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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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人置身在街边声效是3D立体环绕。一只苍蝇接着另一只在滋滋的路灯下打着转儿。
手机灯的荧光打在齐震脸上，一只手一搭一搭地翻着消息，另一只手掐灭了第五支烟。他已经在这站了半小时，右手边的公交车站来过3辆29路，四辆31路和两辆7路。保洁大妈已经在这条街来回了一次，街对面的二石事小时超市已经关门，齐震看着老板用铁链锁好，赶上了29路车。
北江的夏天又闷又热，各个室内的空调都在超负荷工作，放在室外的空调机加剧了人的衰老速度，汗渍在空气中挥发，令人难受又恶心。
齐震用脚狠狠地踩在地上的烟头。丢。拿上放在地上的包，走向旁边的自行车。
“喂。”
声音从后面传来，清冷。“丢他妈的，比空调管用。”齐震小声嘀咕。
“喂，东西带了？”那声音由远及近，到了齐震面前。邱平涵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好像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不会自己看吗？”齐震的语气有些强硬，靠近了些。想恶心一下邱平涵，让他感受一下在38度的室外站了半个小时的味道。
邱平涵平视着齐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齐震反倒心里有些犯怵，自己不自觉又退了回去。
“谢谢。”邱平涵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齐震还没反应过来，邱平涵已经走了两三米，“哎！你他妈不做出点什么实质性举动来表达你的感谢吗？”他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看到的只是他越走越远，“丢，日了狗了，遇到这种人。”连带着洗衣粉的味道，一起被空气里的闷热一起蒸发掉。
齐震一脚登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家里去。路过街头秦勤家里开的烧烤店，顺道带了点。临走时阿姨塞了俩橘子给他，让他路上小心一点。
自行车驶进阴暗的小巷子，只剩齐震家那栋楼下的路灯在苟延残喘。齐震把车停在楼下，看着三楼的室内灯光亮着。
“丢他妈的。”在口袋里摸了摸，“日，烟呢？”
心想多半是在骑车的时候掉了。“真他妈糟践东西。”
这栋楼是很多年前修的老式房子，楼道里充盈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墙面贴满了各色的换锁、治病广告，还有小孩子的各种涂鸦。
齐震小时候拿着铅笔从一楼到三楼家门口连了一条线，那时候这条巷子外面的路灯都是好的，每天晚上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但楼栋里面过道灯却一直是坏的，小孩子怕黑，在白天的时候用铅笔画了这条线。
想着，只要跟着这条线就能找到家。后来巷子里的路灯都坏了，墙上的线也模糊了。只有广告一直都在，且越来越多。
齐震透过铁门看着客厅，没见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快速走到自己房门口，准备开门。
一只黝黑丑陋的手猝不及防地比齐震早一秒握住了门把。
“这么晚回来干嘛去了？”
一股夹杂着啤酒味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齐震忍住强烈的反胃感。
“没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打开门把上的手。
“你老子难得回来一次，你就这态度？”齐志充血的眼睛涣散地盯着齐震。
“奶奶在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齐震推开门想往屋里进，齐志一挤挡在门口。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齐震向下淡漠地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比齐志高上了半个头，少年的背笔直地挺着，而他的已经开始佝偻。
齐志不知怎么，气焰少了一成，嘴上还是：“老子困了，你小子最好小声点，不要吵到老子睡觉！”
齐志爱喝酒、爱抽烟、不爱洗澡，一年中有363天时间在工地上，爱在外面乱招惹女人，虽然齐志从来没往家里带来过，但每次回来身上那劣质的香水味，就已经很清楚。他也是齐志的亲爸。
齐震打开台灯，洗漱完了，双脚盘坐在床上。用毛巾擦着有点泛黄的头发。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二手的风扇在消耗着最后的生命，那巨大的噪音也在宣示着它死亡的到来。
打开塑料口袋，弄了碟醋，准备开始享受美味。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拍了张照准备给秦勤发过去。
看到秦勤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齐哥，你去哪了？”
“我刚来找你”
“楼下看到你爸的车了”
“你哪去了？”
“千万别动手哈！”
……
“快回我电话！”
还有3条未接来电。
搞得齐震一下没了心情，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奶奶在一起。他妈偶尔会在过节的时候来看看他，给他带点衣服、钱什么的。她现在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他倒是挺理解她的。只是这个男人偶尔回来一次，总是让人很烦。
他也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的事情，别人的关心对于他来说反倒是一种负担。
又看了下微信消息，还是没回秦勤。
手指滑到通话记录，秦勤的三条未接来电下面的那个号码，邱平涵，这个人多半也是个疯子。傻逼。
周天晚上，有人台灯开着，头发没干就睡着了。有人看着自己包里的半包烟发神，“这人，还要抽烟吗……”，把鼻子凑近了吸了吸，一股淡淡的烟丝味，又夹杂着一点甜甜的味道。把烟收进抽屉里面，拿出辅导书。把书包扔进了洗衣机里面。
“哥！哥！你昨晚没怎么样吧？”一进教室，秦勤冲到齐震课桌前，急急忙忙问。
齐震一巴掌糊到秦勤脸上，继续趴着睡觉。
“看你这样子，应该没事哈。那我就放心了哥哥~”把糊在自己脸上的手扒拉下来，放回到课桌上。秦勤也习惯了他不回消息这事。
“哎，哎，你们看消息了吗？邱平涵上周末在游乐场做兼职穿人偶！”
“卧槽，真的假的，快发给我看看！”
“啊~我丢，我真的不行了，快快救救我。要涵涵亲亲才可以~”
“我去，真的太美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帅，卧槽！”
“成绩好，长得又好，我可以，我真的可以，看看我吧，哥哥！”
“集美，你可坐下吧，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啊。”
“退而求其次，那个我也可以~”
“哪个？”
“她还能说谁。我们班那个呗。”
“小点声。我也可以。”
“我还是喜欢成绩好的。”
……
教室门哗一下被拉开，班主任李玲踏着一双运动鞋走到讲台上。放下英语课本，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下四周：“整层楼，我在楼那边都听得到你们的声音，你们是来上课，还是来赶集的？是在读书，还是在讲价，啊？菜市场都没有你们有活力哈？”
“李姐，您要诚心要，我给你进价。”
“张睿，出去，还捂着嘴？你是小学生吗！5000字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进来！”
“还笑！谁想跟着一起出去！”
“打开课本！翻到……”
……
“李玲真的太绝一女的了，她不是该去练体丢吗，干嘛还来兼职教书啊。”张睿看了看自己的检讨，感受着肩膀的酸痛。
“我觉得不太行。”
“对吧？她就该认真搞好体育。”
“齐震绝对有大问题。”
“什么？”
“看……他醒了。”秦勤看着齐震的背影。
齐震背朝教室，面对着窗户，手里拿着英语书，眼睛盯着丢场上的邱平涵。邱平涵一个人正准备朝教学楼里面走，齐震找准时机，迅速从课本上撕下准备好的一张目录，抓成一个团，扔向邱平涵。
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邱平涵脸上，邱平涵蹲下身捡起纸团，向上望去。齐震在扔下纸团的时刻瞬间下坐，背靠着墙，心惊胆战的调整呼吸。安全了。
邱平涵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人在上面，把纸团拿在手上，继续往教学楼里面走，到了楼下的垃圾桶，准备把纸团往里扔，突然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把纸团拆开了来看，“傻逼”两个字赫赫地写在英语课本目录页里。
“本来不想理你，你胆子倒是挺大。”心里不觉得气愤，倒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提起一些弧度。
“哎！哎！集美们！集美们！”
“咋了，咋啦？”
“邱平涵到二楼来了，正往我们教室的方向来！我有预感，他是来我们班的！”
“不是吧？我昨晚做的梦要成真了？”
“他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带梳子了吗？快点快点借我一下！”
“啊啊啊啊，他过了二十六班了，他来了他来了！”
“我今天穿得没问题吧？集美，今天就是我涅槃重生的日子了。”
……
“邱平涵？他来我们班干嘛？”秦勤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问齐震。
“我，怎么知道……”齐震面无表情地答道，“他反正不会看到我。”心里安慰自己。
“他不会真看上我们班哪位小姑娘了吧？”把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还真能祸害人。”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戴眼镜影响您听力是吗？”
“宝贝~有你在，你就是我的眼睛。”秦勤一把攀在齐震身上，像个树袋熊。
“丢你妈，少恶心人哈。离我远一点。”齐震奋力想把那两只爪子从身上扣下去。
“齐震，有人找！”一小姑娘红着脸朝教室里面喊。
“谁啊，宝贝~你不会在外面找人了吧？”
“滚机霸蛋。”趁机挣脱秦勤的魔爪，扯了扯校服往外面去。
果不其然，邱平涵在外面等着，在这短短几十米的路程齐震已经想好了，齐子兵法之死不认账。反正没有证据。
齐震挺了挺胸，走到邱平涵面前，说：“干嘛？”
“还你东西。”说着把目录递给齐震。
“不是我的。”齐震目不转睛的看着邱平涵。
“就是你的。”
“不是。”答得可算是斩钉截铁。
“你毛露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