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妓》神行

3、第 3 章

　　运船上的船妓分为两种，一种和岸上春楼里的的姑娘一样，每天晚上歌舞之后，看的顺眼的会被要求陪客人过夜，但是因为商船一走就是几个月，而且走的路线又很单一，所以很多船妓一连几个月都和同一个恩客在一起，加之商贾之人多数都比较富裕，所以分别之时往往以大量钱财相赠，也是因此，船妓才会如此之快的形成一个约定俗成的行业，素心姨和阿姐就是如此。而另一种就是乐师，在船妓歌舞的时候在边上伴奏，但是一般船妓都难免会一些筝弦，所以多数船上都是没有乐师的，行船不比岸上，舟车劳顿又收入微薄，变更没有乐师愿意跟着运船跑。
　　而小柳儿之所以是乐师，是因为她弹得一手好琵琶，千里运船便再也找不出一个如此的，就连那些走京的商贾都说京城最好的琵琶娘也弹不出这样动听的曲子，纷纷猜测她是出自哪位名家。小柳儿的琵琶不是出自哪位名家，她的琵琶从小是跟着素心姨学的，只是一样的曲子她弹出来就与众不同，她把此归结为命运的馈赠，是对素心姨十六年前善心的报道。素心姨却笑着告诉她是因为她弹琵琶时心无旁骛，小柳儿没敢告诉素心姨她其实弹琵琶的时候经常想着莲花酥、马蹄糕，酒酿丸子，最想最想的是阿姐的桂花凉糕。
　　她也曾问过阿姐为什么要让她当乐师，她当船妓的话生活会比现在好很多，她和素心姨也不会那么辛苦。阿姐却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讲：“我们小柳儿天生就是来弹琵琶的，以前素心姨和阿姐没有选择，阿姐希望你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我的小柳儿想什么呢？”小柳儿感觉得脑门上被轻轻地敲了一下，她不用抬头，只闻到那股淡淡的栀子香就知道一定是阿姐。
　　“阿姐，我在想今天晚上能不能吃到你做的桂花凉糕。”她轻轻握住阿姐的手，阿姐的总是手温温热热的，不像她的手一年四季都凉凉的，每年冬天阿姐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替她暖手，素心姨给阿姐做的袖套，也被她拆了，给自己添成更厚的了，她想到这些鼻子就忍不住酸酸的，她低着脑袋不让阿姐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故意说道：“不过我猜今晚肯定是吃不到了，今晚杜老板肯定不放阿姐走。”
　　阿姐佯装恼怒的拧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小柳儿你乱说什么呢，在乱说我还拧要你的嘴。”
　　“我才没有乱说呢，我看得出来杜老板喜欢你。而且我知道……”小柳儿看阿姐羞红了脸故意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阿姐你也喜欢他。”
　　阿姐听她继续乱说又要来拧她的嘴，小柳儿赶紧跑着琵琶左躲右躲，闹了好一会阿姐才气喘吁吁的扶着桌子摆手让她不要再闹了，小柳儿给阿姐倒了一杯水，替她拍拍后背顺顺气。“阿姐，再不出门等会素心姨肯定又要唠叨我了。”
　　“还不都是你，等会你不要再开我和杜老板的玩笑了。”
　　“杜老板要不喜欢你，怎么每次跑布都给你做一套最时新的衣服啊，连我也跟着沾光……”
　　她看阿姐又作势要拧她嘴巴，赶紧捂住嘴巴抱着琵琶要出门。
　　“小柳儿，不要忘记戴好面纱。”阿姐把门口的小柳儿拉回来，把一块面纱在她的发上仔细的固定好，然后才放手让她离开。
　　“天天都带个面纱，我迟早要被热死。”小柳儿使劲的吹气，故意把面纱吹的扬了起来，浮浮沉沉，像打在岸边的江水。
　　阿姐又过来把面纱按下，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心：“阿姐和素心姨是为了你好，听话，明天阿姐给你做好吃的。”
　　小柳儿其实也明白，以这样的身份船上生活想要坚持一些事情会变得格外困难，这层面纱就是阿姐和素心姨能给她的最大的保护，虽然这层面纱是那么的薄如蝉翼，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