余子润跟9班的女班长站在桌前点数签字。9班仅有的男生倾巢而出了，除了没见到林奕航。吴叡祯先举起一只手：“哟，润润。航哥还没来啊。”
　　“是啊，校门都锁了，可能他今天不来了吧，也没叫我带早饭。我们领完了，走了啊。”
　　9班走了，汤书茗和吴叡祯上前领书。课本是五本正着五本反着摞在一起的，一提二十本用包装绳捆好的，每种两提再加十一本，教材室的老师捡起拆出来的绳子帮他们把散装的再扎起来。汤书茗指挥每个人尽量多捧几提，加到捧不动了就拿走。体委捧了四提半，其他男生也不甘示弱纷纷要求加码。排到邱鹿鸣的时候吴叡祯看看剩余的书：“我不能空手吧，那你拿这些。”
　　邱鹿鸣左右手各提着十一本往回走。
　　在楼梯上有人追上来：“要帮忙吗？”
　　林奕航手里拎着两层塑料袋，露出一根竹签。
　　“就这么点，不用了。”
　　前面的同学已经快到上一层楼了，从扶手的缝隙里喊：“航哥，我拿的多，帮帮我啊。”
　　林奕航嘿嘿一笑：“我就客气客气。你加油。”说着打开手里的塑料袋，用竹签戳出丸子来吃。可能是觉得吃独食不好，还问邱鹿鸣：“你吃牛肉丸吗？”
　　反正也是客气客气，邱鹿鸣随口说：“吃。”看他怎么接。
　　两秒之后，一个丸子被竹签送到嘴边。林奕航说：“啊。”
　　不吃的话有点尴尬，犹豫过久更尴尬，只好吃了。
　　“好吃吗？”
　　邱鹿鸣两边脸颊各裹着半个丸子：“好吃。”

　　到了教室，先抵达的书已经开始传发了，教室里一片乱糟糟。后排有人喊：“英语阅读册这组少一本！”吴叡祯从讲台边喊回去：“总数都是对的，后排自己匀一匀。”
　　邱鹿鸣把自己手里的往讲台边书堆里一放，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整理已经传下来的书。他和吴叡祯都不在，这一组传下来的书还在吴叡祯桌上，他一本一本往自己桌上够。
　　林奕航居然没走，大剌剌地坐到邱鹿鸣身后的空位上。
　　田田插着腰在讲台上说：“书拿到了先收好，这两天讲评考卷还用不上。后面那个9班的同学，你在干什么？”
　　同学们纷纷笑着回头看林奕航，有的女生红着脸瞥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某9班同学：“老师，我在吃牛肉丸。”
　　田田冷哼：“好吃吗？”
　　“好吃啊，都快吃完了。”林奕航戳着一个丸子举起，“老师你要来一个吗？”
　　全班哄笑。
　　田田拍拍桌子，教室里安静下来。“早读课你跑到别的班级吃什么牛肉丸？”
　　林奕航理直气壮：“因为我们冯老师不让在教室吃东西。但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又消耗精力，需要大量营养，早饭多吃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田田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掰扯，摆摆手：“吃完快走。”
　　邱鹿鸣整理好书，两手灰，拿出免水洗手液来挤。林奕航吃完了牛肉丸，把塑料袋和竹签隔空扔进垃圾桶，用手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给我挤点，谢了。”挤完就搓着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