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80、第八十章：山顶日出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
　　婉清被枕头下的手机震醒。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让她眯起了眼睛。看到时间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想骂人。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武诚发来的消息：
　　【起床，带你去看日出。】
　　婉清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想起那是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时候。那时候武诚说：“等开学了，带你去看真的日出。”她当时随口回了一句“好”，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他记得。
　　婉清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苏棠。她快速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武诚送的那件深灰色风衣穿上，又把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下楼的时候，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武诚正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子，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婉清接过咖啡，掌心瞬间被暖意包裹：“早。你几点起的？”
　　“三点。”武诚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怕你起不来，设了五个闹钟。”
　　婉清系好安全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你几点睡的？”
　　“两点。”
　　“你就睡了一个小时？”
　　“嗯。”武诚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滑入寂静的街道，“但值得。”
　　去郊外山上的路很长。车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流动的星河。婉清捧着咖啡，看着窗外朦胧的山影，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踏实感。
　　车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要走上去。
　　天还没亮透，山路很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武诚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束照亮了脚下的石阶，也拉长了他的影子。
　　婉清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山路有些湿滑，她好几次差点踩空，心跳不由得加快。
　　“怕黑？”前面的武诚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怕。”婉清嘴硬道。
　　“那你手怎么这么凉？”
　　“……风吹的。”
　　武诚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转过身把手伸向她：“牵着我。”
　　婉清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武诚一把抓住，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抓紧了。”他说。
　　“嗯。”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两个人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山顶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天边从深蓝慢慢变成浅蓝，再变成橘红，云层被染上了金边。
　　“冷吗？”武诚问。
　　“不冷。”
　　“你抖了。”
　　“……那是激动的。”
　　武诚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婉清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他的场景。那个黑衣剑客站在她的尸体旁边，贱兮兮地问：“尸体躺这儿凉快不？”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讨厌，嘴欠得要命。
　　可现在，这个嘴欠的人，正陪她在凌晨的山顶，等着看一场日出。
　　太阳从山的那一边慢慢升起来了。
　　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在两个人身上。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亮，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云海翻涌，壮丽得让人想落泪。
　　婉清看着日出，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
　　而武诚没有看日出。他侧过头，一直在看她。
　　“萧婉清。”他突然叫她。
　　“嗯？”婉清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以后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婉清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想起他在游戏里说过的承诺，想起画展上那幅笨拙的画，想起他说“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说“知道了”，也没有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是。”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武诚，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说出这三个字。
　　不是“知道了”，不是“我也是”，是“我爱你”。
　　武诚愣了一下。晨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像是整个春天都在这一刻绽放。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说“我也爱你”。
　　他说：“我知道。”
　　和第79章画展上那句“我知道。一直都是。”完美呼应。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回去补个觉。”武诚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你呢？”
　　“我去工作室。项目还没做完。”
　　婉清皱眉：“你就睡了一个小时，还要去工作？”
　　“嗯。但今天心情好，效率会很高。”
　　“……什么歪理。”
　　武诚回头看她，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你说‘喜欢的事不能放弃’。”武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工作是我的事，你是我的喜欢。”
　　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回到宿舍楼下，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上去吧。”武诚松开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嗯。”婉清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武诚。”
　　“嗯？”
　　“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哪句？”
　　婉清想了想，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每一句。”
　　和第78章那句“今天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也是。每一句。”形成了闭环。
　　武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快上去吧。”
　　婉清一口气跑到三楼，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
　　武诚还站在楼下，仰着头，朝她挥手。
　　她缩回身子，靠在墙上，心跳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
　　【武诚】：我看到你趴窗户了。
　　婉清没有回。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窗外，阳光洒在梧桐树上，金灿灿的。
　　春天快结束了，但夏天也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