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满天》秋风无烟

9、娘亲去世 想来奇怪，

　　宣仁十九年，我九岁，心晚亦九岁。在这年的春天到夏天，庄相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夫人在宣仁十四年得了一种怪病，我爹爹请大夫医治后，一直未见好，这场病断断续续持续了有四年之久，在宣仁十八年的秋天，大夫人的病却奇迹般好了。
　　痊愈后的大夫人性格大变，一改以往的高傲，曾多次来莫非苑看我的娘亲，热情的好似亲姐妹一般。
　　她拉着娘亲的手无比真诚地对娘亲说“晚思妹妹，以前的诸多都是姐姐的不是，希望晚思不要计较才好。既然老爷是我们的夫君，我们姐妹应该和睦相处。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搬回相府吧！”她的话说得动情万分，就连当时站在娘亲身旁的我听来都感动不已。我那美貌娘亲本就是江湖一介侠女，没有什么心思，听了大夫人的话，当时感动地都要掉眼泪了。
　　我的娘亲虽不稀罕相府女主人的位子，可是，她太爱我爹爹，可能觉得大夫人既然已经如此真诚的邀请，她也不能让我爹爹太难做，毕竟大夫人是当今圣上的侄女，已经这么多年两个府第之间的事，让爹爹在圣上面前为难，也就动了搬回相府的念头。考虑到接近年关，天气又冷，准备等到来年春天再搬。
　　在宣仁十九年的春天，在美貌娘亲还未来得及搬回相府时，却突然间病倒了，开始时，以为是偶感风寒，没怎么在意。那时爹爹因朝廷上的一些事忙碌万分，也没怎么留意。等到这样一月后，娘亲已经无法起床。
　　这时的爹爹才发觉病情的严重，奏请圣上请宫里的御医会诊后，也无明确的头绪。那群御医说，娘亲的病似风寒，又似中毒，一时无法确诊。
　　听此话，我真想敲打那群御医的头，什么朝廷顶尖的大夫，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看着娘亲日益消瘦的脸庞，我的心里着急万分。想起我的师叔宋鸣沙，号称天一圣手的宋鸣沙还有不为人知的高明医术。如果他在的话，娘亲的病也许就好了，可是宋鸣沙飘忽不定，我爹爹排了多人出去，一时之间竟无处寻找。
　　随着病情的日益加重，娘亲出现了偶尔的昏厥，府里请了诸多宫廷御医或民间大夫，也无一人可以确诊。我爹爹气得想把那些大夫的脑袋个个都砍掉。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宋鸣沙来了。
　　宋鸣沙来的那天，刚下过进入初夏的第一场雷雨，我在天边看到了雨过天晴的绚丽彩虹，我以为一切也如这天气一般雨过天晴。
　　宋鸣沙看过娘亲之后，被爹爹单独请入了书房，我不知道他向爹爹怎么说的。只是，宋鸣沙走出书房后，我爹爹一天未出书房。第二天，当爹爹走出书房时，神情憔悴，好似生过一场大病。
　　第二天，我问宋鸣沙“宋师叔，我娘亲到底如何？何时可痊愈？”
　　“璃儿，无需担心，有师叔在你大可放心。”宋鸣沙回道
　　宋鸣沙说娘亲没事，我的心暂时放缓。娘亲会没事的，天一圣手都如此说了。
　　我回到自己所住的璃苑，躺在床上打瞌睡。自娘亲生病以来，我一直未好好休息。今日，听宋鸣沙说娘亲没事，精神松懈，就有些瞌睡。
　　我这一眯，直到晚间听到门口绿翘和绿萼的说话，我才醒来。
　　只听绿萼道“绿翘姐，这夫人到底得是什么病啊？这么长日子了，未见好。”
　　“哎！大夫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绿翘叹息道
　　我缓缓走出，窗外月光正好，绿翘和绿萼在月光隐隐灼灼。
　　看到我出来，绿萼赶快过来“二小姐，你醒了，我看你睡地实，就没有喊你吃晚膳。我这就给你端去。”
　　我摇摇头“绿萼姐，不吃了。你下去歇着吧！我去朝霞阁看看娘亲。”
　　我下了台阶，绿翘跟过来“二小姐，我陪你去吧！”
　　从璃苑到朝霞阁只隔了莫非湖，我和绿翘出了院门，沿着湖边朝朝霞阁走去，莫非湖的水在月光下宁静至极，湖边的树木与花草在月光里，姿态翩翩。
　　绿翘跟在我身后“二小姐，你不要太担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
　　“绿翘姑姑，我知道的，娘亲那么好的一个人，定会没事的。”说这话时，我不知我是在安慰绿翘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和绿翘走到朝霞阁时，院里空无一人，我娘的贴身丫头翠柳都不在。这样的情况颇为奇怪，我走上台阶刚要推开门时却听到“师弟，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告诉相公，不要再为难那些大夫了。”我娘亲的声音
　　“师姐，都怪我来晚了，如果早一些，兴许还有救”宋鸣沙的声音有些沉痛。
　　“师弟，无需自责，我当年离开流花阁时，就知道会有今日”娘亲声音平缓
　　“师姐，要怪就怪楚羽灵那个恶女人，当年这样摆你一道。师姐，你真傻”听宋鸣沙的语气，像是娘亲的病与流花阁主楚羽灵有莫大关系
　　“师弟，这怪不得阁主，我们流花阁的规矩，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当年我随相公离开流花阁时，就想到会有此种结果，这“问殇”之毒无人可解，当年师傅配出此药后就离开人世。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在研究也无结果嘛！”说着，一阵咳嗽声传来“咳。。。咳。。。”
　　只听宋鸣沙道“师姐，你还是休息会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师弟，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我时日不长了，有些事我不能和相公说，所以我只能托付你了。”娘亲打断宋鸣沙
　　“师姐，你是说璃儿”宋鸣沙猜测道。一听到我的名字，我立马紧张起来。
　　“对，我是说璃儿。如果我离开了，晚儿我是不担心的，她外柔内刚，而且心思谨慎，应该不会受什么苦。可是，璃儿那个丫头，别看从小像个小大人似的，但是她生性耿直良善，不懂得与人周旋，在相府里必然会受苦。再者，就璃儿那丫头的身体，想必师弟你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当年她出生时，我就怀疑，会不会她也携带了“问殇”？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可是这么些年，看着璃儿的肤色和身体，她必是带了部分问殇的毒。要说，我自己中毒，倒无啥怨恨，可是璃儿那么小的孩子就中了如此恶毒的毒，我真是不放心。”娘亲声音低沉，语速缓慢，说这些话，似用尽所有力气一般，我的心里也一股悲凉，原来我的肤黑与灵魂无关。
　　“那师姐，你打算如何”宋鸣沙询问道
　　“师弟，等我去了之后，你把璃儿带回流花阁，一来你日后有机会方便为她解毒；再者，璃儿那丫头从小把自己的才华藏掖着，她定是畏惧相公的权势，喜欢自由平静的生活，虽说流花阁亦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但是，毕竟比这相府要清净许多。”原来娘亲什么都知道，我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她都明白的。
　　在这异世里，我真把她当成我的娘亲来，她疼我，爱我，我都很明白。一时间，我的心里悲痛不已，泪流满面。但是，悲痛与泪水并非是为自己中毒，而是因娘亲一席话，最明白我的人原来是她。
　　正当我陷入沉痛中胡思乱想，就听到宋鸣沙“师姐。。。师姐。。。”
　　我赶快推开门进去，只见宋鸣沙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脸悲伤，我的美貌娘亲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如睡着一般，只是脸色过分的苍白，嘴角鲜红的血渍。
　　我扑到床上抱着娘亲慢慢变凉的身体，泪水不由得滑下来“娘亲，你醒醒吧！璃儿来看你了，璃儿以后再也不胡闹了，一定好好听娘亲的话。”想着这个世界里，最爱我的人就这样离开了，我一时间泣不成声。
　　恍惚间，朝霞阁里跪了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哭声，绿翘、绿萼、翠柳、王管家、心晚。。。。。。还有一脸悲伤的爹爹，我的爹爹神情憔悴，好像一时间苍老了许多。
　　宣仁十九年四月十五日，当朝宰相庄清扬的二夫人过世。当日虽是艳阳高照，可是我却浑身冰冷，犹如在寒冬一般。这一天，最爱我的人并我最爱的人走了，还知道自己中了不解之毒，一时间我觉得我头顶的天要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