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飘香之颜歆传》穆阳

5、青楼问（上） 郡王府的姑

　　清晨，微凉的春风挽香而来。推开门循去，颜歆发现，清霖苑前是一大片梅林。白色、粉色、红色、紫色……迎春吐艳、凌寒飘香。忍不住舒展筋骨，感觉香气顺着皮肤，浸透到四肢百骸，沁人心脾。
　　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循望去，竟是昨晚的男子——郡王府的姑老爷。此时那漆墨的眼茫然看着她，又似透过她看着另一人。
　　“咳……”颜歆微微咳一下，这样的目光令她心神不安。
　　“颜姑娘。”清脆的声音打破这时的尴尬。
　　颜歆获救般的望着这个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头梳双髻，弯弯的笑眼，脸蛋上还有小小的梨涡，让人一见舒心。那中年男子闻言一颤，如罹雷击，深湛的目光紧盯着颜歆。
　　“姑老爷。”袖雪躬身行礼，又转向颜歆：“颜姑娘,褚公子已在偏厅等候。”
　　颜歆望着怅然离去的背影兀自神思。
　　袖雪乖巧的向颜歆解释，适才那人是郡王胞姐湘芜郡主的额驸，世子的姑父。颜歆记起那日景日楼前与褚墨冲突的娉婷郡主，便是湘芜郡主与额驸的千金。传闻十六年前，湘芜郡主艳冠京城，求亲的人几乎踏破郡王府门槛，其中不乏皇亲国戚，名门世子。然而，最后令人始料不及的是，湘芜郡主最后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而且名不见经传的男子。男子入赘郡王府后，改姓楚，楚霄。其原来的姓氏反而没有人记起，民间皆唤其为霄额驸。此事成为当年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最炙手可热的谈资。不到两年，湘芜郡主香消玉殒，令人唏嘘不已，皆道世事难料。
　　“姑老爷待人极为宽厚，非常疼爱表小姐。”袖雪惋惜道，“湘芜小姐早逝，所以姑老爷才有些沉默寡言，颜姑娘不必介怀。”
　　颜歆点点头，不再去思量霄老爷的古怪反应。

　　“他们死前接触过什么人？”颜歆问道。
　　“徐飞，孙晗二人自前日黄昏被逐出府后，府内便没有人见过他们。”出声的是含光。
　　“逐出府？”颜歆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坐那悠闲品茶的郡王世子。因为他们那日在街上的蛮横？
　　“郡王府不留无用之人。”楚昭淡淡道。
　　承影推门进来，将一张笺纸呈给楚昭，楚昭淡淡扫了一眼，示意将笺纸递与颜歆。
　　颜歆一看，寥寥数字原是徐、孙二人的行踪：
　　酉时三刻，于百珍楼就食。
　　戌时，二人至菡萏院。
　　寅时，被发现于前堂巷。
　　“菡萏院？”颜歆讶然道。
　　“青楼。”承影解释道。
　　“青楼？颜歆仔细揣度，“看来需去菡萏院调查一番。”
　　“颜姑娘，烟花之地不是姑娘家该去的地方。”含光神色肃然。
　　颜歆唇边噙了丝笑，玩味地望着楚昭，“那怎么办呢？要不然将菡萏院的姑娘全招到郡王府来，让颜歆一一查验。”
　　“放肆！郡王府岂容如此伤风败俗之人践踏。”承影面带戾气，怒道。
　　“颜姑娘，天人之姿，想必男装亦是俊美飘逸，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不在话下，昭静候姑娘佳音。”楚昭云淡风轻道。
　　颜歆懊恼，在楚昭面前从来讨不到便宜。
　　噗哧一声，出声的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褚墨。颜歆恼怒的瞪了褚墨一眼，余光扫到楚昭霜雪般孤清的面容，似有淡淡的笑意闪过。
　　颜、褚二人离开风惜轩时，袖雪刚好端了汤药进来。褐色的汤药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颜歆顿然止步，凝神深吸，淡淡的月桂香夹杂其中。月桂四季常青，香气浓郁，常见于庭院中。其花有止痛、利胃、补身等功效。然月桂最不寻常的地方是有破解术法的功效，灵光一闪，那日楚昭能识破她的隐身咒，应是月桂之功。颜歆忽然对那苍白隽秀的少年充满了些许好奇。

　　未时。
　　颜歆回客栈，将扶苏和她的行礼带到了郡王府。
　　穿过蜿蜒的回廊，几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就是表哥说的客人——白虎支的传人？哼，我以后是何方高人，原来是你这个傲慢无理的家伙。四支守护神都是如此这般毫无礼数吗？”声音激越动听正是娉婷郡主无疑。
　　褚墨抱剑不予理会，兀自前行。
　　“站住！”娉婷郡主娇斥。
　　又是一个生气，一个不理的戏码，颜歆饶有兴致地驻足观看。
　　两个仆人立即前行挡住褚墨去路。
　　“郡主有何赐教。”褚墨不耐道。
　　“褚公子，你可知，当日若不因为你，徐飞，孙晗就不会被赶出府，也就不会离奇死去。”娉婷郡主踱至褚墨跟前，不疾不徐道。
　　“所以呢？”褚墨冷冽眼瞳微微一紧。
　　“你要为他们的死负责！”娉婷郡主一双凤目直直地盯着褚墨，毫无胆怯。
　　“真是刁蛮啊！”扶苏摇头道。
　　“你说什么！”娉婷转头望着扶苏，目光却落在颜歆身上，许久不曾离开。
　　“不是吗？傲慢无理说的是你自己吧。”扶苏不平道，虽然她觉得褚墨的确有些傲慢，但是相比这个郡主，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凭什么说我！”楚娉婷从未被人如此反驳过，美目里怒火汹涌。
　　颜歆伸手拉住扶苏，淡然道：“我们会抓住凶手，给郡主一个交代。”
　　“你？你就是那个驱魔人颜歆？”楚娉婷一瞬不瞬的盯着颜歆。
　　“驱魔人？不敢当。”颜歆心下一哂，以她的道行，驱鬼除妖尚可，驱魔怕是难以胜任。“只是略通术法而已。”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身边的妖怪都收服不了，你的本事还的确值得怀疑。”楚娉婷扫了一眼扶苏，轻蔑地望着颜歆。
　　扶苏脸色一白，呆呆站在原地。
　　褚墨冷眼旁观，表情平淡。
　　“郡主慧眼！颜歆只当尽力。”颜歆坦然一笑，以褚墨的本事，怕是早就看穿了扶苏的身份，这个小郡主居然能一眼看出扶苏不是人类，这倒让她有些惊奇。
　　“但愿，不然希泽颜氏徒有虚名而已。”楚娉婷故作惋惜道。
　　“有劳郡主费心了。”言罢，颜歆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