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完结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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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三的晚上，顾柯回到宿舍，梁辉啃着鸭脖，瞥他一眼，“甘宁找你了。”
顾柯脱外套，换鞋。
甘宁找他？
难道也是替胡千雯抱不平的？
顾柯淡淡“嗯”了一声，不准备见甘宁。
快十一点，顾柯洗漱完，已经准备睡觉了，甘宁还是来找他了。
他们走廊尽头，窗外的路灯光线昏暗。
顾柯瞄了一眼窗外，背抵着墙，问：“找我什么事？还钱吗？”
甘宁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还不上，毕业前我会还给你的。”
“那你找我？”顾柯抱着手臂。
甘宁问：“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是谁给你刷票的？”
顾柯微愣，甘宁的话让顾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垂下手臂，说：“你知道。”
顾柯用的是陈述句。
“我当然知道。”甘宁冷笑。
“是谁？”
甘宁没有故弄玄虚：“朱音音。”
竟然是她。
顾柯站直，问：“你怎么知道的？”
甘宁本来就打算告诉顾柯的，也不会有所隐瞒。
“去年圣诞节舞会结束后，朱音音和简正嘉躲在楼道角落说悄悄话。她亲口承认是她在网找人给你刷票，然后再去向主办方举报的你。”
顾柯又重新靠着墙，拧眉深思。
如果是朱音音，事情似乎会更难办。
他虽然不喜欢她，但一直觉得她挺傲气的，跟胡千雯在一起之后，也没缠着他。
他以为她不屑于做这种事。
想到这里。
顾柯的眉头皱得更深。
早上，世界一片新绿。
高天明和梁辉先去食堂买早餐，顾柯开始换运动鞋，把早上的课本塞进背包里，和路颜冰一起下楼，在宿舍外的小卖部买面包，牛奶。
面包还没开封，顾柯先喝牛奶，250ml，他一口气就喝光了。
路颜冰剪了寸头之后就彻底舍弃了鸭舌帽，他摸了摸头发，圆不溜秋的，手感不错。
学校的路挺宽的，但没分人行道和车行道，所以道路混乱，车铃声响个不停。
顾柯撕开面包，侧头问路颜冰，“你跟朱音音有联系吗？”
路颜冰说：“我们偶尔会互相点赞朋友圈，这算不算联系？”
顾柯出神，想这事该怎么解决，让他就这样被误解，他又心有不甘，让他去质问朱音音吧，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路颜冰侧身，躲开一辆自行车，感叹一句：“朱音音挺可怜的。”
她可怜吗？
顾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在学校很受欢迎，不缺追求者，会可怜吗？
“其实，”顾柯说，“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上课时间，大家都是往一个方向，顾柯眼前就是一个个脑袋。
路颜冰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把别人的爱情看得太无所谓了。”
顾柯脚步迟疑了一下，他侧眸瞄了路颜冰一眼。
路颜冰继续说：“朱音音一直喜欢你，而你从来没有认真地给你们的关系划上一个句号。”
“我在电话里跟她说过分手。”
“是么，这么敷衍么？”
不知道怎么的，在路颜冰说了那些话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解释就像是在狡辩，显得太无力。
他看了看湖面，仔细回忆，他大一的时候很忙，根本记不起跟朱音音的交集。
好像有那么几次电话联系，他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晚上，顾柯接胡千雯回学校。
两个人坐在末班公交车上，天气不冷不热，皮肤又不用被厚厚的衣服包裹，这种感觉对于胡千雯来讲太棒了。
顾柯双手交握，背抵着椅子靠背，微微出神。
公交车有点儿晃，他们的胳膊肘总是碰到一起。
胡千雯拽了顾柯的一条手臂，放到身后脖颈处，枕了上去。
顾柯配合她调整姿势。“你要睡一会儿吗？”
“不睡。”胡千雯侧头看他，“顾柯，那个赵总打电话给我道歉，请我高抬贵手，放过他，是怎么回事？”
顾柯低声解释：“那栋楼是我家的资产，酒楼是租给他的，我让堂哥收回来了。”
原来是为了给她出气。
“会不会有麻烦？违约什么的？”胡千雯问。
“不会，没告他就不错了。”顾柯说，他瞥了眼窗外，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顾柯，最近发生的事会不会让你不开心？”
顾柯重新望向胡千雯，她眨了眨眼睛。
“有点儿。”顾柯随口说。
“那你要聊聊吗？我们可以谈谈心，你可以在我面前说任何想说的话。”
不知道怎么的，这话从胡千雯嘴里说出来他挺想笑的。
他伸手揉乱胡千雯的头发，胡千雯没躲，只是瞪着他哼哼几声。
“胡千雯，人红是非多，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容易红，也容易黑，你把心态放好。”顾柯说。
“唉，你怎么反过来安慰我。隔着屏幕呢，我才不怕键盘大侠。”
“是么。”
“当然啦，正义必胜！”
“对，就保持这种状态。”顾柯轻笑。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到学校。
顾柯思索了好几天，他想，也许路颜冰说得是对的。
他明白朱音音需要的是什么。
中午，顾柯提前去了艺术学院。
艺术学院是四层建筑，红砖墙，绿植环绕，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叽叽喳喳地涌出教学楼。
顾柯站在一楼，抵着走廊，他的右肩挂着双肩包，路过的女生偶尔会打量他，他镇定自如。
朱音音出现在人流之中，她穿着碎花裙，藕粉薄毛衣外套。
她抱着课本，身侧还站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
朱音音看到顾柯明显一愣。
她紧紧抱着课本，先是咬着牙，接着不屑地冷哼一声，偏过头，继续和女生说话。
女生努努嘴，小声说：“他好像是来找你的，一直看着你。”
朱音音又转头看向顾柯。
顾柯缓缓走向她，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朱音音冷笑：“你找我干嘛？”
许多学生都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放缓了速度，好奇地望过去。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顾柯不甚在意。
“对不起。”顾柯弯腰，鞠躬，再抬头，长眸一片真挚。
朱音音后退几步，同伴扶住她的手臂，她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不敢置信。
“朱音音，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伤害了你，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朱音音愣怔在原地，一瞬间，她所有的委屈都在迸发。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孩，他的眉眼依旧好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确不能在打动她的心了。
原来，她不能释怀的这一切只因差了一个道歉。
过了一周，朱音音去找建筑学院的王院长，她写了一封认错书，承认是恶意刷票，举报顾柯。
但比赛早已结束，主办方不可能补一个奖杯给顾柯。
王院长能做的只是向学院通报情况，再向主办方说明情况，希望他们不要再对顾柯有偏见。
顾柯是个向前看的人，并不再介怀这件事。
毕竟他确实在人际关系交往中做错了事。
梁辉笑他：“给敌人道歉，靠示弱制胜，这招高明。”
高天明问：“你怎么确定道歉之后朱音音会把事情说出来？”
顾柯抿了抿唇，说：“其实我不确定。只是我明白她是个心气高的女生，需要出气，需要被尊重。”
所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低姿态，给她道歉，在他们之间划伤一个圆满的句号，以后谁也不欠谁。
清白来得太晚，胡千雯替顾柯感到惋惜。
梁海燕说：“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背着一生的污点好。”
胡千雯想想也是，如果一辈子被蒙在鼓里，默默承受了冤屈才是最糟糕的。
夏季来临，天越来越热。
顾柯和胡千雯吃完宵夜，各自回到宿舍。
他刚走过路颜冰的座位，又倒退回去。
路颜冰的衣柜上挂着一张海报，一名综合格斗运动员做着一个高扫腿姿势，她的表情坚毅狰狞，手臂，腰腹和大腿肌肉喷张，看着很有力量感。
顾柯仔细辨认，他知道这是谁了。
他边走向自己的位置，边问：“高天明，路颜冰喜欢张伟丽？”
“嗯。”高天明关上电脑，也笑，“路颜冰说张伟丽能打，比那些什么武术大师还厉害。”
顾柯吁了一声，难怪他晚上听到路颜冰说梦话都是在喊“KO”。
他想，他找到路颜冰单身的原因了。
毕竟，现实里，能打的女生真的太少了。
胡千雯一直在专心的训练，因为她的下一次比赛是一场国际性的赛事，会遇到许多全世界优秀的选手。
但她上次参加的饭局，不知道是谁拍了视频，传到了抖音里。
视频里她的身体是抗拒的，那个抱她的赵总表情很猥琐，她打人的动作倒是干脆利落。
这件事引来了很多非议，有同情她的，有惊讶她胆子大的，有人夸她踹椅子的动作贼帅。
但更多的人在喷她。
他们骂她不务正业，给运动员丢脸摸黑。
她之前被报道贪污学生会经费的新闻也被人扒出来。
顾柯在学校的粉丝们终于逮着机会，疯狂踩踏胡千雯。
胡千雯在饭局上的视频的传播速度比她之前的采访更火，令人猝不及防。
冯教练安慰她：“不要管他们怎么说，你是学生，也是运动员，你得靠成绩和奖项说话。”
胡千雯点头：“我明白的，教练。”
魏教练也私底下找胡千雯谈话：“你别紧张，也别害怕，这件事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比赛。”
胡千雯想，得亏她之前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教练们，要是现在才知道，估计得挨揍。
蒋烨丹一反常态，并没有打击嘲讽她，在训练时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
胡千雯也把自己在游泳上的心得体会和经验分享给蒋烨丹。
蒋烨丹没有拒绝，两人常常交流，倒像是团结友爱的队友。
顾柯试图想办法，比如他拜托堂哥找了一些媒体，澄清胡千雯的黑料，引导大家对她的看法。
结果，收效甚微。
堂哥说：“主流媒体的传播才更具有说服力。”
可主流媒体会报道这事儿吗？
有时候顾柯也会疑惑，难道大家要的只是别人出糗，而不是真相吗？
到了六月，天气已经很热了。
训练结束后，胡千雯穿着背心，走出游泳馆。
顾柯穿着短袖，站在枫树下面玩手机。
“顾柯。”胡千雯跑过去。
顾柯收起手机，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过马路。
在公交车上，胡千雯倒在顾柯肩上，说：“我又不是公众人物还有人关注我，真是烦死了。顾柯，都是你害了我。”
她现在才感觉到成长的烦恼，她慢慢长大，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麻烦事，这些事都阻挠了她前进的步伐。
顾柯疑惑：“我害了你？”
“你乌鸦嘴。”胡千雯说。
“好吧，我承认。”顾柯无奈地笑了笑。
下了车，胡千雯还不想回宿舍，拽着顾柯去散步。
她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我的手机只是一个交流工具。现在的手机功能太多，娱乐性的APP也太多，如果我当年没看微博，这次没看抖音，我就不会知道大家对我的议论，也就不会被折磨得快疯了。”
顾柯失笑：“那你要怎么办？卸载所有APP，只留下通讯录吗？”
“对，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帮我卸载APP，就留微信和QQ，还有淘宝，其他程序我全不要。”胡千雯说。
两人走到了操场，坐在草坪上。
顾柯说：“你要辩证地看问题，不是也有人夸你，也有人支持你吗？赞美的声音你也不听？”
“不听，不听。”胡千雯摇头，“我有你的支持就够了。”
顾柯应胡千雯的要求，给她卸载程序。
胡千雯手机上的各种程序有满满四页，就连美图软件就有四个之多，令顾柯咋舌。
胡千雯盘腿坐在地上，操场上还有夜跑的同学。
“我爷爷以前就说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放得下，就是放不下手机。我爷爷这句话很透彻，对吧？”胡千雯开始闲扯。
顾柯轻笑：“确实透彻。”
“我要把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镇下去！”
胡千雯高昂的声音差点把顾柯的耳膜震破。
跑道上跑步的同学朝胡千雯这边看来，其中一个穿着荧光绿t恤的女生，还朝他们喊道：“胡千雯，加油！我挺你！”
她站起来，朝那个女生比了颗爱心。
顾柯抬头看，吐槽：“胡千雯，你的心真的像苹果，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比？”
“不要。”胡千雯重新坐下，“对了，你是不是真的会十几种毽子的踢法？”
“不会。”顾柯笑。
“你之前跟我搭讪可不是这样说的。”
顾柯低头笑笑，继续卸载程序。
他之前在家里疯狂练习踢毽子，还去公园向老人们虚心请教，练到走火入魔，毽子都踢坏了一打。
胡千雯哼着歌回宿舍，路过一食堂小卖部，看到卢飞丹三人穿着短袖睡衣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们手里拿着各色零食饮料。
卢飞丹又微调过，模样和之前又不一样了，但确实漂亮自然不少，就是鼻孔有点外翻。
胡千雯举起手，虚空晃了晃，算做打招呼。
“胡千雯，虽然骂你的人越来越多，但我觉得你越来越顺眼。”卢飞丹抛给胡千雯一袋拉面丸子。
胡千雯稳稳接住：“谢啦。”
她回到宿舍，要求乔雅，梁海燕不要转述别人对她的评价，尤其是负面的，她特别用拳头叮嘱季圆圆。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顾柯在微博上转发了一个键盘侠黑胡千雯的消息。
【你们慢慢玩，我要带我女朋友去买雪糕了。】
然后他也卸载了软件，不再关注后续。
胡千雯白天上课，晚上去游泳队训练，按部就班。
在国际性赛事中，她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个美国选手。
梁记者又要采访胡千雯，胡千雯拒绝了。
领完奖，就跟着教练归队，继续坚持日常训练。
学校就那么大，她偶尔会碰到甘宁，甘宁终于不再形单影只，身边会出现其他同伴。
他们如果遇到，不会说话，只是互相点头招呼。
至于李梦莹，她在网上做主播，平台工作人员竟然主动联系她，要跟她签合约。
李梦莹征询胡千雯的意见，胡千雯问：“平台会不会限制你的播出时间和播出时长？”
李梦莹恍然大悟，她不愿意被约束，拒绝了平台的签约，她要做一个自由散漫，我行我素的主播。
他们的生活轨迹都在往前延伸，偶尔交织在一起，偶尔又会分开。
盛夏来临。
周天下午，暑假集训结束。
顾柯站在夕阳下，等着胡千雯。
他今天跟着堂哥参加了一个房地产座谈会，穿得稍微正式。
上身是白色衬衣，因为炎热，衬衣挽起至袖口，露出小臂，领带也被他扯得松松垮垮。
他的下身是黑裤子，顾妈妈买的，质地很好，终于不会褪色。
他身上七分少年感，三分成熟。
这种气质很特别，很吸引人。
胡千雯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
她跑过去，冲进顾柯怀里。
头顶的枫叶沙沙作响。
顾柯差点被撞飞，他拍了拍胡千雯的后背，提着她的领子，把她扯开，说：“我身上全是汗水。”
胡千雯被这季节，被这炙热的阳光，冲昏了头。
她把顾柯的手臂拿起来，张开森森白牙，咬了一口。
顾柯疼得抽气，胡千雯觉得差不多了，放开顾柯，顾柯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圈牙印。
顾柯无语：“胡千雯，你是不是属北极熊的？你这咬合力惊人。”
胡千雯觍着脸，笑：“顾柯，你太帅了，我怕你被人拐走，提前给你做个标记。你以后要是走丢了，我也好在寻人启事里标注你身上有哪些记号。”
“笨蛋，”顾柯伸手弹了弹胡千雯的额头，“这个牙印我还没到家就消了。”
“那我下次再用力一些？”
顾柯把手臂伸了过来，胡千雯当然不忍心，她抓起顾柯的手臂，往马路对面跑。
“公交来了，我们快走。”
“你别着急，红灯时间还长，看着右转的车。”
顾柯反握住胡千雯，两人一起在人行道上奔跑。
驼色的晚霞穿过群山，洒了半个城。而他们，恰好跨过那条分界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