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欲念同行》此间青扉

3、第 3 章

　　温软下楼的时候，夏少微已经让家里的女佣准备好了丰盛营养的早餐。
　　不见季昀和季凡舟。

　　夏少微把温软拉到餐桌主位坐下，拿了杯温热的牛奶给她。温柔笑着说:“软软，你太瘦了，以后夏姨要多给你补补。”

　　温软心里一暖。
　　捧起玻璃杯喝了口，轻轻笑了:“谢谢夏姨。”
　　夏少微:“什么谢谢不谢谢的，以后再说这话夏姨和你生气。”

　　温软乖巧点了下头,“好，不说了。夏姨，季叔叔和哥哥呢？”

　　夏少微解释:“你季叔叔一大早就去公司开会了，最近有笔大生意要谈，时间比较紧迫。至于你季昀哥哥，估计还在睡懒觉吧。”
　　她说完，叹了口气:“唉，我怎么生了这么懒的儿子，造孽哟。”

　　这话被正下楼梯的季昀恰巧听到，他胡乱揉了揉额前黑色的碎发，心情被起床气带得有些烦躁。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今天就挑明吧。”

　　夏少微凉凉瞥了眼：“应该不是，当时医院生孩子的多。你抱我抱的，谁知道呢。”

　　季昀拉了下嘴角。
　　不说话了。

　　温软被夏少微逗乐，不由抿唇笑了下。
　　弧度小小的。
　　季昀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伸出指腹顺其自然地擦掉她嘴边的奶渍。
　　“孩子似的。想笑就笑，不用拘束。”

　　温软愣了一两秒。
　　后知后觉地点了下头。

　　夏少微在旁边看得很满意，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连夸季昀:“不错不错，懂得照顾妹妹了，果然还是我儿子。”

　　季昀早就习惯他妈的变化无常了，便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吃早餐。
　　夏少微也跟着坐到季昀旁边。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
　　夏少微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季昀说:“对了，儿子。待会吃完早饭，你带妹妹回家收拾下行李吧。”

　　季昀喝粥的动作顿了下。
　　“我今天还有课，让家里的司机刘叔带她去吧。”

　　夏少微:“恐怕不行。老刘今天生病了，我批了他一天假。”
　　季昀皱眉:“昨天不还好好的？”
　　夏少微一本正经地摆出难过的表情：“病来如山倒，今早发的烧。妈听了都难受，你刘叔多好的一个人。”

　　季昀总算是听出她妈的意思了。
　　倏地气息悠长地笑了声。
　　“那我的课怎么办？”

　　夏少微:“不上了，妈连假都帮你请好了。”

　　温软在旁边听了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哥哥还在上学。
　　她想还是不要因为拿行李耽误他学业吧，反正她的东西也不多。于是说:“夏姨，我行李少，自己去拿就行了。”

　　“不行。”夏少微义正言辞道:“你一个这么瘦弱的小女孩，搬行李可是个力气活。反正你哥哥学习差，上和不上都一样。”

　　季昀但笑不语，也不生气。隔了五六秒，食指屈着叩了下餐桌。对温软说:“别担心。哥富三代，不愁工作。只等时机，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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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季昀带温软去拿的行李。
　　她原先住的地方属于梁市的郊区。虽然偏僻，但是别墅区。绿化做得好不说，保安监控设施也十分到位。一些明星演员防止被偷拍，就会选择这处。

　　温软家就住在三楼。
　　302室。
　　季昀进去的时候，怔了两秒。

　　房子偌大，却空荡荡的。
　　只有最简单的家具设施。
　　连个绿色盆栽都没有。

　　温软对季昀打了个招呼:“哥哥，你先坐。我去房间收拾下，五分钟。”
　　季昀点了下头:“没事，不急。”

　　温软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就只剩下季昀了。
　　他本来想在沙发坐下玩会手机，却发现上头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季昀拧了下眉头。
　　没坐。
　　他有轻微洁癖。

　　左右没落座的地方。季昀淡淡地想，无所谓，反正马上也走了。

　　但他倒有点好奇这小朋友每天是怎么生活的。
　　冰箱的距离就近在咫尺，季昀轻轻伸手一拉，冰箱门就开了。

　　里面没有蔬菜。
　　没有肉类。
　　更没有水果零食。
　　只有四瓶矿泉水，配了四盒泡面。

　　他歪了歪头。
　　舌尖顶在上颚打了个旋儿，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冰箱门。

　　温软出房门的时候。
　　季昀正在阳台上抽烟。他特意开了窗户透气，白色的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背对着她。
　　看不见表情。
　　温软就站在原地问他:“哥哥，我行李箱有些坏了，要下去超市重买一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买来给你。”

　　季昀没回答。
　　温软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遍:“哥哥，我下去趟。你要喝什么，我带给你。”

　　“不用了。”
　　季昀说话语气和平常一样。
　　温软没作怀疑:“好吧。”
　　她说完离开了。

　　待身后完全没动静了，季昀才缓缓回头看了眼客厅。
　　他的眸子黑漆漆的。
　　有点郁燥和戾气。
　　然后他夹着烟身深吸了一口，少顷，昂首徐徐吐出。氤氲烟雾中，季昀低低爆了句粗口:“妈的。”

　　温软回来的很快。
　　除了提了个空的蓝色行李箱，还给季昀买了瓶热的益生菌饮品。

　　他接了过来。
　　抓在手里，也不打开。只勾着唇笑了笑:“谢谢妹妹。”
　　温软摇了摇头:“客气了，来我家也没能招待哥哥你什么。”

　　季昀抬眼:“无所谓，待会哥哥带你出去吃，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温软:“都好了，装到箱子里就行了。”

　　“嗯。”季昀朝她房间睨了一眼:“哥哥在外面等得太无聊了，要不带我参观下你的房间？”
　　温软闻言，垂着眼帘沉默了。
　　她挍了挍衣摆，似乎有些为难。

　　季昀弯下腰与温软平齐视线，挑着眼梢问她:“怎么，不行？”
　　温软嚅着声回答:“不是，我房间没有夏姨给我布置的好看。”
　　季昀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保证道:“没事，哥哥不往外说。”

　　温软的房间是灰白色调。
　　完全不符合她可爱的外表。
　　也没有壁纸和挂灯等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就床头摆了个孤零零的兔子玩偶。

　　季昀倚靠着门框。
　　兀自又点了根烟抽。

　　温软打开崭新的行李箱，把一些喜欢的衣服和化妆品妥当放好。
　　其实她的东西真的特少。
　　全部放进去也就占了行李箱空间的一半。

　　待这些东西归置好，温软又去拿床头的兔子玩偶。
　　季昀开口问：“你喜欢娃娃？”
　　他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寡薄。

　　温软：“嗯，喜欢。”
　　季昀：“那这个扔了吧，我看有些旧了。”他顿了下，继续说：“哥哥可以给你买一屋子的娃娃。”

　　温软手中的娃娃其实是个手工制品。
　　针脚缝得还是比较细密的，里头的棉絮一点都没跑出来。
　　她闻言，拒绝了季昀的好意。说：“谢谢哥哥，但是我只要这个就行了。”

　　季昀似乎来了点兴致。
　　闷闷地、沉坳地笑了下：“怎么，小对象送的？”

　　温软安静了五六秒。
　　季昀真以为可能被自己说中了。
　　就听她开口:“不是，这是去年奶奶送我的生日礼物。”

　　季昀不说话了。
　　他摁灭才吸了一半的烟，随手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走到温软的行李箱前蹲下，抬头看着她问:“娃娃是放进来，还是你抱着？”

　　温软怔了怔。
　　继而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照着自己心意说:“我想抱着。”

　　季昀勾了下唇:“好，那就抱着。”
　　说完帮温软把行李箱合好，接着站了起来拉动提杆和她确认:“再检查下还有没有要拿的，我们真的要走了。”

　　温软点头:“都收好了，没有要拿的了。”
　　季昀:“嗯。”

　　温软突然又喊了声“哥哥”。
　　季昀掀了掀眼皮，等待她的下文。
　　温软提议:“我可以自己拿行李箱。”

　　季昀看着温软，没把行李箱给她。
　　他对了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来。

　　温软乖乖走了过去。
　　季昀把食指抵在她的眉心，耐心解释:“在外面还让女生拿行李箱是不对的。别和哥哥抢，乖乖跟在我身后就好。”

　　他的手指很漂亮。
　　修长匀称又骨节分明。甲型被修剪的适当，透着健康的色泽。

　　温软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凉意。
　　这种凉意没维持几秒，又被对方撤销。
　　季昀重新站直:“好了，快走吧。”

　　温软心中第一次有一丝异样。
　　这种情绪轻轻牵扯了下她的神经感梢。
　　但她自己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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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要下楼的时候，电梯出了些故障，有工人正在维修。旁边备用的电梯还停留在三十二楼，季昀扭头看向温软询问她的意思:“等电梯还是走楼梯？”

　　温软家就住在三楼，走楼梯的话或许比等电梯来得还快些。但见季昀还帮她提着行李箱，怕他累到就说:“哥哥，我随便你。”

　　季昀:“那就走楼梯吧。”
　　温软点头跟上。

　　今天天气出奇好。
　　出了太阳。
　　暖烘烘的。

　　楼层过道里有天窗。
　　光线便顺着玻璃透了进来，被切割成一柱柱的，空气中还漂浮着细小的颗粒微尘。

　　季昀腿长。
　　却又故意走得慢。
　　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温软就踩着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季昀突然开口问:“妹妹，你多少斤？”
　　男性特有的变声后的嗓音在空寂的楼道里显得尤为慵懒低哑。
　　还有点蛊惑。

　　温软没明白他的意思。
　　“唔”了一声，没答。
　　季昀不厌其烦地重复了遍:“哥哥在问你多重呢。”

　　温软仔细想了想:“上个月称，好像是八十二斤。”
　　季昀又问:“有一米六没？”
　　这次温软回答得特别快，可能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哥哥，我一米六五。”

　　165cm，82斤。
　　严重偏瘦。
　　季昀已经在一楼最后一级阶梯了，然后他侧过半个身子抬眼去看她。

　　他的发色眉眼本来是极浓的。
　　经过阳光的过滤，霎时浅了一层。
　　便越发显得季昀整个人清冷淡漠。

　　温软在离他还有四级阶梯的地方顿住。
　　她在等季昀开口。

　　“哥哥带的烟抽完了。”季昀挂上平常温和笑意的模样对她说:“你拿着行李箱就在这等我，不要离开，我去超市买一包。”
　　温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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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档小区超市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季昀挑了个常抽的牌子。
　　准备结账的时候。
　　想起什么，又走到酸奶专区。

　　超市的老板娘四五十岁的样子。
　　瞅见季昀手里拿的益生菌就笑着问:“你手里的饮品是刚才来这儿的小姑娘买给你的吧？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身材瘦瘦的小姑娘。”

　　季昀看了她一眼:“您怎么知道？”
　　超市阿姨哎呦了声:“我知道的可多了，你是她男朋友吗？”

　　季昀挑眉。
　　没承认，也没否认。
　　超市老板娘继续说:“你肯定得是她男朋友，刚那小姑娘来的时候还纠结地问我男生比较喜欢喝什么。”

　　季昀选牛奶的动作一顿，狭长的眼似笑非笑:“您怎么说的？”
　　超市老板娘乐呵呵的:“我说你买什么他都喜欢。”

　　季昀笑笑。
　　没说话了。
　　最后选了杯柑橘味的酸奶同烟一起付钱。

　　超市老板娘拿扫码枪熟练地操作着，又给他拿了个白色塑料袋。
　　算后说:“一共55元。”

　　季昀掏出了张一百递给她。
　　忽然敛声道:“我是她哥哥。”

　　超市老板娘愣了下，瞬间又明白过来。不由有些尴尬，微微红了脸道歉:“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季昀显然不在意:“没事。”

　　超市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又问:“你是她亲戚家的儿子吗？”
　　季昀这回倒没解释，浅浅地“嗯”了声。

　　超市老板娘大约是个热心肠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后交待:“那你得好好照顾妹妹了，我看她刚才买行李箱应该是要搬到你家住吧。那小姑娘可怜，我听别人说她妈不要她。她爸现在也病了，出国疗养了。”
　　她说完，把应该找给季昀的零钱递给他。

　　季昀没接。
　　反而把钱推还给她，接着又掏出了张红票子压在零钱的最上面。

　　超市老板娘对他的行为一时不解。
　　不免抬头去看季昀。
　　他今天穿了黑色长款羽绒服，不笑或者没有表情的时候眉眼被这颜色衬得格外凌厉。

　　然后就听季昀慢条斯理道:“麻烦您告诉说这些话的人，让他们闭嘴，以后我妹妹会有人疼。这些钱，就当做答谢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