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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即使她貌若无盐 打发走了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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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商墨羽,岳家人满心期待的等着岳华音醒来,但是一日日过去,病榻上的她一日比一日消瘦,却丝毫不见转醒的迹象。
开始的几日,谷栗还有心思和每天准时报到的商墨羽打上几个来回,直到对方灰头土脸的被拖出大门,再开开心心的去为岳华音配药。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开始渐渐的没了耐心,整日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停的翻医书,不停的试针,不停的试药,就连往日里总笑话他没个正形的岳华庭也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妹子救不过来,再搭上自己兄弟的命。
可是不论谁劝解,谷栗都是一门心思的钻在对岳华音的治疗中,废寝忘食之下,哪还有当初那个翩翩医圣的样子。
商墨羽一连三日在岳家被谷栗折磨的无还手之力,也开始急躁起来,尤其是知道岳华音尚在昏迷中,就一日比一日更担忧,到岳家报道的也更加的早。每日里锲而不舍的“大舅哥”“岳丈”的叫着,直把岳江气的吹胡子瞪眼。
第五日,岳江在三更时分就让老夫人找出已经压箱底的朝服,穿戴整齐,四更就进宫等着上朝。
皇帝在朝堂上看到他时,也是一头雾水,直等着朝会结束就带着岳江进了养心殿。
据全德后来回忆当时老将军岳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声情并茂的为皇帝讲述了一个天人共愤的恶霸强占良家女子的故事。皇帝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讲到动情处,简直是恨不得当场抽恶霸几个大耳光。
皇帝和岳江少时相熟,感情自是没话说,这一番同仇敌忾之后,才想起来问这恶霸是谁?
“皇上,子不教父之过。微臣求您,您可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吧!”岳江一本正经道。
“朕的儿子?你说这恶霸是朕的儿子?”皇帝一脸错愕。
岳江捋着胡子不说话,这架势分明就是在抗议。
皇帝最近忙着处理和清源的战报,还真的不曾听说自己哪个混账儿子又干了什么恶霸事业,被岳江这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架势搞得一脸莫名其妙。
“全德!滚进来!”全德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一颗心一直七上八下,到最后还是没能逃掉这场灾难。
滚进来的全德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这些天七皇子商墨羽的英雄事迹,顺便默契的将谷栗把七皇子折腾的要死要活的事情瞒下了。
皇帝一听这混账玩意儿居然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是一向老成持重的老七,简直是七窍生烟。
“那混账玩意儿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跑去欺负人家个小姑娘作甚?”皇帝似是自言自语的说。
“皇上,七皇子口口声声的叫大将军‘岳丈’,而且昨天刚刚鸡鸣就到了大将军府,奴才的人想拦着,却是真的不敢啊!”全德顺手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皇帝。
谁的儿子谁负责,他个老太监还是安安稳稳的活着吧。
皇上看了看立在一边悠闲的捋着胡子的岳江,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是个老狐狸。这么多年旧相识,他深知此刻岳江肚子里一定把自己骂了个遍,表面上还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传朕旨意,七皇子商墨羽大病初愈,命宫中养伤一月,非诏不得外出。并命自今日起大将军府方圆一里内,七皇子禁止出现,否则打断狗腿!”皇帝看着岳江,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到。
“遵旨!”全德退出殿内,开开心心的去给七皇子传口谕了。这样的旨意简直完美,最近一个月都不用提心吊胆的给七皇子收拾烂摊子,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谢陛下体谅微臣的一番爱女之心。”岳江跪地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皇帝冷眼看着岳江,嘴里嘟囔了句“老狐狸”。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七皇子跪迎口谕之后,就跑着到了养心殿,和岳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真是委屈的不得了。自己的岳丈怎么可以和老爹告状啊,他想看个娘子有什么错?
挨打受害就算了,还被老爹禁足宫中,简直是没有天道!
“父皇,儿臣求您收回旨意,让儿臣去大将军府吧!”商墨羽恳求道。
皇帝一看到他,就更加来气。“你还敢来求我,岳江个老家伙亲自来为自己女儿讨公道,你这个小恶霸你都干了点啥?”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商墨羽看到皇帝走到自己面前,总有不好的预感,今天怕是不能轻易全身而退了。
他思量片刻,“父皇,儿臣请您为我和岳华音赐婚。求您成全!”匍匐在地,不敢去看自己老爹杀人的眼神。
“什么?你还真想做个霸占良家妇女的恶霸啊!”皇帝难以置信的说到。
“父皇,儿臣不是恶霸,儿臣是真的喜欢那岳家的姑娘,儿臣现在非常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儿臣求父皇成全。”他抬起头看着皇帝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到。
上一世,明明在宫里中秋佳节的灯会上,自己一眼就看中了岳华音。费劲心思的阻止了老三向父皇求娶岳华音。可是在成婚之后,碍于大男子的面子,他总是不肯好好的和她说说话,不肯好好的和她说明自己是多么欢喜她。
他欢喜她下厨房时认真的样子!
欢喜她看着自己在院子里舞剑时崇拜的眼神!
欢喜她为自己绣荷包时羞涩的小脸!
欢喜她夜里留着灯等着自己回来时的迷糊样!
他曾经那么欢喜她的一切,却始终不肯好好的和她说明白,就连她喝醉酒揪着自己衣领问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她时的样子他都欢喜的不得了。
可是上一世他自认为自己是堂堂皇子,怎么可以随便说出自己的喜欢。
而且如果他喜欢她比她喜欢自己多,那不是太丢人了?
直到在清源战场上,利剑刺破铠甲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太离谱了!
临行时她红肿的眼睛,和那刚刚有些显怀的孕肚,都让他后悔不已,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喜欢她。
在倒下的瞬间,他向上天祈求,祈求上天给自己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当面向她表白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以接受被关在宫里?
皇帝抬眼认真的看着他,走上前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啊,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你个混账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如今这岳家姑娘生死未卜先不说,就你这天天去骚扰人家姑娘的架势,岳江那个老家伙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你快死了这条心吧!”走回主位坐下后,皇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父皇,儿臣这辈子非岳华音不娶,求您了!”商墨羽重重的磕头。
“哦?这岳家姑娘,你可见过了?要是个丑八怪你也娶?”
“即使她貌若无盐,即使她缺胳膊少腿,我也要娶!”
“哈哈哈,看来朕的老七动了春心,该娶妻啦!明日里我就让你母妃替你操办起来。下去吧!”皇帝高兴的说到。
商墨羽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全德架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表白,会被皇帝当作是他年少春心萌动。以至于当晚皇帝和端妃合计了一整晚为他挑选了七八个姑娘,碍于岳江的明确反对,这些姑娘里没有一个姓岳。甚至皇帝和端妃已经在合计来年可以抱孙子,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当然这一切商墨羽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为了尽快抱上孙子,端妃没过两天就召一个姑娘进宫让七皇子相看,直到岳华音醒过来了他都还在漫漫相亲路上。
岳华音在第八日终于幽幽转醒,谷栗看着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停喊饿的她,直接晕倒在床边。
还好,还好,她醒了!不然谷栗这医圣的名号,真是没脸再叫下去了。
岳家人欢天喜地的看着能吃能跳的岳华音,全然把几日前还在院子里狼嚎鬼叫的七皇子忘在了脑后。也就没有人再和她提起有过这么个登徒子,乘着她昏迷不醒跑来占她的便宜。
三日后岳华音醒来的消息传入宫中,商墨羽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娇羞的御史台家小姐,简直是想杀人。
岳华音醒来后,谷栗又病了半个月,直到二人全部康复之后,在岳家的家宴上,岳江才第一次正式的将谷栗介绍给岳华音。
当年在和清源作战的时候,岳江在战场上救起了父母双亡,深受重伤的谷栗,并且将他送往药王谷治疗,恳求药王收谷栗为徒。
这些年岳华音虽然多次听父兄提起自己这个义兄,却从未见过。如今这般相见,她有种久别重逢的错觉,仿佛他们在很久之前就认识,而且还很熟悉,这种熟悉让她感到很安心,不知怎的当谷栗叫她妹子的时候,她竟然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落下了眼泪。
谷栗看着岳华音断了线的泪珠,一时间手忙脚乱,嘴笨如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是一味的拿着自己衣袖去给她擦眼泪。
“好妹妹,你可别哭啊。我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谷栗局促的说到。
谷栗翻过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从中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毒经》献宝一样的捧给岳华音。
“你别哭了,我把这个送你好不好,以后再有人惹你哭,你就毒死他!”
一听这话,岳老夫人第一个不干了。好好的一出家宴,又变得吵吵嚷嚷。
岳华音笑着看着一家人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幸福,仿佛自己多年来想要的,仅仅是眼前的这一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