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勿撩》睡包

5、第五章 你打工，我

　　天色渐暗，少了白日里烈日的肆虐，城市里的燥热很快就被凉爽所取代，敞开窗，偶尔还会有一阵阵清凉的晚风吹拂过脸庞，就像是情人间温柔的轻抚。

　　令人着迷。

　　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挽救苏琰急转直下的心情。

　　“你够了啊，今天就只能吃这么多，再吃下去你就真成猪了，你...”

　　等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点的外卖总算是送到了，抱着来者是客的态度，周哲主动开门去取外卖，等到他回身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乐乐一套标准的恶狗扑食，将苏琰扑倒在沙发上，舌头止不住地舔着他的脸这样一幅场景。

　　周哲：“...”

　　苏琰还在努力地挣扎着：“你别光站那看着，快过来帮我啊。”

　　好一阵鸡飞狗跳后，周哲好说歹说才将乐乐从苏琰的身上扒拉开，代价则是一根苏琰本来打算明天喂给它的大骨头。

　　“现在养条狗这么费劲儿的吗？”周哲喘着气，感慨道，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觉得自己不像是取了个外卖，而是刚从哪个游泳池里爬了出来。

　　上次这么累还是大一的时候被抓去参加了一次短途马拉松，记得那一场下来之后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然你以为呢？”苏琰倒是没有大喘气，只是脸色也不太好看，把披萨从包装盒里取出，到厨房找了两个碟子，托在上面放到桌子上，“这还算好的，我每天晚上还要带它出去溜一圈儿呢，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苏琰租的这个房子，在一个靠近市中心的小区里，内置也还凑合，起码两室一厅该有的一样也没少，两个人住在这里绰绰有余，客厅还能划拉出一片地方供乐乐造作。

　　你没看错，就是造作...

　　“我这辈子都不想养狗了，太可怕了。”周哲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摊在桌子上，一想到刚才乐乐的那股疯劲，嘴角就止不住的抽搐，“你说你当初怎么没想着养一只猫的？”

　　“天知道...”

　　外卖是双人份的双拼披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的培根和鸡肉，除此之外商家还附送了一份七寸的水果披萨，上面点缀着颗颗饱满的果肉，从卖相上看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周哲也没在意自己吃的是哪一边的，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还可以。”

　　“废话，你也不看是谁买的。”苏琰也坐了下来，拿起一块培根馅的披萨尝了两口，抬眼发觉周哲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想什么呢，披萨再不吃就冷了。”

　　“没什么。”周哲回过神，无精打采地说道，几口就把披萨吃了下去。

　　“得了吧，你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啊？”苏琰啧了一声，他显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糊弄，从旁边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你就说你从小到大哪件糗事是我不知道的，还在我面前装深沉，要我给你颁一座小金人吗？大明星？”

　　“我有这么明显吗...”周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砸吧砸吧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要不...也出去打份工？”

　　身边两个最好的朋友已经开始初涉职场了，自己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哲没由来地觉得一种紧迫感压在心里，一想到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将会变得越来越大，嘴里嚼着的披萨也没了滋味。

　　来自生活地压力让人难以下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太无聊了。

　　“你现在急这个干嘛，又没人催你？”苏琰皱着眉头看着周哲，给他也倒了一杯可乐，“还是没钱花了？我可以先借你点，不用急着还，等你开学了再还也行。”

　　“不是，我不是缺钱，好吧，也不完全是，我就是想找点事做，你看，等你一上班，我整天待你这，那也太无聊了吧。”周哲右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左手撑着下巴，同样皱着眉和苏琰对视着，“哎，别打岔，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周哲还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毕竟以前都是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远离父母的庇护，手里攥着上个月仅剩的一点生活费，再省吃俭用也撑不了多久，再看着苏琰，周哲忽然也想尝试着自己努力一下。

　　先定一个小目标，他觉得暑假出去打工就很不错，挺适合他的。

　　要求也不用太高，让自己这个暑假不用找父母、朋友要钱，能靠工资养活自己就好了。

　　“你想找工作那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苏琰轻轻地用脚背推开趴在桌底下凑热闹的乐乐，“但你没必要现在就找啊。”

　　“我觉得挺有必要的。”周哲咬了一口披萨，惆怅地接了一句嘴。

　　“随你，你想清楚了就行。”苏琰像是有强迫症，连披萨上的咬痕都必须按他的想法一丝不差，“那你想好找什么样的工作了吗，别跟我说去发传单啊，那你还不如待我这呢。”

　　“待你这，你养我啊？”周哲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以啊，我养你。”苏琰却是笑着冲他挤了挤眼睛。

　　“去去去，说正事呢，瞎说什么。”周哲笑骂了一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掏出手机，翻进一个同城招聘的网站，上下划拉着，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工作。

　　但现实很快就麻利的给他上了一课。

　　“怎么会这样啊？”周哲叹了口气，脱力般地趴在桌上。

　　他从来没有发现以自己的条件想找份合适的工作竟然这么难，招聘消息从前翻到后，不是工作经验不达标就是专业受限，还有几个竟然说他年纪太小了...

　　嫌弃年纪太小了你怎么不干脆去找个大爷呢，多省事？

　　怎么现在找个工作比找对象都难了？

　　啊，不对，我还没有对象。

　　...更难过了。

　　“我就叫你别现在找吧。”苏琰拿着一块培根逗着乐乐上下跳动，听到动静，扭头瞟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道，“找不到就对了，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得了，找什么工作啊，在我这当一条咸鱼他不~香~吗？”

　　“不行，你等我再找找，我还就不信了。”看到苏琰坐在对面一脸贱兮兮的样子，周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又坐了起来。

　　苏琰笑着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哎，你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周哲在手机上找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亮，冲苏琰晃了晃手机，“上面的要求好像还挺宽松，我觉得我应该能去。”

　　苏琰随手从披萨上撕下一片薄薄的培根，过了一下水后扔给乐乐，“哪呢，指给我看看？”

　　“就这，最下面那栏就是。”周哲指着手机说道，“我还没看完，你看完给个参考，我要是真去了...”

　　“哎哎哎，你话先别说死，万一吹了呢。”苏琰咬了口披萨，身子前倾凑了过来，点了进去，“我看看，呦，三不限啊，年龄也没有卡的很死...他怎么不干脆说只要是个人都能进去啊。”

　　“怎么说话的？”周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叫乐乐咬你了。”

　　“还没看完呢，你着什么急啊？”苏琰低着头，用手继续往下翻了翻，“月薪七千往上，工资还马马虎虎，不对啊，你这不是兼职吧...我看看这是哪招人，待遇这么好，以后要是我在这干不下去了，也去那混混...我市新城区xx路殡仪馆欢迎你，嗯，原来是殡仪馆啊，我先记下来...”

　　嗯？

　　“殡仪馆？”苏琰一个激灵，惊悚地抬眼瞅了周哲一眼，像是头回认识他一样，一言难尽地说道，“你想去这？”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周哲嘴上迟疑地说着，但看到苏琰愈发凝重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算了，我再找找，后面也许还有。”

　　“你是得再找找，一般人再怎么不在乎也不至于往殡仪馆上凑，你知道那里有渗人吗？”苏琰又一次成功地在乐乐的嘴里救下了家里唯一的一个沙发靠枕，喘了口气，“我们这片区十个鬼故事九个都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论惊悚程度本市只有我们学校可以与之抗衡。”

　　乐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无聊地坐在桌下，用后脚爪扒拉了一下耳朵，晃着尾巴，看见苏琰没理他，于是立起上半身趴在周哲的腿上，想让他陪自己玩。

　　“哪有这么夸张。”周哲一边漫不经心地撸着乐乐硕大的狗头，一边翻着手机，不一会儿就又有了动静，“那...你看这个呢？”

　　“你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吗，就你这块小鲜肉，走到哪都是被富婆包养的下场。”苏琰无声地叹了口气，揽过乐乐的狗头怒搓了一阵，成功蹭上了一手的口水后，转过头看了他手机一眼，“你这次又找到了什么奇葩的地方... rainforest画室？这是什么破名字？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我们这附近有这地方？”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还有，这个单词是雨林的意思，你四级到底是怎么过的？”要是周哲的目光有伤害，那苏琰早被他扎了个透心凉了，“而且上面连地址都标出来了，你没注意到应该是你自己的眼神有问题。”

　　“你话也不能这么说。”苏琰低头皱着眉盯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嗯哼？”周哲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有点印象，这画室不在我们这一片区，老实说还挺远的。”苏琰估摸着说道，“坐公交的话...大概要四十多分钟吧，那里是老城区，我去的次数不多，所以一下子才没有想起来。”

　　“没事，也不算太远。”周哲想了想，觉得这个路程自己还是能接受的，起码比一些打工人每天上下班要横穿整个城市来的轻松多了。

　　“你确定要去？”苏琰说着又抱着乐乐凑了过来，大热天跟抱了个火炉似的，还不嫌热，“这上面不是说只要老师吗，万一不要你怎么办？”

　　“但这下面也写了诚聘其他非教育专业工作者，你一个未来的医生能不能看东西仔细一点？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找你看病。”周哲先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狠批了苏琰几句，然后想了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还是先问问比较保险。”

　　苏琰：“...”

　　这人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很快周哲就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就又无聊地上下翻看着这家店的招聘信息。

　　“你说。”周哲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如果，我是说如果那边看我还可以，把我留下来了，会叫我做什么事啊？”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去画室上过班,估计就打杂吧。”苏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不用太紧张，毕竟这个大前提是你真的‘被看上了’，你这不还有一半的几率没戏嘛，放轻松。”

　　“你信不信我哪天把你的嘴给缝上。”周哲顿时无语地望着苏琰，“你平时跟其他人说话也是这么损的吗？”

　　“那倒不会。”苏琰闻言很是得意地笑了笑，“毕竟我们学校大多数都是可爱的小姐姐，她们还是很吃我这一款的”

　　渣男。

　　周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嘴上损上两句，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下意识连带着整个人也跟着抖了一下。

　　咳咳咳。

　　周哲一时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捂着喉咙咳嗽了几下，拿起手机，点开通知栏。

　　“怎么了，这是？”苏琰坐在对面看到周哲这一瞬间无比生动的表情，老神在在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有戏？”

　　“有戏！那边让我这几天有空就可以去面试。”周哲再次确认了一眼消息，关上手机，冲苏琰得意地挑了挑眉说道，“我就说什么来着。”

　　过度兴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们俩遛完乐乐回来才开始消退。

　　打了个哈欠，被乐乐溜的腰酸背痛的周哲听从了苏琰的建议，早早地就把自己收拾好，躺回了床上，连每日签到的游戏都忘了登录，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溜狗真心太累了，尤其是溜一只吃错了药的哈士奇。

　　或许是精神上的亢奋没有得到有效的释放，周哲大脑里的小人开始不受控地在梦里开起了party，一整晚他都睡得极不踏实，跟明星赶片场似的。

　　上一个梦都还没做完，就被立马拉进下一个梦里面，前一个梦自己才被一个温和的大姐姐笑着录取了，成为新晋打工人一名，接下来的一个梦里就有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告诉他这家画室早在几年前就倒闭了，到头来他还是一个混吃等死等人养着的废物。

　　来来回回，几经辗转，大起大落，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直到最后一个梦...还是面试的时候，只不过过程有了一点小小的出入，因为他一进门被一个面目模糊、身材修长的面试官冷笑着一把推进了一面全身镜里，被迫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来回翻滚。

　　就这一回差点没把周哲整吐了，但也没差，因为紧接着他就被堪比晕机的强烈眩晕感从梦里给直接晕醒了。

　　呕...好家伙，醒来之后更想吐了怎么办？

　　眯着眼睛辨别着方向，昨晚窗帘没完全拉上，透着一丝缝隙可以看到窗外晴朗的天空，大清早的就洒进了几缕阳光。

　　天气很好...如果自己没有这么难受就更好了。

　　“你昨晚梦到鬼了？”苏琰昨晚看周哲那么积极，自己也不好再偷懒，于是打算今天去医院报道，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转头就在浴室撞见正在洗漱的周哲，忍不住吐槽道，“脸色这么差。”

　　“是啊，昨晚在梦里梦见你了，你说你被一个富婆看上了，还要拉着我一起去，把我给吓得。”周哲嘴里咬着牙刷，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好气地说道。

　　脸色确实太差了。

　　昨天还没什么，结果就一晚上没休息好，原本健康的小麦肤色现在就变得有些惨白，下巴也冒出了些胡渣，明明前天才刮得胡子...还有黑眼圈...

　　“等我下，一会儿就好。”周哲把嘴里的泡沫涂掉，擦干净后抓起自己带过来的剃须刀，对着镜子仔细地刮着下巴上零零碎碎的小胡渣。

　　“我不急。”苏琰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指着他的眼底说道，“倒是你那两个黑眼圈，不处理下？”

　　“我倒是想。”周哲放下剃须刀，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琰这货过得也没有比自己精致到哪里去，找了半天也只让他找出了一瓶洗面奶，还是快过期了的，偌大的一间浴室，简直比乐乐的食盆还要干净，“走了。”

　　“通过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苏琰看着周哲最后对着镜子抓完头发，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冲向门口，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知道了。”周哲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水，关门前笑着冲苏琰示意了一下手机，“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