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到了烤肉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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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烤肉店，两人就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姜姨还没回家吗？”贺丞见姜恩予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便挽起了袖子，开始着手烤肉事业。他觉得再和姜恩予出来多吃两次，他就可以练出手艺去开店了。
“嗯。”她回答道，顺便像一旁站着的服务员招了下手，“两听啤酒，谢。”
她总是尽可能用少的字和人交流，怎么简单怎么来。
比如服务员问她：“请问您要崂山还是青岛？”她就回答：“都行。”
服务员再问：“请问您要常温还是冰的？”“冰。”
“那您需要……”
贺丞坐在一边有点看不下去，代替姜恩予回答了服务生的一连串问题：“两听崂山，冰的，不需要杯子，谢谢。”服务生愣愣的点了点头，拿上来了两听啤酒，转头就和其他的服务生扎堆聊天去了。
姜恩予还能隐隐听到几个女孩子捂着嘴激动的说着好帅啊。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只手扣开了易拉罐。只是默默得觉得几个女孩年纪轻轻就瞎了。她表情有些悲壮的喝下了一大口啤酒。
“最近，我妈挺奇怪，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让我走读了。”每次姜恩予一聊起姜准，心里都多少有些不愉快，伴随之前痛苦的记忆一起涌来。
“走读？那不等于放虎归山了吗？”贺丞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要是别人家孩子走读，家里人督促着孩子好好学习还能理解，姜恩予这一回家，那还不得翻天。姜准几乎天天不在家，根本没时间管她。
“我也这样觉得，”姜恩予顿了顿，“而且她还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我，我看她就挺奇怪。”
“那用不用让我妈旁敲侧击地问问？”贺丞食指点了点放在一旁的手机。
“得了吧！我妈跟你妈那关系，好得巴不得穿一条裤子，这事陈阿姨肯定知道。既然我妈不告诉我，陈阿姨就一定不会告诉你。毕竟她俩都达成共识咱俩是‘狐朋狗友’了。”姜恩予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撇了撇嘴。
“也对。”贺丞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说什么来什么，你接吧。”贺丞把手机递给了姜恩予，她也马上会意，按开了免提。
“陈阿姨，是我。”
电话那边酝酿好久的怒气一下就收住了：“哎，是恩予呀！贺丞跟你在一起呢吧？小兔崽子不接我电话。”
“他手机在我这，他一会就回来了，什么事？”姜恩予跟长辈说话的语气一向不错。
“这样啊，你就告诉他我跟他爸准备在这边多玩两天，你们早点回家就行，明天别让那小兔崽子迟到了。”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行，我知道了。那个……”
“怎么啦？”
“没事，你跟叔叔在那边玩的好就行。”姜恩予想说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问陈闻笙也是白问，
“哎呦，我们恩予就是乖，比贺丞那臭小子好多了。”贺丞在旁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狐朋狗友的共识呢？塑料姐妹还真是。“那你们记得吃饭啊。”
“好，陈阿姨，那我挂了。”姜恩予说完，也没等陈闻笙再说话，就挂掉了电话。
贺丞把烤好的肉放进姜恩予的盘子里，接过手机咂舌：“啧啧，瞅瞅，人家才是小两口，这眼里哪还有我啊，搞得我跟意外似的。”
“这好歹是打了电话过来，”姜恩予把肉塞进嘴里，掏出自己手机在贺丞面前晃了晃，“你看你姜姨，这么长时间打过一个电话吗？”
紧接着，姜恩予的手机就传来一声消息提示。她眼里立马闪出一丝慌张，打开手机一看，是广告推销，眼里那样的光有不着痕迹地落了下去。那种失落正在渐渐地，渐渐地吞噬着她的内心，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短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上扔在了一边。贺丞把她所有的神情都清清楚楚地收进眼底。那种失落，他没有体会，但他能明白。
贺丞是个聪明人，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姜恩予开玩笑：“你说，该不是有变态跟踪狂吧？”他说完忍不住撇开头笑了。
“跟你个大头鬼。”姜恩予把喝空的易拉罐砸向贺丞的脸。贺丞伸手一挡，酒瓶里的沫子全溅在衣服上。眼里的笑意更是收不住，肩膀都跟着颤抖。
“笑？还笑。”姜恩予翻了他一个白眼，抽了两张纸拍在贺丞面前，“啤酒沫擦了。有什么好笑的？”
贺丞自然是不能告诉她，这样笑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去想姜准。所以她笑得很卖力，嘴角上扬的样子让周围不少小姑娘都投来了目光。
吃完饭，贺丞把姜恩予又送到楼下。临分开时，姜恩予拍了拍贺丞的头盔：“明天早上别迟到了，不然狐朋狗友就真的深入人心了。”
贺丞点了点头，牛了下油门，还没起步又被姜恩揪住了衣领：“还有，陈阿姨刚给我发微信说让你别骑摩托去上学。”这一揪勒得贺丞差点断气。
“不骑车就迟到了……”
“不准迟到。”
“不迟到就得骑车。”
“不能骑。”
“那就迟到……”
“……靠，你随便。”姜恩予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贺丞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他摘下了头盔，冲着姜恩予的背影喊了一句：“知道了，啰嗦。”
姜恩予听见了也没回头，朝他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姜恩予回到家，大概是因为吃饱喝足了，她就觉得有一丝困意袭来。可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这困意便又四散，只好又打开了小灯坐在床上看书。
随手翻开一本百年孤独，她根本看不进去。她把书放在一边，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吃烤肉的时候，贺丞尽全力转移话题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其实，姜恩予的心里明白，贺丞这个人就是什么都不说，永远默默在为别人着想，做得也很明显，可他还自以为掩饰得都很好。他们都看穿了彼此，却从不拆穿彼此，心照不宣地守护着那一方小小的感情。这也许也就是两个抵触和其他人接触的两人能成为狐朋狗友的原因吧。
直到快一点，她听到门的声响，才关了小灯。姜准回来后，就直接回了房间，甚至没来看一下她。姜恩予暗自笑了一下，喝完了助眠的药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准的床上只剩下一床凌乱的被子。姜恩予已经到了学校对面的早餐店，要了粥，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下。
大概是还不到六点的缘故，店里只有姜恩予和老板两人。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小店虽然不宽敞，但该有的东西是一样不落，也算干净亮堂。
姜恩予尝了一口南瓜粥，问老板：“有糖吗？”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去给她拿糖，嘴里用不知道哪门子的方言嘟囔着：“这汤里已经放过了，还不够甜。”
“不太够。”姜恩予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老板说话明显不是本地人，可她居然是勉勉强强地听懂了这别扭的话。
老板乍是一惊，又笑着问：“小姑娘你哪里人哦？这里的人大都听不懂我在讲什么啦！”应该是好久没人能和老板这样说上话，老板显得有些激动，把糖罐放在桌子上，坐到了姜恩予对面的椅子上。
姜恩予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往碗里又加了几勺糖：“本地的。”
“那你为什么能听懂我们老家的话？”老板一个中年大叔，居然是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地跟她聊天。
轻轻地搅了搅汤后，姜恩予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听懂这奇奇怪怪的方言，但她总觉得这种话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听人说过，具体是谁，那实在是记不大清。想着，她又尝了口粥，甜得刚刚好。
这会儿店里又进了两个人，老板这才起身去招待。
等姜恩予吃完，她坐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又要了三个包子和一份黑米粥打包，付过款提着东西离开了。
还没走到教室，在楼道里碰上了杨敬。姜恩予一直觉得自己昨天的行为会让杨敬觉得自己是不喜欢那礼物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早上好，恩予。”杨敬看见她，倒是大方地打了招呼。他手里抱了一叠书，应该是昨晚又在宿舍复习到很晚。
“早，昨晚又很晚才睡吧！”姜恩予说着，低头从袋子里扒拉出黑米粥放到杨敬抱着的一叠书上面，“你的早饭。”
“啊？刚好还没吃呢，谢啦！”杨敬笑起来总是很治愈。
“客气，走了。”说完，转身走进了高二（9）班。
直到第二遍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贺丞才迈着他那大长腿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甩着他早上洗了还没干的头发。
黑色的紧身裤把本来就高的的贺丞显出了两米的气势，平心而论，还挺帅的。
他两手插兜，晃晃悠悠地从后门走进来，从桌子底下抽出凳子坐了下来。顺势倚在后面的墙上，翘起了二郎腿。
9班的位置一直都是根据成绩排名自己挑座位的，姜恩予的名次不算太靠后，但她永远雷打不动的坐在这个位置。她从开学到现在，基本没往前排走过，也没从前门进出过。
姜恩予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理后门最远靠窗的位置，同桌就是贺丞。
“怎么样？没迟到吧！”说完还得瑟地朝姜恩予挑了下眉。
姜恩予斜眼瞥了贺丞一眼，低头打开了手机音乐播放器，嘴角微微够了一下：“是没迟到，你书包呢？”
“靠，”贺丞一下从墙上弹了起来，二郎腿也默默放下来，抿了抿嘴唇，思考了大概一分钟，“忘家了。”
班主任齐聚堂刚好抱着一摞作业走了进来。
这个老齐别的什么毛病没有，就是作业查的着实的严，除了这个，他还有个绝活——粉笔头砸得一级准。
“贺丞！”老齐刚一走上讲台，就抽了根粉笔，拇指摁断了一小截，“你作业呢？”
贺丞十分利索地站了起来，在回答老齐的问题前，先伸手捂住了脑门，“书包给忘家了。”不过他还挺有先见之明，他话都还没说完，老齐的粉笔头就直愣愣地砸在了贺丞捂着脑门的手背上，发出一小声闷闷的声响。
如果他不捂着，拿粉笔头可就正中脑门中心。
“你给我出去，小兔崽子，我不想再听你编理由。”老齐让贺丞滚了出去，但他的语气并没有让人听出来怒气，反倒是让班里发出一阵哄笑。齐聚堂四十多岁的年纪，当然作为一个老师，他也算是胆子挺大，没事就上课发表发表看法，抨击抨击校领导，最后还总会加一句“出去别乱说是我说的啊”。整天笑眯眯的，没什么脾气，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怕他。
贺丞撇了撇嘴，正准备出去，被姜恩予扯住了衣袖。姜恩予在桌子的遮挡下，往贺丞手里塞了三个包子，并用口型告诉他“出去吃”。姜恩予一早就想到贺丞这狗东西早上如果不迟到就一定来不及吃早饭，为了保证他龙体安康，就给他带了早饭。
贺丞的手从衣服袖子里伸了出来，朝姜恩予比了个大拇指，把包子裹进衣服里，十分配合老齐，拿了个本子和笔就出去了。
姜恩予翻开英语课本后，低头塞上了耳机。英语课不听是不会，听了还是不会，不如跳舞。
看着讲台上眉飞色舞的齐聚堂，姜恩予闭上眼，跟着耳机里的纯音乐伴奏，脑子里掠过的一帧一帧画面却都是姜准。每次想到姜准，姜恩予就会难受，那种打心底里迸发出来的难受，原因无法说出口。
她们两个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又是最陌生的亲人，各自过着各自忙碌而平庸的生活，生活中彼此的过客。她们之间最亲密的地方就是她们同样的血。
姜恩予听着歌，越想越深入，直到贺丞一个纸团打断了她。
——“我为什么没有粥？”
最后一排刚好对着教室后门，姜恩予一扭头，看见贺丞摊着双手，耸了下肩。她也纳闷，贺丞是怎么从门口让纸团越过教室最后一排砸向窗边的她的。
她很快在纸团上写下了：给杨敬了，走廊上偶遇。又重新团好，趁着老齐在黑板上写字的时间，站起来往门外扔。
可惜纸团太轻，十分不争气地在飞出五米后开始下落，完完美美地落进了后门口的垃圾桶里。
“……”
“……”
姜恩予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拿出了手机给贺丞发消息。
——因为你不配。
然后拽下耳机，烦躁地很，趴在桌上睡觉。
这一睡是一觉睡到第三节课，姜恩予醒的时候，贺丞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看动漫。
姜恩予的头沉得抬不起来，枕在胳膊上，侧头看着贺丞。这狗东西安静的样子看起来迷人的很，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女孩子给他递情书呢！
“醒了？”贺丞偏头问，暂停了动漫。
“饿了。”姜恩予醒来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这样，她舔了舔嘴唇，手摸进了贺丞的上衣口袋里。
里面果然是有姜恩予前几天塞进去以防万一自己饿死的小饼干，一包没留，她一把直接全抓走，贺丞挑了下眉毛问：“你确定你没有二百斤？”
“滚。”姜恩予一边拆开饼干往嘴里放，一边不清不楚地骂了一句。
贺丞笑了笑，也没再说话，把手机往姜恩予这边拉了点。
“不是这里，往前倒一集。”姜恩予瞄了两眼后，对贺丞说。
“不是，哥哥，我刚看完。”贺丞舔了下嘴，顿了一下，“就你睡着的时候。”
“不管，”姜恩予说着，伸手拿起贺丞的手机，往前又倒了一集，就是贺丞刚刚看完，尸体还没凉的那集，“谁让你抛下你的‘狐朋’自己先看的？”
“你那不是睡了嘛，我又没事可干。”贺丞一脸生无可恋再重新看一遍刚看完的剧情，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是‘狐朋’，那我就是……”
“狗友。”姜恩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继续看剧。
他俩看动漫总是这样，贺丞听声音，姜恩予看字幕。还总是被贺丞吐槽说：不听声音就失去了乐趣。
一上午时间，就在睡觉和看动漫中过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