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是初到洛阳的朱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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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朱七七，正在思考如何脱身的朱七七。
洛阳东都，夜露微寒。
街边的打更伙计敲了五下锣，前有王怜花欧阳喜有说有笑，中有金无望熊猫儿两看生厌，我拉着沈浪的袖子示意他走到最后。
沈浪无奈笑道：“我知你行事小心思虑万全，可王公子为你与另一位姑娘解困着实献计辛劳。若是他真如你所说是那幕后歹人，七七出声之际已漏了面目，此人为何还选择助你？”
我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不懂，越漂亮的男人越容易骗人，你看他张口闭口还总调戏我来着！”
沈浪思虑片刻，叹道：“可若他真如你所推断，恐怕此人城府极深，怕是铁化鹤他们凶多吉少。”
——等等你不要信我啊！
就听为首的欧阳喜笑喊道：“朱家小妮子和沈兄在后面说的什么悄悄话？明明是朱姑娘自己指的地方却走到了最后面，可是要我这老马为你指路？”
我连忙挥着手大喊道：“不用不用，那地方很好找的，就前边路口西侧两个胡同，穿过一条小吃街便是了，就在猪头肉和香烛店的旁边。”
王怜花道：“没想到朱姑娘对洛阳的地段很是熟悉，可是以前来过？”
我求生欲选择让我大脑无视这个人的话，可没曾想却没管住这张探究讽刺的嘴，我听着自己说道：“小女子平日里鲜少出门，也就和五哥哥去过一趟杭州西湖见见朋友，肯定不如王大公子跋山涉水去的地方肯定是极多的。”
说完我就捂住了嘴，这话倒是被熊猫儿截了口：“这倒是没看出来，姑娘夜雨破庙一遇实数令在下颇为惊艳。你这气度本领分明是行走数年的老江湖，怎的一开口就全然是姑娘家的闭门无趣？”
我瞧着熊猫儿一副笑脸下的试探，回笑道：“我爹爹可是活财神朱百万，我自小听的江湖故事传说都比你年纪大，自然是耳濡目染的江湖侠女之风貌，经验自然丰富得很。”
金无望冷冷道：“但愿如此。”
熊猫儿喃喃着不应该啊，却听欧阳喜道：“怪不得朱五兄弟总爱提七妹乖巧可爱，在下先前总以为朱五已是江湖最具灵气的奇人，没曾想朱七姑娘是这般顽劣，王兄可还想到了？”
王怜花摇了摇头：“在下也没料到，原本听闻朱家七小姐是个鲜少出门的恬静小姐，倒没想是个飞檐走壁尤擅翻墙的有趣人。”
我疑惑道：“你们不是泛泛之交么？怎么还听闻我来了？”
欧阳喜大笑道：“朱五那小子说着一不好女色二不喜喝酒，偏偏独爱的赌局刺激还总能全盘皆赢，气的好几个赌庄都挂上了‘朱五勿进’的牌子。所以他们三人嘴上总爱针锋相对，都说自己的喜好才是最为快意江湖。”
我嘴角抽了抽，十分不愿意证实我的猜想可还是问了：“他们三个莫非是——”
熊猫儿大笑道：“若在下是个醉猫，王兄是个色鬼，怎么着也要让朱五那小子认了气死人的赌徒之名。”
你们能不能喜欢点过审的东西。
我扶额叹气，强行拉着他的手掌在他手心写下四字——小心沈浪——随后紧紧握住沈浪的手诚恳道：“大哥你可真是现下这江湖唯一的清流！可要坚持住啊！”
沈浪显然一怔，后淡淡笑道：“七七这是何意？”
我瞧着前面四个人，凑近沈浪小声道：“若你察觉了什么，就去越记找一个也有着相同经历的家伙。”
沈浪心领神会，淡淡笑道：“如此一看，除却了在下与欧阳兄，他们三人再加上七七你，倒是能凑上人生四戒，畅快者不醉不迷，醉行者不义不礼。”
王怜花笑而接口道：“酒色财气四堵墙，不醉最为高，不迷成英豪，不义切莫取，不气方自消。也难怪朱五公子平日里来和和气气，只是沈兄偏生将一翩翩公子比作气死人的赌鬼，实在是有些失了雅趣。”
我撇了撇嘴不知如何接文化人的话，只能抬头仰望日出凌晨的景象。或许是因为冬日飞雪，连太阳都升的极为缓慢，那条长街的影子拖了极其细长，我倒是先闻见了炸油条的香味，才瞧见了这条街的位置。
“就是这了！”
我抢先一步连带着轻功身法晃到欧阳喜身侧，指着那条小巷说道：“我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错不了！”
虽是清晨朦胧，但左数第五个商铺的招牌清晰可见，斜阳下的金字闪着初晨的颜色，更别提在“王森记”这三个字在黑底牌匾上醒目异常。
我还是第一次凑近了这家店的入口，挂在门上的对联倒是十分有趣——唯恐生意太好，但愿主顾莫来。
可这店门似是还从里面给上着门栓，王怜花大方的上前敲了敲门，便见一个满面麻子的伙计开了一条门缝。他仿佛是认识王怜花一般，刚瞧见了王怜花的脸便大开店门躬身相迎，连忙道：“少爷怎么大清早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怜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拉开了店门，自己倒一副此间主人的模样请客道：“若是朱姑娘指认的此处，那确实是在下的买卖，只是不知朱姑娘的故事还要编成何种模样，可愿进来瞧瞧？”
我倒是没想到，是熊猫儿第一个哈哈笑着闯了进去，沈浪自然先朝着王怜花颔首也跟着进了去。我连忙跟紧了沈浪的脚步，特意隔开了和王怜花的距离一同进了这棺材铺子。
厅堂之内鲜少有人，唯有一嘴角却了一块的伙计正在柜台内拨着算盘。随处摆放的棺材盖子，未上漆的木材，糟乱的扔了满地，漆黑的墙面不知沾染了什么污渍瞧着骇人，甚至连因刨木而散落木花满地都未清理，可见这店生意着实不错。
我在原地跳了跳，虽说这地面石板确是眼熟，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禁喃喃道：“王森记就这一家棺材铺子吗？”
不知何时王怜花的声音自我身后极近的位置响起：“莫说王森记，整个洛阳的棺材店唯有在下这一家，若是朱姑娘着急用棺材，在下倒也可以送你几口。”
我连跳带轻功的掠出去数米，就见王怜花站在原本我发呆沉思的位置摇着扇子微微笑着，我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咬牙道：“不了不了，我暂且还没去世的打算。”
欧阳喜道：“确是如此，王兄在这条长街上的都是些七八年的老店，你若问些洛阳居客，也问不出第二种答案。”
我摸了摸鼻子，看着一旁扶着墙的沈浪，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沈浪冲着欧阳喜抱拳道：“在下当诸位是朋友，自然信得过‘中原孟尝’欧阳前辈的话。”
我拿着随后捡到的一节断木棍敲着地面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我也觉得欧阳喜帮着王怜花隐瞒概率太小，可若是排除此种可能，那只能是棺材铺子又或者地下入口的位置有所偏差。
这么多年被系统逼着认路的经验，怎么可能是我记得的位置有问题？
真难闻，棺材店的味道简直令人难以集中精力。
不对等等——
有点意思。
我抬了头，正巧对上了沈浪的眼睛，不由得问：“你信我吗？”
沈浪负手而立点了点头，我舒了口气掩面偷笑，继而故作垂目哀叹道：“应该——是我搞错了。”
沈浪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淡淡笑道：“或许那时情况危急又夜深难辨，七七这才指错了位置，实属无奈，还望各位海涵。”
熊猫儿倒是替王怜花答的快，爽快道：“无妨无妨，能被心仪佳人误会注意，只怕王怜花这小人得意得很呢。”
我无视熊猫儿的误解，深吸一口气向王怜花鞠躬笑道：“真是抱歉，或许是我逃出来时天太黑，一时间认错了位置。”
王怜花展颜笑道：“朱姑娘此话说的实在生分，小弟仰慕朱姑娘玲珑风度，既然能解姑娘之惑解小弟之困，倒是成了我们日出未明的缘分。”
我亦笑道：“只是王公子的遭遇让我想到了三年前的越记，许是公子门下遭了小贼偷了王森记的名号估计挂在门口还伪装成了你棺材店的模样，就像是三年前越记被人偷了秘方，现在都找不到小贼是谁派来的。”
王怜花大笑道：“朱姑娘此番实在多虑，在下这买卖讲究的是技巧工匠，门下伙计若没个十几年的功夫，也打不出如此好的棺材。”
我撇了撇嘴，赔笑道：“方才是我误会了王公子，不知可否让公子带我游览洛阳，好借此算作我赔个不是？”
王怜花摇着扇子嘻嘻笑道：“这话听着新鲜，分明是姑娘的不是，倒是要辛苦在下奔走了？”
我眼瞧着自己扯住了他的衣袖，听着自己说道：“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王怜花咳嗽了一声，面红笑道：“若是你执意如此，在下自然是满心欢喜。”
——下一届奥斯卡小金人就是您。
沈浪向前一步，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与金兄还赶着去调查古墓失踪一事，七七你一个人要记得时辰，我们在洛阳北城门口见。”
金无望虽依旧冷面无言，但总归是被沈浪拽住了手臂。熊猫儿倒是玩心大起，一把想要拍王怜花的后背，大笑道：“我这带来的一位绝色佳人就这样被你这小人骗了去，可便宜了我救人辛苦。”
这一掌自然被这王怜花侧身轻巧闪躲了过去，我瞧着男人间的大脑，忍不住我冷冷道：“当着我的面讨论我会被骗感情，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朋友啊熊猫少侠？”
欧阳喜见此情景大笑道：“猫儿你怎的还想凑这份热闹？莫忘了我府上还照顾着另一位姑娘，你就不想早些回去？”
熊猫儿一拍脑门，大笑道：“是极是极，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
王怜花摇头叹道：“果然遇上这只野猫总没好事，好容易盼来了心仪的姑娘，这下可连在下的底都给野猫给挠出来了。”
我瞧着我们六人棺材铺前三路分散，瞧着一旁的王怜花：“那么此时此刻，是不是又该回到你我二人的时间了？”
王怜花嘻嘻笑道：“原来朱姑娘如此盼得与在下独处。”
我抬头看了眼倒计时的时间，叹道：“因为我饿了，要是六个人吃饭怕是能乱成一锅粥，我身上的钱袋又被那江左司徒摸了去，自然要找个有钱请我的。”
王怜花道：“若是姑娘喜欢，这条长街上的小吃也是在下的小本生意，只是不知姑娘喜欢何种口味？”
“你家的东西我可没胆子吃。”我撇了撇嘴，忽然转身嬉笑道，“不过王公子既然有意请我，不如我们散个步吃个洛阳北城的烧饼？”
王怜花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故意诱我离开此处？”
我坦白道：“当然为的是引你离开，只是王公子说了这地方是我认错了，怎就不敢陪我在洛阳走走？”
王怜花忽然放生大笑道：“你这激将法着实直白，但在下偏偏乐意中了你的计，只要是朱姑娘想要，在下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讨你欢心。”
我尴尬道：“你能就别这么敬业，这都只剩咱们了就别说这种暧昧的话了行不？”
王怜花道：“我本就是喜欢你的，莫非你不信？”
我决定放弃这个无果的探讨，还是直奔主题目的比较照顾我那脆弱的心跳。于是这一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终于是意识到了洛阳公子的威名。不过也是绕过几条街，走过几条小巷，若是原先的欧阳喜带路引来的是路人不敢上前的偷瞄，那么王怜花带着我的组合，引来的全然是路人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
这人的名声是有多差啊。
洛阳的北城，今日恰巧是赶集的日子，周边的村落早早就有了来访的村民。大概是上上辈子的烙印，那些我上上辈子只有在特定节日和景点见到的玩意，如今却是集市上忙碌人群赖以生存日日劳作的技巧，不论能有几次经历每每都让我乐此不疲。
新鲜出炉的梅干菜烧饼有些烫手，王怜花面上挂着笑还付了钱，也不掩盖他神色上一点的嫌弃。我可是上个周目和大智摸鸽子的时候，就惦记着周边小摊的香气扑鼻。我刚认识师傅时候，他也不喜欢逛这些地方，幸好那时我也找到了喜欢陪我逛集市的人，不然总要因为师傅的不满而放弃了我喜欢的这项娱乐活动。
“倒没料到朱姑娘居然喜欢这些寻常人家的玩意。”
我听着王怜花话，自然回以笑容：“怎么？难不成你没带姑娘来过？”
王怜花此时的一身华服显然与此情景不甚匹配，他倒是也不避讳：“这等地方哪有胭脂水粉酒楼佳宴来的风度情调？不过既然是朱姑娘喜欢的新鲜事，在下倒也乐意陪你一笑。”
我已寻了一处能看鸽坊屋顶的座椅坐好，吃着这周目的早饭，慢悠悠道：“因为我喜欢，自然就是好的。”
王怜花干脆的站在一旁，扇着扇子不满道：“姑娘家折磨人的法子还真是多，只是你打着引开在下的算盘，又怎知沈浪他们能找到棺材铺的秘密？”
我问老板点了碗馄饨锅贴，直到那老板上齐了菜，才开口道：“那到要看是何种秘密了。”
王怜花扬眉道：“被你瞧出了来？这倒是也没错。”
我自给自足吃着煎饺喝着馄饨，慢条斯理道：“棺材铺子里一股的香烛油味，呛得我鼻子都要被点燃了，你要是能在这种地方都能不顾着火风险持之以恒做棺材买卖的人，我倒是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聪明程度了。”
王怜花嗤笑出了声，眯眼道：“是么？原来朱姑娘眼中在下也算得上才智翘楚，可是胜过你依靠惦记的沈兄千百倍？”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瞎啊，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站在门口最后一个走，你棺材铺子旁边就是个卖香烛的，上面还大字写着‘王森记’。你可别这时候和我现编，说是真有人把你家牌匾偷走了。”
王怜花似是停不下来的模样，扬声大笑道：“枉我一夜将两间店铺整个调换，没曾想姑娘进个屋子就瞧了出来，朱姑娘可觉得我成了白费功夫？”
我摇了摇头，叹道：“倒不如说你这招精明的厉害，先不说本就对洛阳不熟的我们肯定看不出来。就算被久居附近的人瞧见了，一句‘东家要求’自家换店址罢了，这还需要我们运气好些才能问到线索。”
王怜花扇端点唇，莞尔笑道：“你就不疑心，我怎会愿意告诉你的这个秘密？”
我看着碗里的馄饨，淡淡笑道：“我既然想到了一个人引你出来，自然是考虑过你就没打算放我走的可能。”
王怜花缓缓道：“即是如此，若在下不做出些姑娘盼望的举动，岂不是扫了朱姑娘的一片好意？”
我瞧着王怜花笑着落座在我身边，只是我眼睛看去的方向似是被朝阳升起的白光晃了眼睛，不由的垂目揉了揉眼睛，叹道：“多谢款待，还请你下个周目多担待。”
王怜花疑惑道：“下个周目？”
我松了手，听见自己说道：“对了你是不是——”
不知为何我苦笑的停了下来，王怜花更加不解，冷笑道：“朱姑娘又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还会有第二个侏儒小儿为你抵命？”
我摇了摇头喃喃道：“没什么。”
若我不认，就不会认错。
我的眼前炫目如白光一片。
又是月光星辰，又是室内红墙，又是那熟悉的王怜花与沈浪围着白飞飞的，该死的欧阳府中。
“果然是国色天香，果然是——”
是是是，我见犹怜是吧能赶紧的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了吗？
房中赞叹之声戛然而止，我瞧着眼前的王怜花和沈浪都齐齐的转过身来瞧我。一者王怜花一副了然心胸的得意，二者沈浪一副扭头咳嗽的尴尬。
我咽了口口水，虽然意识到可能是脱口而出了话，仍然故作镇定的小声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晃着手中剪刀笑道：“朱姑娘是见着沈兄也会为其他女子的美貌迷了心窍，有些心生嫉妒了？”
沈浪苦笑道：“王兄莫要打趣在下与七七，只是此事虽事出突然，七七她终究是个女子，想必是看不惯我们的冒渎之举。”
我能不能删档重来？
作者有话说第34章 我是初到洛阳的朱七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