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球》弥章章

42、第四十二章 有点甜。

　　周五晚上主任兑现他之前的承诺，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学校旁边一家粤式餐馆吃饭，到了包间，主任道：“其实如果你们不拿奖我也打算带你们出来吃顿饭，高中学习太累了，想让你们放松放松。”

　　“张主任帅气！”郭简鬼哭狼嚎地鼓掌，“主任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因为主任是真的随和，从不压抑学生的天性，同学们都特别喜欢他，于是体委当即开始起哄让上一箱白的一箱啤的，混着喝。

　　“胡闹，”主任佯装生气，但口气还是温和，“你们都是孩子喝什么酒，秦睿常你是不是私底下经常喝酒？”

　　秦睿常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还小不懂。”
　　“哈哈哈，”朱瀛笑起来，“主任你别听黑哥的，他——”

　　秦睿常由于皮肤黑而被同学们尊称一声黑哥，他一把捂住朱瀛的嘴不让他兜老底。

　　“你们那，哎，”主任无奈地摇摇头，正巧菜在此时端了上来，“行了行了吃饭吧，都给我喝饮料谁都别想碰酒。”

　　因为有一些家远的不方便，今晚上参加聚会的差不多50个，大家分了四个桌子拉帮结派而坐。
　　许澜被郭简死命按住坐到他旁边，再隔一个是季迟。

　　郭简举起盛着橙汁的杯子对这个桌子的同学道：“同志们，今天是咱们班第一次聚餐，我先干为敬。”
　　说罢拿出喝老白干的架势一口灌了下去，喝完还做作的发出一声啊，就差没打个酒嗝助兴。

　　黑哥不甘示弱，道：“老郭，该兄弟我了！走一个！”
　　两人宛如梁山好汉拜把子一般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

　　郭简觉得只有他们俩太没意思，扯着桌上所有男生一起碰杯，最后菜没吃多少倒是果汁先干完了半桶。
　　好不容易闹完，许澜早就饿得不行了，他看好了一道泰式柠檬鸡，可筷子还没碰到只见桌子一转，鸡在眼皮子底下跑到了对面，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又是一圈，柠檬鸡转到了这边，许澜快狠准地去夹，这次盘子停在自己面前很久，许澜吃得心满意足。
　　看他换方向去夹别的菜了，季迟不动声色地收回按住桌子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许澜发现自己今晚看上的所有菜都能吃个够，看来桌子都看不过去他的身高，想帮自己拔高助长。

　　一席饭吃完，主任嘱咐同学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他发平安。

　　等主任一走，黑哥等几个爱热闹的男生立马怂恿李子木带着大家去ktv通宵好好耍耍，本来李子木不同意，可是有不少女生也赞成。

　　周音率先叫道：“班长我们又不真熬通宵，就是想着大家一起玩玩吗，刚刚主任在场都没尽兴。”

　　“对啊班长，大家一起不会出事的。”
　　“轰趴轰趴！彻夜狂欢！”
　　“班长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李子木：“……”
　　他看着同学们一张张带着希冀的脸，叹了口气答应道：“好吧，但是到了KTV不能——”

　　他想嘱咐大家千万不能喝酒，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郭简搂住拖着往前走，“班长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太婆妈找不着对象。”
　　可怜瘦弱的班长大人毫无反抗能力，像是被挟持了一样被男生们夹在中间就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许澜不想再去ktv，刚打算转身开溜就被眼尖的周音看见，“许澜小朋友，”周音高抬下巴审视他，“你要去干嘛？”
　　“回家。”许澜大大方方承认动机。

　　听闻周音顿时皱眉不同意，她扯住许澜胳膊忿忿道：“你不能走，今晚咱俩和斯倾玩斗地主，我就不信赢不了她，大爷的，天天打牌交智商税！”

　　许澜还要推脱，周音一指季迟，“季大帅哥都去你凭什么不去？你看人家成绩那么好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就是因为人家成绩好才不怕吗，交的果然是智商税，许澜腹诽。

　　目光对上季迟，他们俩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又蔓延开了，许澜心知这次是自己有问题不搭理对方，可是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有什么好闹别扭的。
　　明明人家什么都没做，他这样简直跟青春期少女没区别。

　　嗐！

　　是男人就要敢于直面困难，逆流而上才是许哥该有的样子，许澜潇洒地一撸袖子，“打就打，把她打趴下。”
　　季迟把许澜的神态尽收眼底，心底不禁犯愁深叹口气。

　　“一个二。”斯倾甩出一张牌。
　　周音赶紧接上，“小王！”
　　“不要。”许澜摇头。
　　“大王。”

　　见两人均要不起，斯倾扔下最后一副牌，“炸弹，我赢了，”她示意道，“喝吧。”
　　周音面如死灰地拉开易拉罐往两个空杯子里倒啤酒，许澜面无表情地后添上RIO，两人一碰杯，随即同步皱着眉头喝独家特调——啤酒兑RIO。

　　旁边李子木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包厢里群魔乱舞，来的路上答应的好好的绝不碰酒，可是一到了地方服务员就搬着一箱啤酒一箱RIO进来，李子木刚要阻拦就被武力镇压按在了沙发上不能动弹。

　　等到他爬起来就见啤酒早被打开了，黑哥还热情地询问他要不要来一瓶。

　　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了，爱咋地咋地吧。
　　但是这位朋友能不能不要再扒拉自己了！

　　郭简手脚并缠地挂在李子木身上，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咧着嘴腆着一张长脸，“班长——！我心里苦啊！”
　　李子木想把他拽下来，感觉到对方的举动后郭简缠得越来越紧，跟条长虫似的勒住李子木脖子，嚎了起来：“你听我跟你讲过去的故事。”

　　“好好好，你讲，”李子木没辙了，“我听就是。”

　　郭简昏昏沉沉间瞥见了旁边打牌的三个人，他半拖半抱把李子木带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许澜他们就开始告状：“他们三个！为非作歹狼狈为奸每天都欺负我嘲讽我奚落我！”

　　许澜撩起眼皮觑了郭简一眼，嘴里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滚犊子。”
　　见对方恶语相向郭简立即来了精神，“班长你看他这态度！”

　　还不等李子木说什么，郭简手脚并爬地抱住一旁围观打牌的季迟，声泪俱下，“迟哥，还是你好，你从来不打人也不骂人，作业还能随便抄，呜呜呜我想你了迟哥，你回来吧。”

　　季迟淡笑不语，见他这样郭简更是如沐春风，“迟哥你不知道姓斯的有多可恶，她上课睡觉就罢了还不让我打扰，你没发现我现在话一点都不多了吗？”

　　也不知道今天还被英语老师点名批评话太多的人是谁。

　　郭简靠在季迟肩膀上，抬脚踢了踢许澜小腿，“许澜，你离我的迟哥远一点，我的迟哥自从和你同桌后就被你当老妈子使，给你收拾东西不说还投喂你吃的，我酸了，你把我的迟哥还给我！”

　　许澜酒精上头晕得不行，耳边还有一只苍蝇嗡嗡嗡左一个我的迟哥右一个我的迟哥，他极度不爽地开口，“什么你的迟哥？”这句话还正常，下句话却是，“他明明是我的！”

　　季迟微怔，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有点甜。

　　许澜手里拿着一副顺子，郑重地把牌塞进季迟手里，看起来不怎么灵光地说：“拿着它你就是本场的地主！”

　　包厢顶上散漫的光把许澜的脸隐去了一半，尖尖的下巴上滴着刚才喝酒流出来的水，他眼睛没太有焦点地往季迟身上乱飘，一会盯他的喉结，一会又去瞅他高挺的鼻梁。

　　季迟把牌回塞给他，抬手轻柔地把他下巴上那颗水珠拭去，温声道：“怎么喝这么多？”
　　许澜拍开季迟的手，不承认，“我喝的不多，”他数了数身边空着的酒瓶，“不过才两两分而已。”

　　单喝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仨不知道怎么整出来的馊主意要混着喝，季迟无奈劝他，“别喝了不然明早难受。”

　　还没等许澜说话，周音先不同意了，“不行，我们还没赢，不能认输！”
　　许澜舌头打结，“对！”

　　郭简红着脸嘲笑他们，“你们真菜鸡还玩斗地主像我都是玩，嗝，玩泡泡龙。”

　　傻是会传染的，都疯了。

　　许澜喝得有点撑想去洗手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牌给郭简，“你替我打，我要去洗手间。”
　　“打就打，看我不农民翻身做地主，打倒资产阶级！”

　　许澜就像吃了含笑半步癫一样开始脚不沾地飘着走，歪歪扭扭的架势恐怕下一刻就要跟大地来个爱的拥抱，季迟赶紧大步迈过去扶住他，许澜逞强推开他，道：“撒手。”

　　“你会摔。”
　　“别碰我，告诉你我身上有十万伏特的高压电！”许卡丘如是说，“小心把你电成筛子。”

　　季迟冷淡的“哦”了声并不搭理他。

　　不同于嘴上的胡说八道，许澜推了两下没把对方推开，后来似乎觉得瘫在季迟怀里比较舒服干脆全靠对方架着走。
　　其实许澜对自己酒量没太有底，看现在这状态其实就是个一瓶晕二瓶倒。

　　“我警告你别想对我动手动脚。”许澜没什么威慑力地警告季迟。

　　季迟发现喝醉了的许澜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又闹腾又听不进别人的话。
　　比如他非逼着季迟承认自己会放电。

　　“小季，哥哥真的有特殊功能，”许澜扯住季迟衣领，目光迷离，白皙的脸因为酒精的原因浸上了一层红意，“知道当年我怎么称霸红土大陆的吗？”
　　“因为我有九尾查克拉之手！”

　　季迟：“……”简直拿他没办法。

　　一路低声顺着他说话比带孩子还累。

　　二人磕磕绊绊地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不同于方才昏暗的光线，洗手间明亮的灯光铺天盖地洒下来，继而被干净不染的瓷砖一反射变得更加刺眼。

　　还未适应如此强烈光线的许澜赶紧下意识把头埋在季迟胸前，季迟听到从他胸腔处传来小声地抱怨，“太亮了。”

　　季迟忍不住摸摸许澜的头，“一会就好了。”
　　似乎是受到了对方温柔的蛊惑，许澜不安分地用头蹭季迟，像是撒娇一般嗓音软的出奇，“不想睁眼。”

　　如果是清醒的许澜，恐怕这辈子季迟都不会见到他这样子，很乖地窝成一团，卸下了坚硬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内里，毫无攻击性，毫无防备意识，仿佛极其信任身边的人。

　　让人充满保护欲，把他珍惜的放在手心藏起来不让他接受任何风吹雨淋。

　　季迟也不说话，等着他慢慢适应。

　　洗手间除了他们空无一人，过了片刻，许澜小心翼翼地探头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带着对世界的新奇环顾四周。季迟含笑看着他动作，不禁猜测他想做什么。

　　许澜纤长的睫毛扑闪不停，鼻头轻轻翕动，似乎有一道香甜的味道，只是若有若无的。奇怪，他刚刚还闻见了怎么现在没了。

　　许澜努力吸气想捕捉到那股好闻的气息，季迟纳闷地看着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找到了！

　　下一秒，许澜柔嫩的唇贴上了季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