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龙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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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止说话的时候，阮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身后的墙，他转过身，扫视了一番，却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
他确信阮穹是发现了什么。
她毕竟是纯魔，在一些地方还是胜过他的。
比如，观察力与勘察能力。
阮穹却不回答，只是让他去那堵墙面前看看。
他拿出一根莹火草，让它浮在空中，他自己则靠过去仔细的看着这堵墙。
他抚上这堵墙，用手摩擦了几下，只得到了满手的灰，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继续。”
他照做，摩擦着摩擦着，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抹藏青色。
他皱起眉头，手上用了些力气，尽量还原出这堵墙上的最初的模样。
等他大致清扫完，往后退了几步，不止是他，连阮穹就惊讶于眼前的壁画。
藏青色、墨绿色、深红色、肉粉色……莲花座，慈悲脸，活灵活现的神佛就在他们面前。
他看着他们，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佛性光辉，反倒是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寒意。
不知何时，阮穹走到了他的身边，她跟他说话，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堵墙。
“找到了。”
说完，她竟向前一步，一掌拍在这堵墙上。
神佛在颤抖，最后嘴角带笑化作一堆废墟。
青丝束起，低垂眉眼，朱唇微扬，面目温柔，白衣曳地，柔夷轻抚瓷瓶。
他独坐于莲花之上，俯视众生，带着慈悲与怜悯。
然而他的四周却是荒芜的一片，乱石一堆，腐朽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是菩萨啊，众生皆可为黑，他却巍然不动。
悲悯世人的菩萨啊，手里的盒子却牢牢锁住了白龙的心脏，让它沉寂，让它失去鲜活，让它不再为那个人跳动。
两个人都未动，谁都知道这是个吃人的牢笼，不吐骨头的那种。
“轰”的一声，阮穹回头一看，竟是一座朱红色的铁门凭空落下来，死死堵住了出口。
再回过头一看，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样。
金碧辉煌，佛堂悬梁上的红绸缎飘动着，木盒子上贴着的符咒陡然落下几道金光，落了地便通数化作僧人模样，只是皆手握刀剑，眼神冰冷。
两人心中皆是一紧。
高座上的菩萨睁开了自己猩红的眼。
这里没有救世主，有的只是披着善面的鬼怪。
一个僧人动了。
但他的身子还未靠近两人，阮穹就一鞭子上去绞了他的头。
谢止也不闲着，一剑斩下了一个泥人握着武器的手，转身又砍了身后那个人的头，又让这个没了头的泥人和自己右边的那个泥人玩了个对对碰。
但那些断掉的手或头并没有化作泥土，它们落在地上，彼此相互吸引，接而黏连，头颅和残肢拼接在一起，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又或者，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他们砍的泥人越多，这样的怪物就越多，有的几乎全是头，有的几乎全是腿和手……让人看着好不恶心。
阮穹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势必是要做噩梦了。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谢止砍了阮穹身后的那个人，对阮穹说：“去拿盒子！”
既然谢止已经做了决定，阮穹也不与他多言，眼下玩起到底谁更伟大的游戏根本没有意义，阮穹当即就转过身，借着脚下那颗头，又踩着那个只剩下手的怪物，直直飞向那个盒子。
泥人们也不拦她，似乎眼中只剩下谢止一个人。
谢止却难得的笑了，魔气从他的身体溢出，遮住了他的眼，他的皮肤上爬满了紫色的纹络，一寸一寸，密密麻麻，无一完好，但他下的手却越发狠厉，这一次，可不是简简单单只有他们头脚离体，他是直接将他们拍成粉末。
他的确是半魔，但也绝对不比纯魔差。
再说了，阮穹只身去取龙心，他自然要保证不会有人去打扰她。
阮穹来不及管身后突然爆发的魔气，她只觉得自己越是靠近那个盒子，越是觉得身如火烧，到底是魔，佛魔不相容。
观音化出千手，狞笑着一点点逼近她，她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看着近在咫尺的鬼手，也便知道此时此刻鞭子已经成了摆设，自己只能赤手空拳跟这个“菩萨”硬刚。
她送储物袋里搜了一圈，找到了个无感丸，吃了能在一段时间里失去痛觉，毕竟，她还是很怕痛的。
她一个手刃砍在菩萨的手上，也不觉得痛，只是血顺着她的手落了下来，与菩萨的石身融为一体。
就这样左一下右一下，菩萨总算掉了一只手。
但是一只手对这个怪物而言算得上什么呢？
必须找别的办法。
她又将视线移向那个盒子，这么多手里，唯有那个托着盒子的一动不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今天是一定要带走这颗龙心的。
不是为了云无惑，是为了她自己。
她当即就放弃了反抗，直接与这些手无缝贴合，菩萨的几只手抱着她，有两只手圈着她的脖子，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扯，她全然不顾身上这种快要被压碎的疼痛，她只是一直伸着手，借此机会一点一点靠近那个盒子。
反正死物没有神智，不可能去阻止她，只要能抓住时机，这把就能赢。
就在她被鬼手淹没，快要失去呼吸的时候，她沾着血的指尖碰到了那张符纸。
下一秒，光芒万丈。
那光芒直接让谢止眼前所有的怪物都灰飞烟灭，连痕迹都未曾有过。
这光芒让谢止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阮穹的心脏在跳，一下又一下。
俊美的白龙转过身，给了她一个露齿笑，丰神俊朗，让人不爱都难。
“小阮儿，你看，我还是等到了你。”
阮穹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自诩能控制感情，事实上在前几个世界也的确如此，该投入时投入，该抽身时抽身——直到遇见了这条小白龙。
她真的蛮喜欢他，当时结束这个世界，她连带着消沉了好几天。
后来恢复是恢复了，只是去下几个世界看见龙她总会有一瞬间失神。
而今他又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与以前无二致的笑容，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又闪又亮。
他说：“他们害你，死了活该。”
他说：“我不后悔。”
他说：“这颗龙心送你。”
每说一句，他的身形就淡上几分。
阮穹正欲开口说话，白龙却突然弯下腰，靠近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有人告诉我，只有扰乱人世间，让百姓生灵涂炭，我才能见你。”
话至此，他含笑看着眼前的人，唇轻轻贴近她的额头，停留还不到一秒，他的身体就尽数消散在空中。
阮穹眼里的泪来不及落下，脑海中却反反复复只有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告诉我，只有扰乱……”
“有人告诉我……”
“有人……”
是谁？
待到金光退去，谢止才睁开眼睛，他身上的魔纹已经退去，他来不及去管其他，第一时间望向那个去取龙心的女人。
菩萨石像已毁，化作碎片散落在周围，她站在莲花座中央，抱着木盒，那双娇嫩的手此刻无一完好，滴答滴答往下滴着血。
她眼眶通红，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悲痛，但她的眉目间却萦绕着一种冷沉，眼睛也黑的可怕。
尽管阮穹还是在意小白龙说的最后一句话，但她还是尽快调整好了状态，对谢止说：“我们回去吧。”
她抱紧了手中的木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