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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聂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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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庭芳让小灰去附近的山上守着,我们几人白布蒙面就直接进了城门。
城中比温故描述的还要糟糕。安盐镇以精盐致富,几乎是青州最富庶的城镇之一。可如今街道破败死气沉沉,人人都是白布遮面,见人躲得远远的,空气中灰蒙蒙的,让人不悦。
我们从东门进,按照温故的说法,城北是隔离区,城西外就是焚烧地,黑烟直冲云霄。晋庭芳眼中意味不明,只找了开了一半门的一家往来客栈进去住下。
往来客栈归八司管,原本就归属于九察司,除了常驻在安盐镇的捕快捕头在此歇息,还供各司公干时歇脚用。
往来客栈的老板是以前八司退下来的捕头,回到老家安盐镇,晋楚便将往来客栈拿给了他经营,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加上这个老捕头有经商头脑,往来客栈每年的上缴几乎能抵九察司三分之一的收入!但此刻,家家关门闭户,少了迎来送往的过客,往来客栈已经有两旬入不敷出了!
这个老捕头名叫吴左义,是个精神矍铄的耳顺老叔,和冉海挺像,一双眼睛精明地滴溜转。
晋庭芳率先询问:“吴叔,收到你的消息就来了,如今城中的情况怎么样?”
吴左义回答:“不过一个月,泰半百姓都染病了!这瘟疫来势汹汹,但奇怪的很。送去火化的病人我悄悄去看了,有些死得很蹊跷,不像是病死的!”
晋庭芳皱眉,摩挲着他手上的玉佩思考着。温故看了我们一眼又问:“可曾询问过照顾病患的大夫?”
吴左义回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聂白大夫,来安盐镇的当天刚好遇到封城。”吴左义见我们几人似有疑虑又接着说:“大可对聂白大夫放心,他纯粹是刚好碰见,出于仁心,一直在隔离区照顾病人。”
我仔细回想,觉得不妥便提出疑问:“可为何浮玉城中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晋庭芳回答:“青州刺史给陛下的奏章说疫情已经控制住了。”
吴左义气愤的点头:“这安盐镇只进不出,消息根本出不去,若不是小老儿趁着第一天发现端倪时就给驿站打了招呼,十日不出则发消息回总司,不然九察司恐怕还无法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褚河西猫在窗边的小孔看着街道,气愤说:“我看这个青州刺史一定有鬼,不然怎会憋着消息不发,这全城人的性命他如何担待!”
我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未必如此,但褚河西说对了,不管事实如何,这个青州刺史一定有鬼。
商量后,温故和褚河西出城去转了转,他们一个是感知术一个是木系术出去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我们留守的三人则在吴左义的安排下吃完了午饭,温知新给褚河西和温故留了午饭后就将往来客栈里最大的桌子腾出来作公办用,将案件梳理记录下来。
正做着时,褚河西脸色苍白地回来了,嚷嚷着饿死了就往饭桌上奔去,打开盖子,泄气道:“昨儿还有一蹄膀一红烧肉一大盘清蒸鱼呢!今儿怎么就只有鱼香肉丝和炒青菜了?差别太大了吧!”
我笑道回他:“爱吃不吃,给你惯的!”
他吧唧嘴,最后还是饥饿更胜一筹,抓着碗狼吞虎咽的。
等他和温故吃完,我们便围在大桌子上,晋庭芳率先说:“先说说今日城中的新情况。”
褚河西抢功似的先说:“家家关门闭户,见了人跟见了瘟神似的!我跟你们讲,就今天我们碰到的那大娘……”
“停!”晋庭芳皱眉,“不是听你唠嗑,问你有什么新情况新发现!”
褚河西皱眉,将脑袋耷拉下。温故接着说:“有一处疑惑,我和小褚去了隔离区外,我感知到,这次染病最为严重的都是御力在三级以上的,男女老少都有。反而是御力在一二级或是没有御力的人,染病与普通风寒无异!”
我疑惑,有意思!按理说御力越高者抵抗能力越强,怎么反而病得更重?
吴左义似乎是想起什么突然插话说:“这么一说老夫确实想起来了,老夫觉得死得蹊跷的那两个人,一个五十多,一个六十多,但都是五级御力,一开始以为是年老的缘故,现在看来,事实仿佛并非如此!”
晋庭芳眼睛亮了一下,便问吴左义可能得到安盐镇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的天赋测试记录?
吴左义想了想,这种记录在九察司设在青州的府衙内有存档,但如今出不去城也拿不到!“有!刺史府应该有原档,只是我们不知道在哪儿。刺史已经有二十日不见踪影了,我们也拿不到。”
我抬头见正在认真记录的温知新,勾唇一笑:“有!谁说我们没办法!”
我转头看向晋庭芳,晋庭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温知新,突然笑了:“那入夜就全员出动了!”
晋庭芳又继续回到正题:“有几点疑问,如果是人为,那么这场瘟疫是怎么来的,他的动机是什么?”
“二,青州刺史到底有没有参与,参与了多少,如果有,他们是什么关系?”
“三”褚河西抢话道,“我们首要任务要传信去浮玉城,让陛下派医者和药材来控制疫情!”
晋庭芳瞥了褚河西一眼:“这是第二次褚河西。我会用御术派小灰回浮玉城找晋楚,但小灰昨夜不小心受了一点轻伤,可能会影响行程,保守估计,至少三日后才会有人到。”
褚河西讪讪地闭嘴,晋庭芳又继续道:“三,为什么是安盐镇,青州那么多富庶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这儿?如果这场瘟疫是人为,那么幕后黑手是谁?吴叔有怀疑的人吗?”
吴左义摇摇头:“安盐镇虽非要塞,却也是通商之地,来往商客数不胜数络绎不绝,所见所遇皆是生人,这要是怀疑起来,怕是难!”
“或许,”我淡淡开口,“这就是原因!”
人流量大,迎来送往的都是生面孔,当所有人都有嫌疑时,他的嫌疑就不存在了。
“这不是原因!”温故开口,“能接触到青州刺史的人可不难筛选,且诸位是否武断?安盐镇来往的都是商客,所以幕后黑手就一定是商客吗?”
我立刻回答:“但至少假装商客会少去很多麻烦!”
温知新也插了句话:“我同意晚晚的观点,我在想,如果要制造这样一场瘟疫的话,他会假装成什么样的商客?”
褚河西惊喜道:“你是说,药商?”
“未必!”晋庭芳接着话头,“这场瘟疫的源头还没有弄清楚,未必是药物所致,而且给全城百姓下药不现实,工程量太大。”
“叩叩叩——”
客栈的门被人敲响。堂中几人皆是神色一凛,现下安盐镇瘟疫横行,来住客栈的就泰半可能不是本地人,可如今的安盐镇,包括客商在内人人避而远之,如今来住客栈的又是谁?
“叩叩叩——”
门再次被敲响,吴左义看了眼晋庭芳,见晋庭芳点头后,吴左义才一边说:“来了来了!”一边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华服公子进门,约摸二十又四的年纪,眉目星辰,立如芝兰玉树,一把削金折扇微微一收,彬彬有礼,让人心生钦慕。只见晋庭芳慢慢坐下,两人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打了一个招呼,晋庭芳问:“你怎么来了?”
那公子与堂中所有人都微微点头问礼后回答:“事出急,才没有跟吴捕头见信,望见谅!”
吴左义摆摆手:“哪里哪里,聂捕头坐。”
聂捕头?我们余下几人面面相觑,这个聂捕头是谁?
吴左义见我们一脸懵,便介绍道:“这是九察司第八司在齐州的驻地捕头聂篆。”
“各位同僚有礼了!”聂篆将折扇一收,扇尾并在手中,拱手作了一礼。
我们几人也回了一礼。褚河西才悄悄跟我们说:“齐州首富盐商聂家的二公子,在元启商籍是不能参加科考和御力测评的,但晋楚设立九察司给了他们有才之人一次机会,聂篆是脱了商籍的,所以聂家很多孩子都挂在聂篆名下参加科考,他名下至少挂了四个孩子,他本人御力也不错,六级水系御术,可惜纵然聂篆天资聪颖,却因是次子无法继承盐商家业。”
聂篆听到褚河西生怕别人听不清的“悄悄话”后,也不恼,轻轻摇着折扇温柔随和道:“想必阁下就是褚家公子了,在下久仰,果然是收集资料的一把好手!晋捕头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