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人间 人间有欢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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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在高三，当时我的爸爸妈妈怕影响我的学习，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告诉我，但是后来他们权衡之下，还是告诉了我，我请了一天假，去送葬，回学校以后如往常一样学习。”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宋浅予紧紧搂着陆可期，以极其平淡的口吻讲述着她的经历，在陆可期看来，她讲的那些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是她，她一定难过得无法好好学习，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陆可期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还带着哭腔：“你很坚强，很理智。”
宋浅予松开她一些，凝视着她的眼睛，“可期，这个世界上难过的事并不令人难过，难过的是你无法接受难过的事，生老病死是常态，我们总归是要向前看的，弥留在悲伤中也不会让情况好转。”
陆可期细细思考着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不悲伤，不难过，有时候这样的悲伤难过像是一种爱的证明，因为爱才会难过呀。
可她也明白不应该长时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如果做不到呢？”
宋浅予说：“我会陪着你的。”
“难过没有什么不对，但我不希望它影响你的生活，所以我会陪着你，陪着你难过，陪着你生活。”
她的这句话让陆可期觉得很温暖很安心，虽然道理她都明白，可是把伤口，把难过展示给其他人后，似乎自己就会好受一些，就像现在的她。
“总监......见叔叔阿姨的事情......”
“没关系，以后有时间再说，我会跟他们说的，不会怪你”，宋浅予轻轻抚着她的头，温柔道。
“对不起。”
宋浅予安抚性的笑了笑，“乖，别想太多，快睡觉吧。”
“嗯，总监晚安。”
“晚安。”
在宋浅予怀里才艰难的入睡了，她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梦到了和外婆相处的那些片段，梦到了外婆离她而去，她睁开眼默默流泪。
她的心思细腻，从小就重情，初中时家里的猫去世，她哭了好多天，做什么都没有心情，又更何况是对她很好的外婆呢，怎么能做到不伤心？
第二天陆可期努力调整情绪去工作，心里却始终记挂，始终会担心，她工作状态不佳，宋浅予自然发现了，她没有再说什么，给她批了十五天的假期。
“回去吧，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遗憾和后悔。”
陆可期给爸妈发了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外婆家，没多久，哥哥也回去了，这种时候，又有谁能放心呢，萧黛莲和外婆也都没再说什么。
在最后这段时间的陪伴中，陆可期也从外婆的一些话里感悟到了很多，而带给她触动最大的应该是外婆的平静祥和。
虽然家里比往常人多了些，但大多时间是很安静的，偶尔和她说两句话，很多时间她都是在睡觉。
开始的那几天，还能搀扶着在附近走走，很快便下不了床，因为她吃不下东西，每天靠着葡萄糖维持能量，到了最后面的几天，外婆已经眼神涣散，嘴唇干燥，每天醒来后把她扶到堂屋的躺椅上，每个半小时，陆可期都用棉签蘸水再去润湿外婆的嘴唇。
所有人都知道，外婆的时间不多了。
外婆去世的时间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凌晨五点，那时陆可期才睡下没有几个小时，外婆身边一直轮换着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萧黛莲叫醒陆可期时，已经快哭了出来。
她说：“你外婆她快不行了。”
几个字说得艰难心酸。
一家人围在外婆身边，送她最后一程，她已经没有力气能够讲话，眼睛睁开一点点，慈祥的看过每一个人，陆可期不敢眨眼看着她，身体不自觉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怎样。
外婆走得很安详，轻轻地闭上了眼，所有人跪在她面前，不受控地大哭起来，陆可期忍了很久很久，也再忍不住，很快便哭到大脑缺氧。
这一天的黎明是由悲痛的哭声唤醒。
人间有欢笑，就必然有悲伤。
陆可期难过，萧黛莲更加难过，那是她的妈妈啊，她总是躲起来偷偷哭，陆时峰叫陆可期多陪陪她，安慰安慰她，陆可期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语言在这种时候是苍白无力的，她只能送上一个拥抱，温暖她，也温暖自己。
之后的一周，他们并没有时间悲伤，要按照地方的风俗处理后事。
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忙起来时也就暂时忘记了悲伤，陆可期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身心疲累，等到下葬之后，才终于能够歇一口气。
外婆走了，最难受的或许是外公，家里人都在时，外公没有表现得多悲痛，现在大家不得不离开，回到自己的生活，回到自己的工作，外公竟哭了起来。
没有人不害怕孤独。
可他又不愿意到儿女的家里去住，没办法，萧黛莲本就辞了职，便继续留在家里陪他一段时间，而其他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奋斗着。
陆可期回去后当晚就病倒了，长时间的疲累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感冒发烧。
烧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被穆佀白发现，赶紧把她送去了医院，医院暂时没有多余床位，她只能在走廊的椅子上挂水，她人还没完全清醒，穆佀白只好请了假在医院陪她。
陆可期靠在她肩上睡着，宋浅予打来电话的时候，穆佀白看到备注是总监，想着帮她请个假便接了，“喂，是宋总监吗？”
“穆小姐？”
“嗯，可期她生病了，我现在陪她在医院挂水，麻烦你帮她批个假。”
“好，你们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
穆佀白看到宋浅予来，朝她挥了挥手，陆可期还靠着她没有醒，宋浅予一阵心疼。
宋浅予递给穆佀白一个袋子，小声道：“我想穆小姐可能还没吃早餐，随意买了点，谢谢你照顾可期。”
“应该的，多谢宋总监了，那我到外面去吃”，穆佀白示意了一下，宋浅予过去扶着陆可期，穆佀白起身出去后，宋浅予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
她瘦小的手背上插着针，宋浅予轻轻覆上去，十分冰凉，快二十天没见，她瘦了很多，黑眼圈更是十分明显，面容憔悴，这段时间她该是有多辛苦。
除了想念，更多的是心疼。
宋浅予小心翼翼揽着她，在她手背轻柔地吻了吻。
穆佀白再回来时，宋浅予衷心道了谢，“可期交给我就行了，穆小姐去工作吧，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那你照顾好她，我就先走了”，相处这么长时间以后，穆佀白终于也意识到她们两人之间的不同了。
上次陆可期晚上跟她说，要去宋浅予家里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后来细想之后，便想明白了，一直以来她没往那方面想，因为她没怎么接触过同性恋相关的东西，但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懂。
宋浅予在陆可期嘴里出现的频率可比那个男朋友出现的频率高多了，而且她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这个男朋友。
陆可期不说，她可以理解，她知道了，也不戳破，如果她愿意告诉她，她会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如果她不愿意，她也会在心里默默祝福的。
穆佀白走后没多久，陆可期迷迷糊糊间觉得身边有宋浅予的气息，还以为产生了幻觉，是因为太想她了吗？
直到一瓶水挂完，护士来换完药，陆可期才醒过来，看清身边的人，委屈地问了一句：“我是在做梦吗？”
宋浅予温柔笑开，轻轻抚摸她的头，“不是，是我来了，来照顾你。”
陆可期单手抱住她腰，埋在她颈窝小声吸气，宋浅予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辛苦了。”
宋浅予没提起她外婆的事情，也不问她，就安安静静陪她，她愿意说些什么她就听什么，她有问题，她就温柔地回答她。
在她的陪伴下，时间过得很快，挂完三瓶水后，烧退了很多，取了药跟着宋浅予回家。
“今天都请假了，好好休息一天”，宋浅予把她抱到床上躺下，“我去熬一点粥，等下你醒了喝，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可期摇摇头，“没胃口。”
“好，我知道了”，宋浅予替她拉了拉被子，起身欲走，陆可期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勾住她手指，“别走。”
宋浅予怔了怔，又重新在床边坐下，“好，我不走。”
她俯身下去轻吻她的唇，陆可期勾住她，她轻声说：“我不会走的，一直都在。”
宋浅予手伸进被子里牵住她的手，看着她闭上眼睛，等她睡熟后，才轻轻放开，去熬粥，准备了一点清淡的小菜。
深秋的风微凉，宋浅予轻轻合上窗户，只留了一点缝隙，医院输的液里应该有安眠的成分，陆可期这一觉睡得很沉，有鼻涕流了出来，宋浅予替她轻轻擦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她合上门到客厅工作。
工作处理好后，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条还没织好的围巾，咖啡色的线，宋浅予双手拿好针，动作并不熟练。
陆可期醒来后，给关心她的人回了消息，向穆佀白道了谢，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去找宋浅予。
宋浅予背对着她面朝阳台，手里鼓捣着什么，陆可期走过去趴在她背上，才看清原来是在织围巾。
“睡醒了？”
“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在给谁织围巾？”
宋浅予放下针线，侧过头来，“你啊，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闲着没事，就想着织一条围巾给你，正好快入冬了。”
陆可期看着那条围巾久违的笑了笑，“好丑啊。”
宋浅予不恼，拿起围巾左右看看，“很丑吗？我找视频才学的，而且开始的地方我就学了三天，这已经是第四条了，之前的更丑。”
说着说着，宋浅予自己也笑起来，“好像是真的很丑，那你不喜欢我自己戴好了。”
陆可期紧紧圈住她脖子，“我很喜欢。”
宋浅予回过头来看着她笑，情不自禁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陆可期偏了偏头和她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