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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人生嘛,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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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认识黄晓芸也有许多年了,对她的脾气虽然还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起码可以自信地说至少要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几分。
“怎么了这是?”林越单手搭在前台的桌子上,拿起桌上没人碰过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下,看着黄晓芸笑着问了句,“谁又招你了?”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凭他这么多年下来的经验,只要这位姐姐有哪里不对劲,他那个便宜老哥就是第一个跑不了的。
“问我干嘛?”黄晓芸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一记眼刀飞向林栩,没好气地说道,“问你哥去,看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就知道。
“你又干什么了?”林越闻言又好笑地转头看了眼林栩,从桌上的糖果罐子里抽了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拆开塞嘴里。
啧,快过期了吧,怎么味道是酸的?
林越皱着眉头,砸吧砸吧嘴。
“我真没干什么。”林栩站在一旁,无辜地撇了撇嘴,“不就辞退了几个老师嘛,还是他们自己主动要求走的...”
“真的?”林越怀疑地回头看了黄晓芸一眼,如果只是这种小事,她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火了。
“但你偏偏要在这个档口...”黄晓芸咬牙切齿地双手撑在桌上,刚刚才压下去的火苗又有了复燃的迹象,“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很缺人吗,你把人辞了个干净,谁来上课,谁来做事,你吗,前台上个月都回老家结婚去了,现在画室的大事小事都还是我在顶着,你倒好,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
“我每天也有在忙啊...”林栩嘴角抽了抽,无力地辩解道。
他们三人以前是大学同学,毕业的那年林栩突发奇想,打算自己开一家画室,于是拉着另外两个人,东拼西凑,几番周转才终于把这间画室给盘下来,所以严格来讲三人都是这间画室的老板。
林越支持他哥创业倒好理解,毕竟是自家人,而且他俩还是双胞胎,有什么问题关上门说一下就解决了,但是黄晓芸嘛...
反正他是不知道林栩当初是怎么把黄晓芸拉上这艘贼船的,但这么多年过来,三个人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他也确实隐约咂摸出了点这两人之间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当事人没发话,他也不好凑上去给助攻。
万一被当成猪队友了怎么办?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画室还有几个老师?”林越叼着棒棒糖,虚着眼睛看向林栩,问道。
“加上小任还有三个,但问题是他们能上课的时间都有一些重合,就这点比较麻烦,要是能再找一个时间更自由一点的就好办了。”林栩无奈地摊开双手,他这段时间真是被这件事搞得头都大了一圈,想不上心都难。
“老师的问题急不来,得耐心点,实在不行就把课程都调整一下,先把这阵子应付过去再说。”林越强行忍住了一个哈欠,棒棒糖在嘴里咬的咯吱响。
林栩在旁边看着,瞧见林越整个人没个正型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句,“对了,你现在手里应该还没接活吧?”
“还接活呢,你是想累死我吗,上回那个项目我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月,我这才休息多久?”林越嘴里咬着棒棒糖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林栩,调侃道,“怎么,你还有事能找上我?难得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栩皱着眉看他,一副想说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地架势。
“行了,磨磨唧唧的,说吧,多少钱?我回头看看卡里还剩多少,先给你点,不够再说。”林越表示不想再听他废话,摆了摆手,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睡上一觉估计就要被瞌睡一拳给打死了。
“什么多少钱?”林栩愣了下。
“你不是想找我借钱吗?”林越也愣住了,诧异地看着林栩。
“...不是。”林栩回过味儿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就觉得你哥已经穷到这份上了吗,还得找你借钱?”
“那你找我干嘛?”林越瞥了他一眼,“先说好,我还等着休息呢,你要从外面又接了什么项目可别找我,找别人去。”
“你可真看得起我,哪来那么多项目给我接啊。”林栩看了一眼画室后面的给老师提供的几间办公室,用下巴朝那撇了下,因为今天没有安排课的原因,办公室的大门也是锁着的,“还是刚才那件事,反正你现在手头上也没事,帮我个忙呗?”
“帮什么忙?”林越怔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道,“你想让我上去顶?”
“不然还有谁?”林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你不是更合适,我都多久没上过课了,不去不去。”林越转过头,不想接受这个提议,但当他视线扫过前台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因为黄晓芸闻言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他。
林越的嘴角抽搐了下,抽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她,哭笑不得地说道,“不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不然呢?”黄晓芸对于这类甜食一向敬而远之,接过棒棒糖,也没有吃,只是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根塑料小棍儿就滴溜溜地在桌上转个不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是能现在就给我挖来一个老师,我倒也不在乎最后是谁去上课,反正都一样。”
“...行,真是怕了你们了。”林越沉默了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想让我顶多久?我跟你们说,太久了可不行。”
“放心,不用太久。”林栩笑眯眯地说道,“你不是也打算再休息一阵子吗,那就正好劳逸结合,没事上上课...就暂定两个月,怎么样?”
林越:“...”
又跟黄晓芸闲聊了两句之后,林越就提着行李,上了二楼。
画室的二楼一直都是林越在住,有事没事他就会往上面添置一些小物件,林栩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但有时候为了图省事,晚上偶尔也会直接住在上面。
走到门口,林越很自然地伸手一拧。
咔吱。
没拧开。
嘿,这人下个楼还锁什么门啊?
“真爱折腾...”林越叹了口气,在身上找了一圈儿才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翻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林栩的这家画室开在一条远离市中心的老街上,周围大多是一些低矮老旧的店铺,站在二楼就能一眼扫过整条街巷,看上去格外的凄凉惨淡。
如果一定要说出有什么优点的话,可能就是租金便宜了,由于地理位置实在是过于偏僻,合同谈下来的时候,林栩一年只要付对方两三万的租金,在当时已经算是占大便宜了。
因为画室周围没有高楼大厦的缘故,当初室内设计的时候林栩还为了更好的采光直接在二楼装了整整一排的落地窗。
走进客厅,正午耀眼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毫无遮拦地照了进来,沐浴在阳光下,林越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看着飘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真脏啊...
林越把行李箱随意的放在一个角落里,嫌弃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随处乱扔的衣服、沙发上没拆完的快递以及空气中熟悉的味道,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东西。
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好歹自己也跟林栩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了,勉强也有点家的感觉了。
林越把嘴里吃剩下的一根棍子吐掉,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卧室,随手把头上的发箍摘下套在手腕上,抖了抖头发,就整个人往舒适的大床上一趴,没了动静。
回头再找个保洁的吧,自己实在是懒得动了。
......
中午苏琰请周哲吃了一顿后,实在没抗住周哲的催促,只好放他回来先睡上一觉。
等周哲终于醒了,还没从半睡半醒之间挣扎出来,就被苏琰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你这人什么毛病,我难得来一趟,你就不能提出点有建设性的意见,非要窝在家里打游戏,这有意思吗?”周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操控的角色一时大意,被对面埋伏在草丛里的法师阴了一波,一套连招把自己送回了泉水,手机往床上一扔,瞥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苏琰,眼神中充满了不满。
“玩游戏多有意思啊,现在除了你都没人陪我玩了,其他人都太菜了,完全跟不上我gank的节奏。”苏琰沉迷游戏,没空搭理他,直到打团的时候才惊觉自己这方少了一个C位,有心力挽狂澜却无奈寡不敌众,最终只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打出了GG,遗憾地放下了手机,“以后我就不一定有时间玩了。”
“你什么意思?”周哲抬眸看了一眼苏琰,眉头一皱,察觉到问题不对,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要我怎么跟你说呢?”苏琰在床上翻了个身转向周哲,单手撑着头,摆了个搔首弄姿的动作,眼神忧郁地看着他,“我要是说我马上就要成为一名打工人了,狗子,你不会揍我吧?”
周哲:“???”
“什么情况?”周哲眯起了眼睛,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啊呸,“你不是说暑假不急着去打工的吗?”
“我一开始也不想的啊,但我家老头你也知道,看我该考的证都考到了,该学的东西也学的差不多了,就跟我那学校通了气,直接通知我这几天就得去一家医院实习。”苏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一脸沉痛地说道,“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呢。”
“你...”周哲张了张嘴,顿时郁闷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两个也都是够了,简直是实习单位求着他们去,生怕他们不乐意,自己跟他们一比,就是个拿不出手的赔钱货,上赶着都没人会要。
“那你把我诓来做什么?” 周哲惆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肚子,觉得有点饿了,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点,“等你上班去了,留我大白天的独守空房啊?”
“我这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嘛,你也可以找点事做啊,我电脑都给你带过来了...”说到这里,苏琰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跟谁发消息呢?”
“没,我在查最近的一趟回去的火车。”周哲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突然发现来这里是个错误,也许我应该回家好好享受一下假期的快乐。”
“别啊。”苏琰顿时急了,往周哲身边一扑,按住了他的手机,可怜兮兮地说道,“你走了我怎么办,一个人我会无聊死的。”
周哲没忙着推开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那这样吧...”苏琰跟他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下次你想去哪玩,玩什么,我都奉陪,行吧?”
周哲眼睛继续微眯。
苏琰见状连忙补充道,“不能去玩那些刺激的东西,我心脏受不了。”
“嗯哼?”周哲顿时脸色一垮,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食宿全包,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要是在不愿意,我也没辙了...”苏琰咬了咬牙,心痛地说道。
“成交。”周哲满意地清了清嗓子,见好就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切,就知道从我身上薅羊毛,没良心。”苏琰郁闷地撇了撇嘴,眼睛一转,突然不怀好意地问道,“对了,你跟那个谁现在怎么样了,就那个叫谢...谢....谢什么来着?”
“谢诗姚,你够了啊,什么记性。”周哲无语地看着他,补充着说道,“而且她也不是我女朋友,别瞎说了。”
“哎,我就奇了怪了。”一聊到这个,苏琰就突然来了精神,抱着枕头在床上跟不倒翁似的左右晃动,“你说你们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火花,怎么一点爱情的火星都没擦出来啊?是不是你那里不行啊?别讳疾忌医,跟我讲讲呗,我绝对不说出去。”
周哲看着他眼里都快要溢出来的兴奋,气就不打一处来:“...去去去,你那里才有毛病。”
周哲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原地,靠在门框上,这会儿冷不丁地听苏琰提到谢诗姚,他的思绪就不自觉地想起早上谢诗姚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紧接着就横空一个大劈叉拐到了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叫林越的男人身上。
明明和自己认识还没有几分钟,相处起来却丝毫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生分,自来熟的过分。
而且比起跟谢诗姚待在一起,时时刻刻想着给予对方的包容不同,林越身上的那种成熟男人的随性,更像一阵自由的风,让人忍不住去追寻,去探索。
话说,他当时为什么要凑那么近...
“周小哲,我跟你说话呢,你又发什么呆?”苏琰用怀疑地眼神看着他,“你好端端的脸红什么?”
“啊,没什么,热的。”周哲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苏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机,示意他过去,“赶紧把外卖点了,正好让他们早点送过来。”
“现在还早吧,不出去吃吗?”挠了挠肚子,周哲觉得自己一杯水下去非但没喝个水饱,反而更饿了。
“不早了,你是没在这里待过。”苏琰无奈地瞅了他一眼,解释道,“马上就是晚高峰了,现在出门铁定堵车,而且回来还不一定有停车位,我可不想为了吃顿饭遭这罪。”
“我那边好像没这么严重啊。”周哲把水杯放桌上,走过去坐在了床上。
“你又不开车,你知道什么是晚高峰二十分钟还在原地踏步的痛吗?”苏琰低着头划拉着手机,“有什么想吃的?”
“你这不是有厨房吗,怎么不自己弄?”
“我又不是你,你看我像是会自己做饭的人吗?”苏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搞快点,你要是再磨蹭,就自己下楼到超市买菜去。”
周哲:“...”
周哲转过头看了一眼进门拐角处一间崭新的厨房,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我来做’这句话来。
“哎,你看看这家的披萨,怎么样,网上的评价看起来都还不错的样子。”苏琰见他被自己说服了,赶忙趁火打铁,目光一扫,指着手机里的一家店铺说道。
“行,就这家了。”周哲上前草草地瞄了一眼,这会儿他已经饿的不行了,大脑中的可用内存严重不足,现在叫他吃什么都吃得下。
在手机上点完外卖的两个人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宛如两条腌入味儿的咸鱼,连翻个身都像是能要了他们的命。
周哲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包薯片,刚想在外卖送到之前安抚一下自己躁动的胃,就感觉到沙发一沉,一个巨大的热源从另一边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他半边身子上,让他动弹不得,偏过头一看,视线里全是茂密的白发...好吧,周哲放眼望去愣是没找着一根杂毛。
“...你这狗该减肥了吧?”周哲回过神来,奋力地扒开这只哈士奇挂在他身上的爪子,艰难地说道,但貌似效果不佳,“乐乐,你是想压死你干爹吗?”
苏琰养的哈士奇乐乐依旧锲而不舍地用爪子扒拉着周哲的裤子,在上面划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双大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周哲手里的薯片,嘴里的哈喇子在舌头上一晃一晃的,眼看就快要滴在周哲的手上了。
周哲:“...”
乐乐:“扑哧扑哧...”
对视了片刻,周哲高举双手投降。
“少吃点,一会儿你该吃晚饭了。”周哲也不敢真拿薯片喂它,只好又在茶几上拿了一包专门为它准备的狗饼干喂它,“别抢,乖,你是怎么长这么胖的?嗯?”
“它这才哪到哪啊,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去一家宠物店看见了一条阿拉斯加胖的跟头猪一样,真不知道他的主人是怎么养狗的,真就当猪养呗。”苏琰玩着手机,抽空看了他俩一眼,宠溺地伸手逗弄着自家的二哈,“还是我们家乐乐可爱,乐乐乖,到爸爸这来。”
乐乐听到苏琰的声音,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手里并没有自己想吃的零食,不屑地冲他的手心打了喷嚏,转过头继续嗅着周哲手上的味道。
苏琰:“...”
周哲:“噗嗤,哈哈哈。”
周哲这还是头一回知道一条狗的面部表情也能如此之丰富。
“哎呦喂,你这个爹当的不行啊。”周哲笑的倒在沙发上,狠狠地撸了两下狗毛,感受着手底下柔顺的触感,感慨道,“乐乐这么听话,以后就跟我吧,我来养你。”
“屁的听话,还不是靠爸爸花钱砸来的。”惨遭儿子嫌弃的孤寡老人苏琰起身怒往嘴里塞了一把辣条,像是恰了一斤的柠檬,一肚子的酸水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你说它嘴里吃的,身上用的,哪样不是爸爸我花钱买的,结果养成了这个白眼狼,我看回头把它卖了得了,还能赚回一点狗粮钱。”
“卖了?你舍得?”周哲假装把零食扔地上,看着乐乐在地上到处找,最后怀疑狗生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问道,“你这都养了多少年了,转手卖给别人,亏不亏啊。”
“这有什么亏的,只要价格到位...”苏琰随口说了一句,躺回沙发上估计是又想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道,“...靠,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