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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就是喜欢他,三年以来,从未消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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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球场上少了一个人的身影,让人很不习惯。
似乎空荡荡的,只有光秃的枝丫。
“郭梓铭退出咱们球队了。”一个人说。
“嗯?郭梓铭?”另一个人说。
“你不知道啊,郭强的怀里多了一个美人,美人嫌他名字俗气,就换掉了啊,郭梓铭,也真够逊的,想和人家郭敬明靠拢,光改名管个什么用?”
教室里出奇的吵闹,大家都在说着。
比如很热的话题,xxx喜欢xxx的。
莫雯的脸上也漾上了笑容,和郭姐聊起了放假的事情。
男生们则在议论郭强推出球队的事情。
郭梓铭可是强中之首啊,球技无人能敌。
廊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声响,同学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前排的几个同学咳嗽了几声,小声喊了声“安静”。大家便低下了头认真的学习。
莫雯,扯了扯东张西望的郭梓铭,“嘘,叶子来了。”
可是郭梓铭依旧说的尽兴,“什么哦,她烦不烦?”迫于无奈,莫雯也顾不得他了,与其两人亡,不如一人死,就是有这么严重的。叶子可是出了名的“变态”。喜欢听写课文单词,是17班和18班的头号杀手,17班的英语成绩本来不差,但是由于大家对叶子老师的偏见,那成绩便从此不可收拾的一落千丈。
“郭梓铭,你给我出来,教室里这么安静你没看见啊,嘴里嘟囔什么?知不知道要以集体为重?你长着手干嘛的?不学习,当装饰啊。”
郭梓铭收拾着课本,脸上带着无赖而又不怀好意的笑容,边收拾边骂,叶子老师似乎听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瞪得奇大,回头,把嘴张得很大,“快点!男孩子家家的磨叽磨叽的。”这一句话镇住了在座的所有同学,脸上不觉已生有厌恶的神情。
“爱你在心口难开”有句歌词是这样的,可是在此刻却也硬生生的改成了“恨你在心口难开。”
06级17班有多么的讨厌叶子,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几乎只要叶子一生气一流泪,大家就能高兴几天,但是只要她一开心了,大家就不爽,便想着如何整她一通。
去年夏天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恍然如新。那时叶子才26,肚子里的宝宝6个月大,那次郭梓铭可是狠狠地伤了她的心,当着她的面撕了英语试卷。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叶子娇气的很,郭梓铭受到了老胡的处置,站在教室的讲台上。
叶子说:“我真的不想生气,我现在这个时候,生气很危险,可是我……那天我回家后就一直肚子痛,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或者你们是怎么了。”
她捂着肚子,哭的很伤心,很伤心,谁都知道,她的心是为了整个班级好,但是有些事情有些心理,连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何。
小彤回头对郭梓铭说:“看见她这样我知道我不应该再笑了,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的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倘若叶子离开了,这一切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光景呢?大家会开心的大笑还是抱头留恋?
紧闭的门又被人推开,同学们连忙低下头做“好学生”,虽然嘴边的话还说的意犹未尽。
看见郭姐走了进来,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张力,去老师办公室,单词听写,你全班倒数第一,20分。”郭姐拿着张力的听写本晃了晃,上面有着醒目的鲜红的“20”,他连忙冲上去,抢了过来,红着脸,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依旧的混乱,像是赌场酒吧一样,随时有人大吼,唱歌,甚至嬉闹。而这些督导们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安静!”郭姐举起黑板擦狠狠一敲。
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一些。
“下面,我们画一下明天要听写的英语句子,请打开第二十七页。”郭姐说着。
大家很不耐烦的翻出了英语书,更加不耐其烦的翻到二七页。听着郭姐的指示画着句子。
莫雯叹声连连,其实数学,物理什么都还好,她唯独怕的就是背英语,即使有那心,但也总是背不下去,那感觉是绝对不会好受的,这下她又要犯愁了。
郭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有头痛了?”
莫雯点点头,百无聊赖的合上了书。
“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麻烦啦,也许是你的方法不对吧,你可以把它拆开背,他们的组成都是有规律可循的,相信自己啦!go!go!加油咯!”
莫雯低着头,小声地说:“真的学不下去,真的,我妈总是叨叨叨,叨叨叨,说我没用,嗯,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窝囊废,所以大家才会放弃了我吧。”她吹了吹刘海儿,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她,从一开始就抽离了我的思想,我得灵魂,从一开始我就废了。”
她冷笑着,面部肌肉僵硬的停滞在脸上,郭姐看着她狰狞的笑,心像是被人柠捏一般疼痛。
“不过这一切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没有人可以控制另一个人做什么的,不是吗?除非自己自愿。”她耸了耸肩,眉头微微一触,“我就是那个白痴,不过,我倒是挺欣赏我妈给我起的名字的,莫雯,一辈子,默默无闻。”
郭姐的表情已经僵在了脸上,像是时间凝固了,只有莫雯那一句“默默无闻”还残留在耳内,她知道莫雯的绝望,但是她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轻言放弃,生活给莫雯留下的伤痕恐怕要比她想的更加的多吧。她活动了一下脸颊,换上笑颜。
“雯雯,问你个事。”郭姐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老二?要老实说哦。”莫雯涨红了脸,看着郭姐不怀好意的脸。
“我不知道啊。”莫雯很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说话的语气也支支吾吾。
“喜欢就说咯,这一点你倒是应该和我弟学学,他啊,就是主动要人命。”
“我们还未成年,那种事情还是算了,自己明白不就好了?”莫雯无意般的瞅了一眼正在努力背课文的郭梓铭,他这么努力,为了什么?她不是不知道,为了他心里的最爱。
她喜欢他,她无法不承认,而且已经喜欢了不只有三年。
可是。
承认又有什么用,向他表达心意又有什么用,面临来的都依旧是拒绝,惨痛的拒绝。
所以还不如,深藏心里。
“那就是喜欢喽,你可没有否决。”郭姐点了点她的额头。
“承认又有什么用?”莫雯撅了撅嘴说,“他喜欢的是赵晓萌,这个谁都知道。”
“别提那个狐狸精,我受够她了。”郭姐摆摆手,“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不可以坐以待毙,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不会改变呢?”
“那……”莫雯语塞。
“你知道下个星期过生日的人是谁吗?”郭姐说。
莫雯搔了搔后颈,“呃,11月26日?郭梓铭……”
“不错嘛,很清楚哦,那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郭姐像是幸灾乐祸,看着莫雯越来越红的脸颊。她,从来没有过的,双颊如焚,那样无法形容的火热,热的她几乎不敢抬头。
郭姐拍了拍手,哈,她竟然也能当上媒婆,如果真的能成?那岂不是两全其美?即让弟弟解脱了,又让莫雯得以满足,不错不错。
她取了日记本,记下。
“11月21日 晴好
虽然我不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但是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幸福,很幸福很幸福的,像是春天的阳光一般的充满希望的活着。
啊,老天,你祝福我要成功哦,弟弟真的不可以和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的,我不要他伤心,爸爸妈妈的离开已经把他的心给伤透了,所以,请求你,放过他,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郭妮亲笔 ”
(2)
三节晚自习过的如电影中的片段,奔跑一般的度过了,快到了无法想象。她也不知道为何今天过的如此之快。
刚一下课郭梓铭就窜了个没影,几个比较刻苦的学生还在那儿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嚷着“I’m who I;m,I was,I was。”,铃声对于此类的人来说,有,等于没有,没有,等于有,只要熄灯零还没有响,他们是定不会走开的。
住宿生的生活总是无聊到极致的,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小事情,女生们也能搞个惊天动地。
晚饭前排队的人潮一直是华英中学的“风景线”,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可能见过人多的,但是你一定没见过这么多的,你可能见过乱的,但是你一定没见过这么乱的。
今天下午一向吃饭积极的小弋却没有前去排队,他漫不经心的经过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神情,“请让一下。”他穿过人群,有些吃力的踱了过去,直直的向校门口跑去。
他不知道身后有多么多的好奇的目光。
莫雯瞥了脑袋看着他,心里若有所思。
十一月过生日的人就是多,今天是小彤的生日,整个17班的餐桌上聚集满了快乐。到处都是幸福的脸颊,开心的笑容,甚至在着阴暗之中也充满了阳光。莫雯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鸡蛋。
她不敢看,她害怕看见别人的幸福。似乎每一丝笑容都回成为刺向她心口的利剑,血液滴淌的“哒哒”声还在耳边回响。
“看,你们家小弋来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声的呼喊。
莫雯迅速的回头。
那画面就像是电影的镜头,即使平凡,但是却美好的不像话。
阴暗的食堂,微弱的丝丝光亮,在他的身后微弱的闪耀,仿佛恍若隔世,所有的时间都将凝固。
莫雯不是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他脸上的希望。
一块巨大的粉红色的心性蛋糕,耀眼夺目,她的身边尽是源源不断传来的女生的羡慕,她咬了咬筷子,继续吃东西。
“不要看,你不要看。”她告诉自己。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背。
“喂,少在这给我装清高,你心里很羡慕吧,没人要的下人,大家今天都高兴呢,少摆个苦瓜脸在这,不够晦气的。”
“我没有。”莫雯轻轻的说。
“你什么时候能有人对你这样,老娘我就绝不再取笑你。”赵晓萌一脚踩在她身旁的凳子上,眼睛里的凛冽让她深恶痛绝。
“怎么?哦哦哦哦,我忘了,在这地方有谁敢要你?”
依旧低着头,像是耳朵里塞满了棉花团。
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
为什么?
她还是悉数记了下来?
为什么?
怎么拭也拭不掉?
她起身,怕泪水叫她看了去。
微扬的裙摆,甩掉了她所有的怒气,她的生活只能停留于此吗?她就只能如此的软弱吗?
她站在食堂落地窗前,看着晴好的天空,微微上翘的睫毛沾满了晶莹的泪珠,在这冬日的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她回眸看了看小彤幸福的笑容,微微上扬了唇角。
“我要所有人都要快乐,一定……”她闭上眼睛,许下了心愿,还有一个未说出的心愿。
11月22日,天空晴好的出奇,她第一次许愿给自己。
希望一切,能成真。
(3)
一样的早上,一样的教室,一样的人。
莫雯放下书包,一群男生不怀好意的向她望过来,带着戏虐的笑脸。
她已经习以为常,依旧的坐下,取出日记一个人记着。
她的神经在紧绷着,每次她写日记都会这样。
令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次。
“来啊你,来啊。”郭梓铭举着她的日记本在教室里一圈一圈的跑着,脸上的笑容和追在后面的莫雯的眼泪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还给我,还给我。”她带着颤抖的大喊着。
“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里面写的什么。”他做到桌子上,本子在头顶上来回摇晃,仿佛在告诉她,“你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来拿啊。”
他胳膊肘倚在腿上,“……爸爸,你在哪儿,莫莫好冷啊,好害怕,这个世界太恐怖了……”他哆嗦了一下,看着旁边又急又羞的莫雯,“咯咯”的笑。
“哦,原来你没有爸哦。”他扬起了头大声的笑,笑声回响在教室的四周。
还好,教室里人不多。
还好,他没有继续看下去。
还好,他还没有洞察她的心。
有些事情真的好难改变,那些惨不忍睹的记忆就像是蔚蓝天空的一片云,明明清晰可见,却也要装作模糊。
她该恨他不是吗?可是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她应该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抱膝坐在床上,捶着胸口,泪水却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蜿蜒而下,不给她一点面子,不给她一个机会告诉自己,她还能控制自己,还能。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几千遍,但是依旧说完后留下的不是豁然开朗的快感,唯一留下的却是痛苦和折磨,痛彻心扉的痛,她还是无法恨他。
她就是喜欢他,三年以来,从未消退
一直至今。
(4)
感觉有人在眼前晃了又晃。
她回过神,看着那只大手后面的人——郭梓铭笑得灿烂,看着她。
“早啊。”他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哦,早。”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听他着话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那个,那个……我今天有话要对你说。”他还是笑,笑得更加的甜蜜,但越甜蜜就越让她感觉不对劲。
“什么?”她合上本子,看着他。
“我,我……我喜欢你,除了小萌,我就只真心的喜欢过你。”他说的似有似无的,但却很认真。
“真的?”她问,带着充满希望的眸子。
“嗯,我怎么会骗你呢?咱们在一起都五年了,也许是日久生情了吧。”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不像是在欺骗她。
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梓铭,我……我……我也喜欢你。”莫雯有些哆哆嗦嗦,低着头,这些本来是不会说的,不说是因为怕他不会喜欢自己,但是如今他都这么说……,那就不要隐瞒了。
“那我们在一起吧,我想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他拉起她的手。
“嗯,好。”
握着她的手突然松开,让她有点无法理解,茫然无措间耳边响起了雷鸣般的他的掌声。
“怎么样?和我赌,请吃饭哦,请吃饭。”他豪气的走向那几个看她不怀好意的男生,张开了手臂,那几个男生脸上写满了不服。
她像是失了力气,一下子掉在了凳子上,身体与其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痛,她摔得很痛,但是有什么能比的上心。
那些所谓的表白不会再有了,所有的事都算了吧。
没有人会喜欢她的,没有人会。
所有的阴霾拢上心头,阴沉而又潮湿,像是黑色的巨大漩涡深深的吞噬着她,一点点的陷了下去,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啊……。”一声呻吟混入耳膜,她慌忙的转头去看郭梓铭。
他俯身抚着腿,轻轻揉着,说:“姐,你下手这么狠干什么?我们不就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吗?”
“玩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郭姐叉着腰,双眉紧在一起。
“残忍?那里有,更何况莫雯也知道是玩笑嘛,刚才还挺配合的,哈哈哈,你知道吗?我一个星期的饭费……”他还没有说完,一个耳光扇上脸颊。
啪~
屋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长大了眼睛看着他。
郭姐依旧面不改色,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眉间的细纹印入眸中。
对面的人——郭梓铭,仿佛受到了生平最大的侮辱,一只手捂着微红的脸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他的手握紧了拳头。
如果她不是他姐姐,如果她不是女的,他这一拳是绝对要挥出去的。
他憎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了他,凭什么?
“靠,郭妮,我警告你,别再惹怒我。”他指着郭姐说。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就好,人家莫雯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你还好意思欺负人家。”郭姐说。
“都说了,开个玩笑而已。”他转过头,看着莫雯,“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
“我……”她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有点迟疑。
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
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
你不会连玩笑也开不起吧。
她的确开不起,更何况是拿她心里最在乎的哪一处来做笑料。
眼睛里已经能感觉到微微的干涩,渐渐的生痛了起来,莫雯使劲揉了揉眼睛,可是还痛,索性又揉了揉。
她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急忙的翻开包,取出了那瓶陪伴她好久的眼药水瓶,她只是想骗一下自己,那瓶子里装的是清水,她心里很清楚。
眼圈红了起来,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
她嘴上带着笑容,抹去泪水。
第一次表白就这样糊糊涂涂的,没有答案,也没有结果。
莫雯,你真的好失败啊。
(5)
翌日,天空又下雪了。
这次的雪花有些微小,有些像是冰晶。肆无忌惮的倾洒下来,落在了人们的衣领内。
街上的人不太多,即使是周末,但是如此寒冷的天气,还不如窝在家里来的舒服温暖。
莫雯把头低进毛衣领内,鼻孔中呼出的气体迅速凝结成水蒸气,在空气里泛着白。
她的最爱就是下雪,因为只有这种白才能给她以安慰。
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她只知道11月16号的那一天,天会下雪的,而那天就是她的生日。
爷爷只是说,“有爷爷在,只要你开心,那天都可以当作你的生日。”
那时她还天真的扬起头,冲着爷爷微微一笑,“那只要下雪就是好不好。”
“好。”爷爷搂着她,她乖巧的用脑袋噌噌爷爷的肩膀,然后“咯咯咯”的直笑。
她坐在操场上的秋千上,手指被冻得发红,僵直的无法屈伸,那感觉就好像她,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了。她伸手接住了那雪花。
天空雾蒙蒙,白茫茫的,但却很清爽。
她扬起头,嗅着冬天的味道。
“喂,你不冷吗?”郭姐取下手套给她,握住她冰冷的手,吹着气。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冷,冬天真的很美啊。”
“你怎么这么喜欢冬天哦,真搞不明白,这么冷,哎。”郭姐搓着她的手,“对了,我弟弟他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有怪他。”她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郭姐的话。
“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郭姐说。
“不是我啊,即使我去争取,他的心里也只有赵晓萌而已,你真的不该来问我,我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但是,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莫雯低下头,晃着双脚。
“其实……他,哎。”郭姐双手踹进衣服兜里,扬着头,双眼被这冬阳刺痛。
“幸福是自己争取的,我想说的只有这个了。”郭姐取了帽子递给她,转身骑上脚踏车,远去了。
私心,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即使是自己的朋友又如何?郭姐狠命的摇了摇头,自己明明知道如果她不放弃,郭梓铭会怎么样对她,可是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对不起了,莫雯。
她真的恨透了赵晓萌了,只有让她离开弟弟,她才会安心。
莫雯握着帽子,看着郭姐离开,然后不紧不慢的罩在了脑袋上。她的身体已经被寒气所侵透,再多的温暖也变得毫无知觉。
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幸福?到底什么是幸福?她也想知道。
她点了点头,跳下了秋千,双脚踏着雪,来回的踩着,像是写了什么字。
“郭姐,郭姐……”她开心的大叫,“等等我,载我一程。”
阳光弥漫着纯白的气息,干净而温和,微微融化了地上的雪,让它们变得更加晶莹。
站在远方,可以清晰的看清,那秋千的那边。
“梓铭,我还可以吗?”
(6)
不太喧闹的街道,莫雯吹了吹刚刚剪短的头发,长长的刘海一直垂下到眉间。
在这纯白冬天的早上,她的衣着分外耀眼,她总是喜欢黑色,而且是钟爱,除了校服和妈妈强迫下买的以外的衣服,其他的就没有别的颜色的了。
黑色,白色。
干净而又充满了协调。
十一月二六日,郭梓铭的生日。
她捧紧了手里的礼物,心忐忑不安,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她才鼓了勇气踏进了他的家。
刚要敲门的手,突然停滞在空中。
屋中的争吵声毫无保留的传出了门外,毫不留情的硬塞进了她的耳内。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爸爸妈妈不在家,你就想和那个小狐狸精去约会啊,赵晓萌有什么好的,除了脸蛋她还有什么?你给我说说看她还有什么?哦,对了,还有男人,数都数不清的男人,人家莫雯,今天……”郭姐大声吼叫着,但是没等她说完,郭梓铭的话就堵了上来。
“你闹够了没,我讨厌头发长见识短,整天装着弱不可欺的样子的女生,那种的只会让我作呕,你看看她,整天半死不活的,好像全天下人都欠她的似的,恶心,你知道吗,我恶心啊,你要我接受她?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我整天面对着一个苦瓜脸,那还不如让我死来个痛快。”
门口的莫雯,听着这些属于郭梓铭的肺腑之言,她的身体开始冰冷了起来,她扯动着嘴角,给自己一个最甜蜜的笑容,然后就是肆无忌惮的冷笑,她是笑话自己,估计还没有一个人向她这样如此狼狈吧。
还没说出口的告白,还没酝酿的情感,还都没有告诉他,她就被拒绝了。
听起来真是搞笑。
“砰。”
什么东西发出了巨响,在她的胸腔内回响,震耳欲聋。
不像玻璃碎掉的那般清脆,但是却像玻璃一样锋利,在她的身体里无情的刺着,冰冷夹杂着疼痛一点一点的袭击着她,不留声息的。
屋内的争吵已经平息,但她却没有察觉,心乱如麻,心乱如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门,很不识趣的开了,她没有察觉。
人,睁大了眸子站在她的面前,惊讶的看着她,她没有察觉,直到一个声音出现在耳畔,淡淡的,混着一丝惊讶。
“那个……莫雯……我。”郭梓铭看着门外发呆的她,也明白了,自己的话恐怕是被她听了去了。
她没有争论的勇气,什么头发长,什么见识短,什么故作弱小,她也没有继续站在她面前的勇气,因为她的确不是赵晓萌,没有会说话的嘴巴,也没有漂亮的脸蛋和令人羡慕的家庭背景,她对于他来说算什么呢?一颗根本不入眼的小石子?或者,一个充满目的阴险女生。
泪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总是在人最不想见到它的时候出现,莫雯,努力的回避着他的目光,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泪水却越来越不可收拾。
“莫雯,要不要……进来坐坐。”他的语气中听得出他的无措,听得出他的尴尬。郭梓铭做了欢迎的手势,拉了拉她的胳膊,可是却被她挣开了。
“不了,你不是要出门吗?我就不打扰了,我来,只是想给你说一声。”莫雯突然停了下来,那些说了千遍的话语却塞在了口中。此刻世界安静极了,静到可以听见她可他不稳的心跳,在那一刻不停的忐忑的跳着。
“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莫雯握紧了拳头,而那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什么?”郭梓铭焦急的看着她,他知道她要说的话一定对她很重要,其实刚才和郭姐说的话都是气话,和她认识了5.6年了,他还会不了解她,而现在他只希望她能理解。
“我……”莫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生日快乐哦。”
“我靠!”郭梓铭拍了一下莫雯,手上的力度险些让她跌倒在地,莫雯勉强挤出了点笑容,无力而又憔悴。
“不就这点话吗?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什么呢?譬如明天会有十级地震,或者郭妮要弄死我,嘿嘿,原来好哥们给我过生日哦。”
“好哥们?”她小声嘟囔了一声。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郭梓铭揽着莫雯进了屋中。
“你想想,你,我,我姐,咱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亲的如兄弟那还能是什么哦?姐妹?嘿嘿,也行。”他那一刻不停的笑啊,笑啊,弄得臂弯里的莫雯有伤心又无奈。
“能不能不是兄弟?”她面红耳赤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要是什么?姐妹?”他问。
“比朋友高的!”她低下了头。
“那不就是兄弟了吗?”不知是郭梓铭在装傻还是真的就是傻,瞪圆了那双疑惑的大眼睛。
“不是兄弟,特……特殊朋友,郭梓铭,我……我喜欢你,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你,开始我觉得我们都太小了,这份感情应当埋藏在心底,但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喜欢就应当说出来,所以……我……”莫雯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的心里话,她不需要他给她什么答案,Yes or No,她只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将心底那最想与他分享的秘密告诉他,仅此而已。
“莫雯,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不能让你这片纯白沾染上一点污秽,你懂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在我眼里,你并不坏的。”
“人不是只能看外表的,就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糖果,里面扭曲变形还说不定呢,表皮再怎么美丽,而他的内心却是不为人知的,懂吗?”郭梓铭拉住了莫雯的手臂,“答应我,好好学习,早恋这档子事情不是你应该想的。”
“你少为我想那么多,这都是我的事情,要你管,虚伪!”莫雯甩掉了自己手中一直紧握的盒子,就在她转身瞬间,掉在了地上,碎掉了。
碎的是那么的彻底。
他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生气,他看到了她的泪水,难道他的心就不会微微一颤吗?
而所有的所有,有一个人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
而那个人却是他最在乎的一个。
一直在卧室里偷听的郭姐不露声色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着实惊了他一下。
郭梓铭抬起头,看着郭姐,“姐,她会生气吗?”
“会。”
“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是很平静啊,不会生气的吧,以前在我心里的那个莫雯,不会生气,不会高兴,没有任何感觉的一个女生,不过,她今天确实惊着我了。”
“就像你说的啊,人都不能只看外表的啊。”郭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和她走的比较近,其实她真的挺可怜的,心里很孤独的,又淌上那样一个妈。”
“莫阿姨?”郭梓铭抬起头看着她,“不过说真的,我真是不了解她啊,哎。”
“我也不了解。”郭姐耸耸肩。
“姐,她会恨我吗?”
“会啊,但是不会太久的,不用你自己解释,她也会找点借口搪塞自己的。”
郭梓铭点了点头,目光有一次开始涣散,郭姐右手抚着他的头。
“来,让我猜一下,你在想什么呢。”郭姐偷偷的笑,故作神秘,合上了眼睛,嘴中默念那所谓的“咒语”。
“我在想什么?”郭梓铭冷笑。
“别吵,算着呢。”
“我很烦,你别捣乱。”他拿开她的手,快步走向卧室。
“你在想赵晓萌吧!你现在开始明白她是多么的不在乎你了吧!”郭姐得意的看着他瞬间停滞的背影。
“你说什么?”他突然回头,目光里满是被人看透后的惊慌。
“我说的是,你知道了她对你的不在乎了吧?所以你很失望,明白她根本不喜欢你了是不是?”
“是,我说是,行了吧。”郭梓铭进了卧室,门重重的合上了,发出了巨响,就像是发泄一般的怒吼。
靠在墙上,他双指夹着烟卷,一包三五,满脚边的烟蒂,眼圈缭绕不觉,就像他的思绪,回绕徘徊。
他仰着头,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孤独,写满的脸颊。
那模样是他少有的软弱和憔悴。
每个人,一年内都只有一次这样的日子,可是他,却从没有经历过如此的今天。
痛苦,无助,悲怆,无奈,无一不笼罩着他。
(7)
深夜,城市的阴冷角落,台灯下的小小身影,在这黑暗中分外耀眼,楼下不断的传来无聊的中年妇女的窃窃私语或者大声的交谈声音。
“哎呦,莫莉啊,你真是好福气哦,你要享福了呢,你看看你女儿,知道学习了呢,这么卖命呢,命好真是让人羡慕啊,你的下辈子就不用愁了,你也不用整天去人家赵家当下人了。”一个女人说不清是讥笑还是夸赞的拍着莫莉的马屁。
“那丫头啊,你们是不知道,呆子一个,她要是能有点出息,我都要烧香拜菩萨了,你听听,莫雯,注定就是默默无闻了,你们是不知道,以前我和他爸的计划都是叫她弄乱的,要不我才不会沦落成这样。”
“哎呦,还真是可恶诶,你男人那么有钱,等老爷子一死,他肯定还会来找你的,好歹他亲生女儿还在这儿呢,对了对了,他不会在外面找女人的吧。”
“他敢,哈哈哈哈哈。”莫雯撩了一下窗帘,就看见莫莉在那叉着腰,笑得腰都快90°了。
她无心理会这些,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那种话语早已经在耳内磨出茧子了。
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没命的写着单词,可是莫莉的那句,“默默无闻”却依旧像根针戳着她惨不忍睹的心,似乎还能听得到,血水滴下来的声音。
门开了,屋内像是有回音似的,残留着莫莉像“鸡”一般的笑声。
“莫莉,我告诉你,我不许你诋毁我。”
“哎呦,你翅膀还没长硬呢,就来给我顶哦,哈哈,还真是有意思,我诋毁你,为什么诋毁你,你知道吗?因为你就是个呆子,不知道吗?”莫莉戳了戳她的脑袋。
“我是你的女儿。”
“哈哈哈,你是我的女儿?我可没这么清高的女儿,你认我当妈,我还不想认你了呢,以前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到最后有个屁用啊,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莫雯下意思的退后一步,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
“莫莉,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莫雯用手指着她,夺门而出,话语在空气中回荡着。
“莫莉,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这句话她酝酿了多久,直到今天她才说出了口。
她很软弱吗?她很让人瞧不起吗?
她抱着膝盖坐在路边,任夜里的寒风吹透她的身体。
原来自己也会发火,也会难过,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麻木了呢。
面对这个黑暗不见五指的世界。
原来她只是在忍耐着,原来她只是不想争执,所有往日的嘲讽讥笑才会这样的一笑而过。
而笑容也不可能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停留的,所以现在她才会选择爆发,那是一个真实的自己,也许就在明天,她会改变,变得不在懦弱,不在让人瞧不起。
她要证明给别人,给莫莉,给世界,。她不是默默无闻。
她对这冰上她模糊的自己,微笑,而唇边那笑却是如此的勉强。
夜,总是无止境的黑,心,却是这般痛的彻骨。
莫雯咬了咬牙,上了楼,听着钥匙在耳内“咔嚓”一声,她进了屋,莫莉已经睡了 ,她走进了卧室,拉下了灯绳,静静的躺在床上,强制自己闭上眼睛。
“哒,哒,哒”几颗豆粒般大小的雨水滴了下来,正好滴落在莫雯光洁的额头上,顺着她不算笔挺的鼻梁滑了下来,她的眼角又有泪水情不自禁,而这不是难过,外面下雨了?老天是在为她哭泣吗?
不知不觉的,她的心里竟然会有一丝安慰。
这一夜注定的她彻夜不眠。
(7)
早晨天还依旧阴蒙蒙的,多少还有些微微的小雨,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很悦耳。
女人们还在门口聊着鸡毛蒜皮的琐事,那尖细的声音和着宁静的清晨及其不符。
莫雯才上脚踏车,穿过这混乱的弄堂,经过了一夜,她的心情才终于有了好转。也许,郭梓铭说的对,自己就不应该去渴望有人去爱自己,去关心自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辈子,也足够了。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作文,原来是要上语文的,但是正好赶上语文老师的孩子病了,就有作文老师来代课。莫雯心里美滋滋的,这么多课程,她还就唯独喜欢这一科。
写作,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是非比寻常。
“写作就是一种慢性自杀。”她忘记这句话是谁说过的,但是觉得真的很对,多少个夜晚,多少个难过的日子,她都像是发泄一般的用黑色的笔在洁白的纸张上没命的写着,就好像死亡前的挣扎。
每一次的写作课,她都会用尽自己的力量,她要写出好的东西,写出好的东西来表达她的内心。
“我们今天的主题,话题作文,《我们》,600字左右,大家开始写吧,一节课的时间。”华英中学出了名的娃娃老师用着甜腻的嗲声说着。
莫雯很喜欢她,所以每一堂课都听得很认真。
她还记得,娃娃老师拍着她的头,说:“我们的莫雯同学作文写的很好啊,继续努力啊。”
她还记得,她天真的笑着,灿烂的笑容给了她多大的力量。
风透过窗子,轻轻的吹过,不露声色的大乱了她的头发,莫雯双眉微皱,也许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动作,眉间的细纹开始变得那般清晰。
她咬着笔杆,歪着脑袋,小声嘟囔,“该写什么好呢?我们?。”她轻轻的抿了一下唇,耳边响起了家长们的话语,“你们这些孩子啊,各个这么快乐,不用想吃不用想穿的,还不好好学习?”
她点了点头,加快了手里的笔,时间真的不多了。
“Where No Endings End
风把眼泪吹成长线,一路跋涉而来的脚印,变得模糊不清。兀自繁茂起来的树叶,把曾经的时光都覆盖在浓郁的阴影之下。
为什么要哭呢?我问自己。
时间犹如巨大的齿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的转动,迫使我们的不得不跟随着它的脚步以看似矫健的步伐不断追逐。而那些所谓的梦想与青春特有的朝气,在时间的切割下,最终化为乌有。余下的只剩铺天盖地的卷子和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试,周而复始的行为,让人麻木不仁。耳边无止境地响起父母和老师的冷漠训斥仿佛是生命空间的最后强音。燥热的喧嚣与阴暗的冰冷以两极的姿态充满这个世界。
在独自一人很郁闷消极的时候,会听Keren Ann。Ann的声音很干净,像是来自深海的温柔海藻,让人着迷的有毒触角在漆色的冷夜,亦或空气中流溢着甜蜜阳光的午后,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我狂躁不安的心。我甘愿深陷她的冰冷的温柔中,永远徜佯在她所低声叙说的极乐世里,没有伤害,没有起浮,没有变亘,亦没有思想,也不了解思想的疼痛。
正如她在《Seventeen》的那样:
Look at me, I'm only seventeen
It hasn't been too long
But it's been lonely
Look at me,and smell the tangerine
Life is a mellow song
But only only
By the time
You reach your lemon-lime
I will love you till tomorrow
Then it will last a year and a day
Maybe we're here to forget
曾经独自一人爬到这座城市的最高点,往下看。没有丝毫的恐慌和眩晕,是因为能看见曾经温暖的城市里,我十岁时清澈的眼,我丢失在大雨中绣有好看花边的古式伞,我十二岁的诺言,它们通通随风飘逝,直到毫无踪影。
那些透明的年纪,一去便不复返了。
我们最后的合影,以巨大的摩天轮作为背景。有人说,摩天轮的每个格子里都充满了幸福,而我看着它一格一格播放着的是我们的曾经,我们的过去。只是这些都和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抛弃的过去。但为什么,在凝望和回顾的时候,还是无法压抑住胸腔里愈来愈强烈的悲痛呢?像是在对某种神秘的本能告别,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告别。
即便我们的身体的轮廓是被动地吞噬着无数烫硬的石子而成长,可还是长成了会在内心期望一些简单美好的人。用力的将所有带着不美好印记的面孔,揉散在记忆的温暖潮汐中。宇宙或许没有准备足够的温度与光明给予花朵的种子,但风还是会把它送到尽可能存活的地方。
关于我们 ,一切。
Where No Endings End”
句号画下,她高兴的放下笔,满意的交上了作文,抬头看着娃娃老师开心的看着她微笑。
嗯,这样才是她。
满足开心的笑着,所有的灾难困苦,乐观并且不在乎。
刚回到座位上,郭姐就戳了戳她,“诶,莫雯啊,你的梦想是什么哦。”
“你先说你啦。”莫雯趴在桌子上,和郭姐头顶着头。
“我要考上北大,然后考上硕士学位。”郭姐越想越美,开心的笑啊笑,“说说你。”
“我嘛,当个“坐”家喽,坐下的坐,哈哈哈。”莫雯粲然一笑,“不过呢,说真的哦,我还真是想做个写东西的人哦,看了那么多的小说,还真没几个能反应现实的,比如我们学生,有多少家长对我们充满了误会啊,还有多少感情……”
“嗯,这个想法不错,哦,对了,郭梓铭要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莫雯摆摆手,“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知道他不喜欢我。”
郭姐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她的手很小,软软的一团,即瘦弱又无力,“莫雯,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害得,我发哪门子疯,要你去找我弟弟,我明明知道的,他……”
“别说了,就这样过去了吧。”莫雯很无奈,“对了郭姐,从现在开始我要发奋努力了哦,可是有太多的不会啊,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否愿意帮忙哦。”
“没问题。”郭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加油!”
(8)
教室里的喧闹因为突然响起的广播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
“06级住宿生注意了,C,D级部主任左主任,为了缓解一下同学们因为备战期终考试所带来的压力,本校将在下周五的第一节课后举办开学以来的第一场篮球赛,请同学们踊跃参加。”
小弋大声的欢呼着,“听到了没?听到了没?老师要为咱们开办篮球赛呢,不错,是我李弋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哈哈哈。”
他跳上桌子,又跳到郭梓铭的身旁,揽着他,而郭梓铭却依旧低着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强哥,你可是咱们班的主力哦,你看看老天就是有眼,都临学期末了,还给你机会在赵晓萌跟前表演一下咱的高超绝技哈。”
郭梓铭面不改色,依旧看着英语单词,就像是耳朵里塞满了棉花团,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面部的肌肉都在僵硬着。
“喂,听见没?”小弋拍了拍他,看他这幅模样,甚是诧异。
“我不会参加的,更没有必要给那个女人展示什么球技。”郭梓铭背过身继续看手里的书。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你不参加了,那咱们班靠谁来得分啊。”小弋不顾的形象,一把抓住郭梓铭的领子。
他很不耐烦的把领子从小弋的手里抽了出来。
“咱们班人才多的很,又不是少我一个准倒数第一,我没心情,真的没心情。”郭梓铭说。
“不行,你必须参加,听见没?听见没?大家都玩的这么好,没有你会不习惯的。”小弋俯身在他的跟前,带着乞求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郭梓铭。
“操,你耳聋了啊,老子说了,没心情,没心情啊。”郭梓铭大声的吼着,教室里所有的声音再次停止,大家整齐的回头看着他,呆滞的目光那般的一致。
郭梓铭摔了书,眉峰还残留着怒意。
他又一次逃课,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玩。
找了个寂静的角落,他只是想让自己安静安静。
他站在空无人烟的走廊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烦,他真的好烦。
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却依旧换不回赵晓萌的心?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她去在乎?难道他就是应该叫她瞧不起?
不远处突然传来哭泣声,那声音很小,但是他刚好听得见。
他加快了脚步,走近了那个声音。
莫雯?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莫雯?”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叫了她一声。
莫雯缓缓的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目光空洞的看着他,然后迅速的低下头,用手背抹着泪水。
他蹲在她的身旁,两个人的身体偏向相反的方向。
自己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光明,我会认为这是最好的宁静,静到似乎都能听得到心跳的不稳,她和他的呼吸,可是这个世界太无奈,不能完全光明,也不会彻底的黑暗。
她站在自己悲伤的尽头,所有的悲怆还在她的脑海徘徊,幸福是什么?对于她来说永远只是黑夜伸向远方的手指。
看不清,看不清,迷茫着黑□□惑的气味。
他趴在自己的臂腕,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莫雯嘟着嘴巴,挪动了一下有些麻的双脚。
“那你是怎么了?”他问。
“嗯,没事。就是一个人想着想着就很难受。”莫雯拭干了泪水,笑着看着他。
“不可能,你这还不是无聊,如果当我是朋友就应该告诉我,明白不?”
“呃……这个。”她低下头,像是沉思,然后点了点头。
“梓铭,你说承诺能不能兑现啊。”
“这个嘛,不好说诶,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的,干嘛要这样问?”郭梓铭挑动了一下眉毛,拉着她坐下,他的腿实在是麻到不行了。
“我妈妈要给我找新爸爸。”她说,语气里带着愤怒。
“这个很好啊,你们就不用这样过了啊,家里有个男人还是好的。”他说。
“不,妈妈不可以这样的,她忘记了我们和爸爸的约定,他说了,他说了,等十年过去他会来接我们的,我们一家人还要团聚的,她为什么要背叛爸爸。”莫雯显得有些激动,眉头紧紧的凑到了一起。
“那是大人的世界,我们看不懂,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去操心,他们也不需要我们操心,不是吗?我也曾经与他们反抗过,但是结果是什么?没有结果,什么结果都没有,他们还是走了,留我和姐,孤零零的,大人们自己以为有多么的在乎咱们,但是他们又有谁在意过我们真正的想法?不过是敷衍罢了。”
“梓铭,那我要怎么办?”莫雯抱着膝盖,问。
“顺其自然,一切自然就会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