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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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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钩,夜凉如水
而在这如水的夜里,非烟睡得并不安稳
在床上翻来覆去,疑心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认床了不成
风过竹叶,窸窸窣窣的沙沙声扰地人更是心头难安
刀剑煞气太重,这炼制兵器的地方——
非烟不想再想下去,只觉得不知什么地方吹来一阵冷风,更添这春寒陡峭
咬着下唇,摸索着下床点起灯
昏黄的烛光让屋子里多了一丝暖意
而那阵清澈如水的箫音,便在此时不早不晚御风而来
箫声飘渺朦胧,低沉婉转不同于非烟过去曾听过的如怨如泣
意外的清澈,清澈到察觉不出丝毫曲中真意
非烟爱萧,这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乐器
犹记得山下的十里坡,白衣的书生持萧而立,远处背着包袱的青衣男子背身远行,那一曲如泣如诉,浸透的离别的哀思,却隐隐又带着一些期盼再见的暖意
于是她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婉转的声音,即便说了那句珍重,可还有万分道不出的不舍,言语无用,唯有付与箫声以传真心
她想,这也许是最真切心意,轻易便能令人感同身受
可今晚的箫声——
非烟有些小小的失望,却忍不住去想,乐中无情,这该是怎样的人啊
披衣整袜,推了门,清冷的风带着木叶香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深吸一口气,踏出了房门
循着声音,离这院子很近,似乎就在这排桃树后头,她站着又听了会儿
是毗邻的院子么——
嘴角勾起一个笑,足尖轻点,人已跃在粉垣之上
才站定,都没瞧着个影子,只觉得膝上一麻,下一刻已经失了平衡跌落在地
“啊”非烟揉着膝盖,站起身来,想要瞧瞧是哪个恶毒的人暗算了她
夜色暗沉,前方那棵老榕树盘根错节,荡枝垂丝月色下诡异万分
非烟努力放缓呼吸,眼珠子溜溜一转,四周都瞧了个遍
哪里有半个人影
没人?不可能,因为她遭暗算的那刻箫声便消失了
她肯定,暗算她的必定是那吹箫人
她静静的站着,默默的想着,只觉得阴风阵阵,那槐树似活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可怕的很
不禁疑惑方才听到的朦胧的箫声,错觉么
无人的寂夜啊
刚刚膝上一麻真的是遭袭了么,还是因为躺了许久突然活动的关系
她越想越不肯定,也许没有人,也许也没有箫声
那——是鬼?是人?
心里一哆嗦,正想回去,那树后竟然慢慢地闪出一片白色
非烟定睛一看,是个人,或者说是个人形
一身男子的斜襟长衫,罩着一个挺拔的身形,一张脸被银色面具覆盖,面具上隐隐有暗纹,只是离的太远,看不真切
“是人?是鬼?”
非烟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说有个人形,可她怎么觉得怎么看这都像个鬼呢
树下的白衣人轻哼一声,白色的袍子微不可见的一抖
“无知小贼,人鬼不分”
确是男声,声音清冷无情,似他的箫声
非烟轻哼一声,学的一模似样“不人不鬼,本就难分,不然你往前走两步”
“走两步又如何”白衣人说着倒是依言走出两步
非烟看着他走出的阴影,月光在他身侧拉出一条影子,那颗心才真正落回了原处
于是她无比认真的点头道“恩,是人,却是个见不得人的人。”
“啊”她刚说完,下巴便被攥在白衣人手中,来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近了她的身
他下手很重,疼得她叫出声来
“见不得人的人么,还没有人敢这么说呢”
他的语气很轻柔,与他手下的力道简直不像一人说为
非烟□□的左手,稍稍动了一下,便被男子用另一只手制住,非烟想起自己屡次失手,顿感气馁
“真是学不乖呢,救命还行,下毒的功夫实在是糟糕透顶”
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非烟气恼着用剩下那右手去推身前的男人,挣扎间有什么东西从怀里掉了出来
男子的目光在掉落地的东西上停留了半刻,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攥住她下巴的左手松开时似乎无意的划过她的面颊
“非烟,为萧千鸣请来的大夫”
他说的是肯定句,明显一早就知道她的来历
“来者是客,你们归云庄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客气’了些”
男子轻笑“你以为若你不是客,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非烟一怔,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
“是我打扰了,现在就回去”
师傅常说有错就要认,她还是很听师傅的话的,虽然她有些气他对她动手,似乎现在手腕也有些疼了,不过面前的男人,哎,形势比人强,她认了
“你有东西掉了”
不冷不热的声音好意的提醒
非烟顺着他的眼神,捡起掉了的飞信子,顺口说了声“谢谢”
还不待转身,突然腰上被人一揽,她几乎是紧紧贴上了他的身体
透过单薄的衣服男子身上灼热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似被烫了般,非烟拼命的推搡,可抱紧她的男人纹丝不动
“你若再动,我不介意在这里吃了你”
面前的女子衣衫凌乱,细白的颈有美好的曲线,敞开的领口春光微泄
男子的眸色渐浓,这样无意的邀请真是很诱惑呢
而非烟却自顾自茫然
他说吃了她,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他,眼里盛着迷茫,又有些好奇,差点就把疑问问出了口
男子的眼里渐渐出现笑意,他紧贴着她的发鬓,她发上有些桃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似乎很有趣呢
那么这样会如何呢
非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银白色面具掉落在地
海棠红!
还没待她镇定下来
那张妖媚的脸在她瞳孔里突然放大,他灼热的吻就覆上了她微凉的唇
在她震惊的刹那,已经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唇舌之间,细细的翻搅逗弄,她出乎意料的香甜让他欲罢不能
直到察觉到怀中的女子气息不稳,他才松开她
师傅从没有传授过这些男女之事,但非烟出于本能一手掴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尤为刺耳
看着微红的掌心,非烟有些不可置信,她竟然得手了
那一巴掌极重,男子的唇边突现一条血痕
沾血的唇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非烟不敢再看他,直觉的面前就是一个危险,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越过墙,直接飞回了屋子,锁紧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
被留在院中的海棠红,慢慢舔去唇边的血迹
这个身体有多久没有见血了呢,好像记不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