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Hang

8、不过是个奴才

　　出了皇后的宫殿，宁和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挥手：“去看看母妃吧。”大太监满脸堆笑，皱纹让人恶心：“二皇子还真是有孝心呢！”说着，就要引路去。可宁和却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永旦，跟一路的宫女太监说：“本王想自己去，你们不必跟着。”众宫人自然不敢违逆他的话，也就跪下恭送他离开。永旦不是宫里的人，自然跟着宁和走。
　　进了宫的宁和让人做摸不透，所以永旦也没怎么跟他说话，生怕惹他生气。
　　在宁和和永旦走过转角，避开众人的视线的时候，永旦感觉到宁和的神色放松下来了。
　　他做了一个很唐突也很意外的举动。他悄悄地跟宁和并排走，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握住了宁和的手。他的手纤细又温暖，宁和的手掌有茧子，却冰凉。永旦用他的手去努力暖了宁和的心。
　　宁和低头看着比自己挨了一个头，只到自己脖子的永旦，感觉到自己右手传来的温度。宁和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永旦，弯腰和他平视。永旦在做出刚才的事情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轻浮了而且还不合规矩，但他也没有抽回手，他不安地注视着宁和的动作。
　　宁和看了他一会，僵着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小小的微笑，那是给永旦的。永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宁和起身，却突然靠近永旦，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很快的一下亲吻。就像一片羽毛落下。永旦没有防备，但他突然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也许那是自己心里的戒备吧。

　　时间在静静流逝……
　　这下把两个人都吓傻了。斑驳的砖红宫墙下，蓝天白云下，封建制度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宁和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双眼对视，亮亮的眼眸倒影着对方的身影。
　　还是宁和先回过神，他咳了一声，和永旦分开几步远。傻傻的永旦还不清醒，他甩甩头，发现脸涨得通红。
　　这下两人又不说话了，各走各的。短短的路好像格外的长，仿佛走不到尽头。两个人想着心事，但眼神却悄悄飘到对方身上。

　　“小贱人！”就在他们经过一间宫殿的时候，里面传来尖锐的咒骂声。永旦寻声望去，一个挽着高高发髻，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用着自己尖尖涂着丹蔻的手指，指着地下跪着的众奴才中的一个婢女骂到：“胆敢偷本宫的东西，还勾引皇上，你个贱婢。”说着，抬手扇了她一耳光。长长的指甲划过那婢女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肯定要破相了，永旦心想，他停了下来，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这是胭妃的宫宇。”本来走在永旦前面的宁和见永旦停了下来自己也停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见不过是教训宫人，这种事情常见得紧，觉得无趣，但看在永旦紧张兮兮地看着，不免好笑，便陪他看看。
　　“这胭妃脾气狠戾，奴才稍稍做错事情就是一顿打骂，打死的都不少。我估计啊这婢女悬了”宁和呶呶嘴，在永旦耳边轻声说道。
　　那胭妃打了一巴掌还不够，马上又叫人摁着她往死里打，不管那婢女的辩白。宫里乱成一团。打板子的声音，那个婢女哭着大喊“饶命啊，奴婢冤枉”，但永旦看那胭妃大有不打死不息气的样子。永旦看着那婢女好好的衣裳渐渐连成红红的一片，想过去那衣服下的肌肤早已血肉模糊。胭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安慰这她，怕她气话了身子，“主儿，您消消气，不过是个贱婢，可别气坏了您的身子。”说着递上一盏茶，那胭妃借过茶抿了一口，却好像又气起来，一盏茶全都泼在那可怜的婢女身上。
　　两个小厮挥着板子又快又恨，地上跪着的其它婢女都低着头瑟瑟发抖，几个跟被打宫女较好的宫女，连哭也不敢哭。
　　被打宫女的叫喊声越来越惨烈，身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门外的永旦咬紧了牙，对那胭妃不免身出恨来。那婢女的罪名坐实没都不知道就把人往死里打。就连生在宫里的宁和都不忍心了。
　　那可怜的婢女一边哭一边喊着冤枉啊，但渐渐的叫喊的声音小了下去，乱挥舞的手脚也垂了下去，她出气多吸气少，显然不行了，后背的血流到地上，滴滴答答的。
　　“主儿，她死了。”大板子的奴才报来，罪魁祸首却只是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奴才。”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真是便宜她了，这么快就死了。扔出去喂狗，免得脏了我的宫殿。”说着在贴身侍女的扶持下摇摇晃晃地进了门。
　　在门外的永旦握紧了拳，“不过是个奴才”这是他听到的第三遍。他恨，恨那个女人草菅人命，不分黑白，恨那婢女不能掌握命运，烟消玉损，恨自己不能去帮忙。
　　他愤恨地回头，拉着宁和的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