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83、第八十三章：武诚的“崩溃”时刻 工作室的空

　　工作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红字像是一道道伤疤，刺眼地横亘在黑色的代码背景上。距离项目交付只剩下不到三天，原本测试通过的服务器却在刚才的压力测试中彻底崩溃，数据丢失的风险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武诚的心口。

　　“我说了这个架构撑不住高并发！你非要为了省成本用那个破方案！”

　　武诚握着手机，声音低沉却压抑着巨大的怒火，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荡然无存。电话那头，合伙人的解释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却像火星掉进了油桶。

　　“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武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如果今晚搞不定回滚，违约金你出吗？啊？”

　　婉清原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画速写，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放下笔，有些错愕地看着武诚。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没有笑意，没有温柔，眉眼间全是凌厉的锋芒，像一柄出鞘的寒剑，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君”本君吗？

　　电话那头似乎终于妥协了，武诚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啪”的一声，手机被重重地扔在桌上。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武诚重新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插入发间，用力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深深地埋下头，双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是极度紧绷后的生理性反应。

　　婉清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掌下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武诚。”她轻声唤他。

　　武诚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婉清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深情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慌。

　　“我怕做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如果这个项目搞砸了，工作室就完了。大家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恐惧。

　　婉清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她的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累了就休息。不丢人。”她说。

　　武诚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婉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做不好就重来。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时间……”

　　“时间不够就熬，熬不过就拼。”婉清打断他，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武诚，你是那个在游戏里哪怕剩一滴血也要反杀全场的人。怎么到了现实里，反而怂了？”

　　武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倒映出的那个狼狈的自己。

　　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虑感，似乎因为这句话，裂开了一道缝隙，光透了进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什么？”婉清直起身子。

　　“谢谢你在这里。”

　　婉清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移开。

　　窗外，夜色正浓。

　　这是属于他们的，又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