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有一把温柔刀》xifengwenrou

4、深宫魅影（4）

　　就在城棠准备跟系统07说放弃任务时，他的耳尖机警地动了动，耳朵忽然捕捉到身旁传来一声小动物似的哽咽。

　　“哼……”

　　城棠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岑肆的小脸躲在布料后，浑身瑟瑟发抖。

　　“怎么了？”城棠下意识地询问，他转头等待，但并没有没得到小孩的回答。

　　青年一改蔫坏的笑容，正色去掀小孩的袖子，而袖子那边也在施力，似乎极力想要阻止城棠的动作。

　　一拉一扯间，“咔嚓——”，粗糙的布料被二人撕裂一条大缝，城棠眼睛微睁，霎时一张青白、写满痛苦的小脸映入眼帘。

　　岑肆隐瞒不住，而身体上的痛苦也将他的懂事彻底击垮。小孩把脸埋进鬼魂的衣襟里，在对方迟疑的表情中闷声道：“哥哥，我的胃好疼，饿得好疼，只有一点点馒头渣就好，一点点就好，疼……”

　　眼泪控制不住打湿了城棠的衣领，贴在肌肤上冰冰冷冷，岑肆趴在鬼魂怀里，痛苦地打哆嗦。

　　草！

　　城棠忍不住骂出口。

　　他心里窜起了一阵火气，既气那些势利眼的宫女太监，又气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决定。

　　小孩都疼成这样，自己居然还想着任务？

　　回过神的城棠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但时间太过紧促，他当机立断，也不再管什么能量值，风险指数高不高，轻手轻脚地放下小孩就往冷宫外面冲。

　　妈的，这破地方的破规矩谁爱遵守谁遵守吧!反正爷不干了！

　　黄昏时同黎明一样，是昼夜、阴阳交替的时刻，此时世间的气恰好泾渭分明又相互渗透，相对立的两面纠缠关联，其中产生的碰撞最适宜滋养有别于人类的厉鬼。

　　夜晚的阴沉正渐渐笼罩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有些屋宇前挂起了纸灯笼，宫道两旁燃着星星点点的光。

　　几个宫女提着装银碳的炉子走在石板路上，步履匆匆，低眉垂目。

　　一阵阴风飘过。

　　“啊！”其中一个宫女猛然抬头，表情惊恐，但见四周除了她们几个姐妹就再无他人，不禁疑惑地喃喃：“嘶，怎么忽然有点冷？”

　　另一个宫女笑道：“干什么？疑神疑鬼的，快走，娘娘要的炭已经在催了。”

　　“哎呀，贵人就是娇气，这才不到秋天，就奢侈地用起了炭。”

　　“可不是吗？”

　　“说话注意点吧你们……”

　　……

　　宫女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琐碎的低语也消失在风中。忙着去向贵人讨赏，所以她们谁也没注意，手中炉子里静置的银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少了小一半。

　　而此等事情不是少数。

　　城棠一路逆行，穿过许多在宫道上行走的宫人，在系统的帮助下手中的东西越攒越多，银碳，小汤婆子，几盏茶杯，一块带着绒毛的布……通通都被他毫不客气地兜在宽大的衣袍里，在生人眼里看不见踪影。

　　等到了负责皇子吃食的内膳房时，城棠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鬼力充沛。他见屋内无人，也不隐匿气息就大摇大摆地飘进去。

　　可派发食物的时间已过，皇子们的食物所剩无几，稍微精致点的点心也都被嘴馋的太监分去了。

　　城棠翻来翻去，把整个内膳房找了遍，只在灶台上的锅里找到一点凉的米粥和几枚生鸡蛋。

　　城棠：……

　　嚯！

　　好穷的内膳房，不愧是它！

　　城棠赶时间，眼见西山的日光就要消散，他把鸡蛋揣在怀里，匆匆忙忙也没找到碗来装粥。

　　灵机一动下，城棠端上锅就疯狂往回飘，扛着大锅一路上火花带闪电。

　　所幸返回的路上没有遇见什么宫人，黑夜中一口锅颤颤悠悠地飘在空中，吓也能把人吓死。

　　光消失的最后一秒，城棠成功赶回冷宫，衣袍中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小孩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听见动静才微微地抬起被汗水打湿的头。他双眼朦胧，睫毛上沾染水雾：“哥哥，你回来了……”

　　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摆放在眼前的黑色巨物——

　　一口大锅。

　　“不用管它。”城棠把锅放到地上，蹲下身子用抢来的绒布擦掉小孩额头的汗珠，问：“胃还疼吗？”

　　“疼。”岑肆点头，疼得小脸紧绷，脖子上的青筋浮现，额间又有冷汗冒出，但他不想让青年担心，就回答道：“但已经好些了。”

　　眼看小孩又乖又可怜，城棠的语气温柔得都能挤出水来：“乖，哥哥给你热粥，我们喝热热的。”

　　他甚至都不用系统07对任务要求的再次提醒，就自觉用打火石把放在香炉里的银碳点燃，把粥倒进盆里，上面罩了个铜网就开始热粥。

　　四周的温度被银碳熏得升高，屋里随着黑夜降临而沉黯，空气中渐渐飘起一股淡淡的米香。

　　城棠点亮桌子上的油灯，漆黑的夜里多了一点微弱的光火。他见锅里的米粥烧到咕噜咕噜冒泡，就往里面打了俩鸡蛋。

　　小孩鼻孔翕动，贪婪地闻着从锅里传来的米香，靠在鬼魂身边汲取温暖：“熟了吗？”

　　城棠看看锅里还未凝固的蛋清：“还没有。”银碳多用于保暖，火力很微弱。

　　过了两分钟——

　　“熟了吗？”

　　“还没有。”

　　过了一分钟——

　　“熟了吗？”

　　“还没有。”

　　又过了半分钟——

　　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

　　“熟了吗？”

　　城棠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小孩饿死鬼投胎的吧，即使问得再急，鸡蛋也不能凭空就熟呀。

　　但他还是颇有耐性地回答：“还没有。”

　　小孩失望叹气，继而又被胃疼折腾得说不出话来。

　　冷宫随之又被沉默包围，城棠也不出声，一时之间大堂中只有粥水在炭火上翻滚的声音，安静得可闻针落。

　　终于在岑肆的望眼欲穿下，城棠借着油灯的光看见米粥里的蛋白凝固成一团，粥熟了。

　　城棠拿出昨天宫人忘收走的小碗，满满地给岑肆盛了一大勺，晶白的米粒熬到软糯，一碗粥中赫然窝着俩鸡蛋。

　　“哇！”岑肆趴在鬼魂的肩膀上，笑眯眯地与城棠贴在一起，胳膊碰着胳膊，黏糊糊也不嫌腻歪。

　　若说之前二人之间还有一点隔阂，但从这次“偷粥”事件起，岑肆开始正式依赖起这个嘴硬心软的青年。

　　只有他对自己好。

　　城棠被岑肆弄得脖子痒痒，他想挠，但又不想甩掉这个热乎乎的悬挂物，只得别扭地开口：“起来点，碍事。”
　　试图把小孩凶起来！

　　但摸清城棠脾气的小孩一点也不怕他，岑肆用脸蹭蹭青年的肩膀表达感谢，然后开开心心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粥。

　　岑肆忍着腹痛，小心翼翼地端起粥放到嘴边，两腮鼓起来“呼呼”吹起，想办法让滚烫的粥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比小狗更像小狗。

　　城棠在一旁看得好笑，他又把另一个盆倒好水，准备用剩余的银碳烧点热水预备，再给岑肆灌一个小汤婆子捂着。

　　刚才他摸了一下，小孩的手跟自己一样冰凉，这可不行。

　　系统07：恭喜宿主，老妈子属性上线咯。

　　城棠结结巴巴反驳，想说滚啊，却冒出一声：呱！

　　但不想小孩磨蹭了半天仍一口粥也没喝，反倒直直把碗端到城棠面前。灯火的光亮映在岑肆惨白的脸上，脸颊上的两朵小红晕分外明显。

　　他在青年询问的眼神中轻声答道：“哥哥也没吃东西，我不太饿，第一口要给哥哥喝。”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城棠的心里，让鬼魂冷硬的心裂开了一道缝。而上面包裹的干硬淤泥终于被重物击开，露出里面最鲜热的红。

　　城棠呆呆地望向被举到唇边的勺子，盛在勺子里的粥水泛着暖暖的热气，热浪里夹杂着米香穿过鬼魂透明的身体，又仿佛能透过皮肤传到他空荡的身体里。

　　这勺由冷宫里的皇子递过来的粥，是被煮过两次的剩粥，却让寂寞飘荡的鬼魂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间的热。

　　这份热来自一个自己所认为的麻烦。

　　“哥哥张嘴，啊——”

　　岑肆见城棠愣在原地，开口学着小时候阿嬷哄自己吃饭时说的话语。

　　这些印象都是好久之前的了，岑肆只是隐隐约约地记着。自从自己可以拿勺后，就再也没有人哄自己吃饭过。

　　城棠回过神后，脸色复杂地接过勺子，反哄岑肆喝粥。

　　他用勺子把鸡蛋碾碎，生疏地舀起一勺夹在了蛋黄的粥，放到小孩没有血色的唇边：“哥哥是鬼，不吃凡间的食物，小孩子才要好好喝粥，来吃点鸡蛋。”

　　岑肆眨眨眼，想起了鬼似乎的确不吃普通的饭菜，才乖乖张口，吞掉了城棠舀来的粥。

　　粥水一进口就迸发出大米的清甜和蛋黄的醇香，顺着食道滑进肚子胃里，温热的食物刚好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肠胃，来之不易的充实感终于使折磨岑肆的疼痛稍减，小孩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转好了些，不再那么青白了。

　　“唔，好吃。”岑肆满足地活动腮帮子，一口一口吃掉了城棠喂到嘴边的粥。

　　小孩在青年对节奏的把握下并没有吃得太急，只不过饿得太久胃口变小了，岑肆在喝到半碗时就感觉到了饱，又被哄着把鸡蛋吃完。

　　“吸溜……吸溜……嗝！”

　　“好撑。”第一次吃饱的岑肆脸蛋红红的，依偎在鬼魂身上，摸着肚皮小小地打了一个嗝。

　　他心满意足地抓住青年的袖子，像是把一个举世无双的珍宝紧握在手心里，谁也不给。

　　屋外天色已深，房梁下的油灯幽幽地亮着，香炉太小，银碳烧出的烟灰从网格里溢出，在空中到处飞舞。

　　冷掉的锅碗瓢盆被扔在一旁，城棠懒得收拾，准备等着明天天亮时再悄悄扔回去。

　　水刚好烧开，城棠灭掉炭火，混一些凉水灌好了汤婆子，又摸摸小孩的额头，怕他发烧。

　　系统07看着城棠一系列的动作，得意洋洋：嘿嘿，宿主脸疼不！

　　城棠把汤婆子塞到小孩怀里，让对方抱着，自己则是认真思考：有点吧，或许……

　　他低头看看袖子上的小手，五根细瘦的指头在烛光下莹莹润亮，心想：或许我真的要对小孩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