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37、人偶的秘密 三子的“意

　　三子的“意外”死亡，令特工处对段智暂时无据可查。
　　储卫民虽然对甄朝的口供有所怀疑，但因段智枪走火杀死三子一事，令他对段智起了疑心。所以暗中派了人盯着段智，以防段智逃走。

　　这天，段智坐在办公室，将脚搭在办公桌上，摇晃着锃亮的皮鞋，吸了口烟，吐出好大一个烟圈儿。只见他眉头紧皱，抿了下嘴唇，将手里的半支烟撵在了烟灰缸里。
　　他想对目前唯一的证人甄朝下手，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储卫民的监视下，只得作罢。

　　三子家，位于城郊的一个小城镇上，父母健在。
　　大清早，邮递员按了下悦耳的车铃声。
　　在三子家附近蹲守、打盹儿的汪伪特工立即清醒了过来。

　　只见邮递员下了车子，瞅了瞅信件上的地址，又看了看门牌号，“咚咚咚，咚咚咚......”邮递员敲了几声门。
　　“来啦。”从门里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浑厚有力。

　　老妇开了门，眉眼之间和三子很像。
　　“赵三，是住在这里吗？”邮递员拿着信件问她。
　　“是，赵三是我儿子。”老妇接过信件，邮递员将签收单子递给她，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邮递员骑上车子离去。
　　老妇站在门口撕开了信件：“怎么这么厚的信呢？”信口撕开，从里面掉出来很多钱，老妇赶忙捡起。

　　一直注视着门口动静的两个汪伪特工对视了下眼神，走近了老妇。
　　老妇瞧着两个壮年走近自己，第一反应是抢劫的，所以她将信封里的钱装在了口袋里，问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汪伪特工解释：“阿姨，我们是赵三的朋友，这封信，我们要给他带回去。”
　　“你们是我儿子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另一特工将三子的体貌特征，以及如今在上海的暂时住处告诉给老妇，老妇这才相信他们是儿子的朋友。
　　她低头看了眼已经撕开的信件：“原想着是他寄给我们老两口的，我没看清楚，就撕开了。”

　　汪伪特工从老妇手中接过信件，看着信封上的内容，只见寄件处没有填写任何的地址名称和寄件人名称：“这封信，我们带回去了。”
　　“嗯，你们带走吧。”

　　汪伪特工走了没几步远，又被老妇叫住：“等等。”只见老妇从口袋里将刚刚从信封里掉出来的钱掏了出来，递给两个汪伪特工：“这个你们也给他带回去吧，他在城里租房开销大，你们告诉他，我和他爸身体都挺好的，他去年给我们的钱，够我们用好几年的，不用老担心我们。”
　　汪伪特工从老妇手里接过厚厚的一沓钱，连带信件，带回了特工处。

　　秘书长储卫民看着桌子上的钱和信件，问负责在三子老家盯梢的两个汪伪特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开了？”
　　其中一特工连连摆手：“秘书长，这可不是我们俩打开的，是今天一大早，有个送信的将这封信和这沓钱送到了三子父母家。我们立即过了去，但三子母亲已经将信封打开了，不过她只是打开了，看到了里面有钱，还没看信。”
　　另一特工附和：“是这样的，秘书长。”

　　储卫民打开信件仔细看着，他一眼认出信件的字迹是段智的，信件里提到，三子已死，这笔钱，是他作为三子朋友，给他们二老的养老金。

　　储卫民看着厚厚的一沓钱，看着段智笔迹的信件，断定这封无名信是段智寄给三子父母的。他猜测，段智肯定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派人打听到了三子的老家，而且早已经派人暗自监视了，他看了一眼站着的两个汪伪特工：“去，将段智带到我办公室。”

　　两个汪伪特工去段智办公室，将段智带到了储卫民办公室，而后二人守在门外，以防段智逃走。

　　段智进屋后，瞧见储卫民脸色不对，注意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有封信和一沓钱。
　　“秘书长，您找我？”

　　储卫民抬头看了段智一眼，倒了杯茶水，双手交叉放于肚子前，半躺在办公椅上看着段智：“我记得你深入延安龙潭虎穴之时，被汪主|席很看好，我一直觉得，你会是我在汪伪特工处的左膀右臂，可是你......”
　　“秘书长，我做错什么了？”

　　储卫民将桌子上的信扔给了段智。
　　段智接住。展开来，仔细地看着，读着读着，突然，他的眼睛放大，很是难以置信的样子，信件是以他的名义寄给三子父母的。

　　“秘书长，这封信不是我寄给三子父母的，我连他父母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给他们寄信、寄钱呢？”
　　“可是信件的笔迹是你的。”
　　“笔迹虽然是我的，但是确实不是我写的。”

　　储卫民喝了口茶，眼角瞥了眼段智：“这就奇怪了，明明是你的笔迹，你却说不是你写的。”
　　“秘书长，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您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查出来，是谁模仿我的笔迹，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段智啊，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真的被冤枉的呢？”

　　段智和储卫民对视了好一会儿，已经到嘴边的解释话，此刻他却说不出口了。
　　储卫民已经对段智失去信任，暂时停了他的职，派了三个汪伪特工将他软禁在家里，待一切查清后，再决定他是生是死的问题。

　　段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已经被汪伪特工钉死的窗户，思量着自己要如何才能躲过汪伪特工的盯梢，寻找出别人陷害自己的证据。

　　关心怡站在她办公室窗户处，借着浇花，看到了负责盯梢段智家的三个特工回了特工处。储卫民安排了两波人盯着段智，一波三人，两人盯前门，一人盯后门。十二个小时一轮休。

　　一辆日本牌子的汽车驶进了汪伪特工处的院子。待车子停稳后，奇虎跑了过去，殷勤地开了车门，年过花甲的次谷将军从车上缓缓下了来。
　　次谷将军此行，带了一个助理、两个保镖。

　　听着楼道里脚步声距离的远近，关心怡推测出，次谷将军三人在奇虎的带领下去了储卫民的办公室。
　　这时，秋梨突然推门进了来，手中的水杯“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趴在桌上睡觉的雨合被秋梨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关心怡拿着浇花的喷壶来到了办公桌处，递给秋梨一块谨记蛋糕。
　　秋梨摇头嘟囔着嘴说不吃。
　　“你到底怎么了？”雨合又问她。
　　“那个色眯眯的次谷将军又来了。”

　　“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见。”雨合将办公室的门锁了上，拉着秋梨坐下，然后十分八卦的眼神看着她：“他摸你了？”
　　“他敢，手给他剁掉。”

　　关心怡被秋梨的话逗笑了，噗嗤一声将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
　　秋梨嘟着嘴：“你俩不许欺负我。”

　　雨合给关心怡使眼色，然后安慰秋梨：“好了，好了，我们不拿你打趣了，快点和我们说说。”
　　“是啊，你刚刚不是去隔壁办公室，找你同乡聊天去了吗？”关心怡问道。

　　秋梨坐下后，小声告诉她俩：“我刚刚和我同乡在楼道里聊天，那个次谷将军带了几个人过来，他冲着我色眯眯地笑，笑得我头皮都发麻了。”
　　“不是你们两个人吗？会不会他在看你同乡？”关心怡问她。

　　秋梨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会，我同乡哪里有我长得好看，再说了，上次次谷将军来特工处，我去秘书长办公室给他送文件，出来的时候，次谷那个老混|蛋摸了我的屁股。”
　　雨合被秋梨生动、带有动作的表演给逗笑了。
　　气得秋梨拿着杯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处，她坐下后，见雨合还在笑，将关心怡刚刚送给她的蛋糕揪成小块砸向了雨合。
　　雨合连忙摆手：“不和你闹了，不和你闹了。”

　　关心怡看着打闹的雨合和秋梨，心里却在想着次谷将军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次谷将军在储卫民办公室待了大约三个多小时。午饭的时候，是奇虎亲自开着车找了家上海的日料店，打包了很多的日本料理，拿回了特工处。
　　奇虎将饭菜送进办公室后，立即出了来。

　　下午两点左右，关心怡听到楼道里有日语低声说话的声音，仔细听着，是次谷将军要走了。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汽车驶出了特工处。
　　此次次谷将军前来，如果是和储卫民商议战略部署的问题，奇虎会立即将重要文件存储于档案室。可是等了一下午，奇虎也没有送任何文件到档案室。

　　关心怡不禁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快下班的时候，关心怡和唐若昀撒娇，想喝特工处对面咖啡店的咖啡。

　　咖啡店里，唐若昀问关心怡：“有紧急的情况？”
　　关心怡冲他笑了笑：“真聪明。”
　　两人避着咖啡店的老板，用摩斯密码进行着简单地交流。
　　唐若昀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下班时间，拿了研磨好的咖啡，和关心怡回了特工处。

　　关心怡直接回了办公室，唐若昀则拿着焦糖味的咖啡，去了奇虎平时抽烟的安全通道。
　　奇虎正在此处吸烟，听到门响，以为是秘书长找自己，惊得手上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看到是唐若昀后，长舒了一口气：“唐队长，是你啊。怎么，你也来抽烟？平时不怎么见你抽烟啊。”

　　唐若昀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了他：“刚刚心怡说想喝咱们特工处对面的咖啡，我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唐队长和关小姐的爱情真是羡煞旁人啊。”奇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唐若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是自己平时爱喝的焦糖味，很是享受地抿了抿嘴，“谢谢啊，唐队长。”
　　“跟我这么客气。”

　　突然，奇虎叹了口气。
　　唐若昀问他：“怎么了？咖啡不好喝？”
　　奇虎摇了摇头：“别误会，不是您给我买的咖啡不好喝，是我这心里堵了口气。”

　　唐若昀没敢追问。
　　奇虎倒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和唐若昀吐槽，怕是自己位置不保了，储卫民收回了他手里的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你想多了，以你的能力，特工处没有人可以顶替你的位置。”唐若昀安慰他。
　　“真的吗？”
　　“真的。”

　　“你不知道，秘书长一直很欣赏你女朋友关心怡速记的能力，而且带女孩子出去好办事。既然唐队长这么劝我，那就请唐队长一定要安抚好关小姐，如果秘书长征求她意见，是否愿意当他的秘书，她可一定要说不愿意。”
　　唐若昀跟奇虎保证，只要关心怡在特工处一天，就不会觊觎他奇虎秘书长秘书的职位。

　　下班后，唐若昀立即将奇虎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告诉给关心怡。
　　关心怡分析，储卫民收走了奇虎的钥匙，并非是想换秘书，而是下午次谷将军到特工处，带来了重要的情报，而这份情报就藏在储卫民的办公室里。
　　他俩决定，等段智的风波过去后，伺机进入储卫民办公室一探究竟。

　　被软禁在家里的段智仔细研究了好几天，那封寄给三子老家的信件。他想不明白，这封信上的笔迹，为什么会是自己笔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见想不出其中的头绪，起身去倒杯咖啡醒醒神。起身的时候，衣服挂在了椅子上，椅子碰到了桌子，桌子上的茶杯倒了，浸湿了桌子上的那封信。段智着急去拿信，却发现信件被茶水泡过后，散开了。

　　段智盯着碎片式的信件，嘴角浮过阴险的笑，他终于找到了其中的关窍。

　　数天前，段智在特工处的碎纸机前，粉碎一些重要的过期文件，以及一些自己和三子来往的信件。
　　这时，唐若昀拿了一些办公室的文件来此处销毁。
　　两人靠在碎纸机前，待了一根烟的功夫，聊了聊当今的局势。
　　段智见自己的文件已经全部被销毁，将烟头撵在了地上：“唐队长，我先回去了。”
　　“您先回吧。”唐若昀在段智走后，销毁自己的文件。

　　段智看着这封家信的碎纸片，就是自己曾经给三子写信时的字，他坚信，这些碎纸是唐若昀那时在碎纸机前捡到的，然后利用水拼接在一起，而后再用火烤，等到全干了，就是一封他亲手书写的家信了。
　　想到这儿，段智嘴角露出一抹笑：“唐若昀啊，唐若昀，你真是煞费苦心布置这局啊。”

　　段智拿了衣服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贸然去和储卫民解释，单凭自己的推断，肯定不能说服储卫民。他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又能证明唐若昀并非真心为特工处卖命。

　　段智当即给储卫民打电话，告诉储卫民，对于谁栽赃陷害自己给三子父母写信一事，自己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是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了眉目？”
　　“秘书长，请求您给我十天的时间，我一定能够查清陷害我的人的目的。”
　　“查清？你想离开家？”
　　“是啊，秘书长，在家里我没有办法调查。”

　　储卫民在电话里笑了两声：“三子的事情，甄朝的口供，我本应该将你关押在25号监狱，或者特工处的地牢里，我念着你曾经在延安，为汪主|席和我搞到那么多情报，所以特地让你回家，待事情调查清楚再处置你。”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可是，我现在查到了重要的线索，一定要亲自调查下去。”

　　储卫民见段智鬼迷心窍，坚持自己调查，气得挂断了电话。此时正是次谷将军和汪国民政府商议南方城市的战略部署问题，不能让他的事情牵连到整个特工处。
　　段智见储卫民挂了自己电话，决定晚上甩开监视自己的特工，偷偷调查。

　　后半夜的弄堂，整条街空得只剩风卷着落叶擦过墙根的声响。靠在墙根打盹的伪特工，头一点一点往胸口沉。远处巷口忽然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吵闹声瞬间刺破了深夜的静。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瞪圆眼睛，视线扫过前后两排洋房的阴影、拐角的杂物堆，连墙根的排水洞都扫了一遍，整条街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段智穿了一身黑衣服潜伏在黑夜里，从阳台跳到邻居家阳台，接连翻越了几家，待看不到汪伪特工的身影了，他从二楼纵身跃下。

　　段智在关心怡家楼下等了大半宿，天快亮时竟然靠着墙睡着了，听到一声关门声，他清醒了过来，是关心怡和唐若昀出门去上班。
　　段智躲在暗处等他俩走远了，悄悄出了来，利用一根铁丝撬开了关心怡家的门。

　　关心怡家里拉着粉色的窗帘，客厅里弥漫着香水味、早餐味。
　　段智脚踩在门口的墨水胶皮垫上，却浑然不知，脚印印在了客厅的地板上。他蹑手蹑脚地寻找着屋子内的东西，试图找出两人的破绽。

　　客厅里翻找了一圈儿，没发现任何的破绽。
　　卧室里翻找了一圈儿，也没发现任何的破绽。
　　关心怡在出门前，特地将昨晚他俩收听的新华广播电台调换成了汪伪特工处的电台。

　　段智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他发现有一个柜子是锁着的，拿铁丝撬了开，发现了柜子里的挂衣服的模特，以及两个木撬。根据木撬的高度，段智脑海中想象出那晚的画面：唐若昀通知吉祥书店老板撤离，衣服模特坐在书房伪装成关心怡看书的样子，而关心怡穿着木撬扮作唐如昀，制造他在家的证据。
　　段智十分肯定，自己已经知道他俩玩的“人偶游戏”，制造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