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飘香之颜歆传》穆阳

1、冥氏紫蝶（上） 离开希泽

　　涿郡，希泽山。
　　晚霞将整座希泽山披上一层绯红的薄纱。微风拂过，霞光似水，在山涧、林间潺潺流动；花草随风而动，清香四溢。
　　霎时，刺耳的嘶吼声惊起一阵阵飞鸟，这幅绚丽的景象被生生撕碎。半空中，一只有成年男子般大小的玄蜂俯冲而下，细长的螫针闪耀着银光，直直地朝地上的黑衣少女冲去。黑衣少女正与一头盘着身子苍蟒打斗，少女左手翻转，捏决，一道紫光宛如利剑刺向苍蟒的七寸处，蟒蛇挣扎着节节后退，尾巴胡乱地拍打着，附近的几棵大树轰然倒下。电光火石间，少女已顺势转身，腾空而起，青丝飞舞，手中的银枪夹带凌厉之势划过玄蜂的腹部。浓绿色的汁液从那硕大的腹中纷涌而出，伴随着浓郁的腥臊味。少女轻盈点地，拂袖一扬，将两枚泛着银光的铜钱掷向两头妖兽。铜钱深深印在他们的脑门上，两头妖兽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银光点点扩散，瞬间淹没了两头妖兽的身体，弹指间，银光慢慢隐没，最终化成两股黑烟消散于空中，只余两枚铜钱轻响着落地。少女拾起铜钱，用红绳串起放在腰间，朝希泽山深处走去。
　　山风飒飒，吹起少女的衣袂，黑绸般的长发简单的束着，发丝在空中随风飘摇，露出一张清俊至极的脸，墨色的眼眸似氤氲着的暮霭烟霞。
　　林间又恢复了先前的虫鸣鸟叫，仿佛刚才的打斗只是幻象。

　　夜幕降临，银月如钩，星光点点。颜歆尚未跨进门，就听到一个黄莺似的清脆嗓音：“歆儿，你可回来拉，今天好晚哦，大师在暗阁等你很久了。”说话的姑娘，姿容婉丽跳脱，着浅绿的窄袖单衣，白色的罗裙。说话时忽闪的双眼，让人不禁像极了山中的灵雀。
　　“知道了，扶苏。”颜歆轻点下头，朝暗阁走去。
　　昏暗的密室里闪着点点烛光，一位老者背光而立，清瘦的影子在墙上摇曳。颜歆望着那身影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你回来了。”老者转过身来，岁月在他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而是平添了睿智和内敛。
　　“恩。”
　　颜耀注视着颜歆，良久道：“明日，你与扶苏下山去吧。”
　　颜歆一怔。垂眸掩去眼中的诧异。
　　颜耀摊开手心，一只紫色的蝴蝶浮现，烛光中，蝴蝶晃动着翅膀，周身泛着妖冶的光华。颜歆诧然，这蝴蝶既非生灵，又无一丝妖气。这是？
　　“冥氏紫蝶。”颜耀似知她心中所想，颔首道。
　　“冥氏紫蝶？”
　　“玄武支冥家的意念蝶。冥氏是远古四神兽之一玄武的守护者，善以意念驱物。如今冥氏紫蝶出现在此，冥氏必是遇到什么事了。”颜耀看着颜歆清泠的眼，继续道：“颜家与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支一脉相承，同气连枝，你且下山查探此事。”
　　颜歆了然道：“歆儿这就去收拾。”
　　“等下。”颜耀望着那清丽绝俗的容颜，慎重道，“此番下山，诸事当心，人心难测，不要轻信他人。”
　　“歆儿谨记。”
　　“不可与宫门中人有任何瓜葛，更不可与妖魔鬼三界产生私情！”
　　颜歆颔首，离开暗阁。
　　望着颜歆纤细的背影，颜耀眼神深邃。本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奈何生在颜家，注定此生要以驱邪为己任。但愿不要重蹈覆辙，但愿……

　　“歆儿，你闻，香不？诶？歆儿，你去哪儿？”扶苏急道。
　　“很快回来，你和爷爷先吃。”话音才落，人已消失在门外。扶苏望着手里的菜肴，无奈地撅嘴。

　　寒夜，一轮冷月当空悬挂，天幕上星星稀疏的点缀着。星月的光辉下，希泽山笼罩着一层银光。一曲低鸣悠扬的笛声似缥缈青烟，在林间环绕，随风飘散到希泽的每个角落。颜歆倚枝而坐，碧绿的笛子泛着清光，银辉中黑衣飘扬，黑发飞舞，说不尽落寞和孤寂。环视山中的树木花草，她有一丝迷惘：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否是因为渴望太久，等待太久了，所以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却没有想象中喜悦。耳畔清晰响起那个稚气而又坚定的声音：
　　“你没朋友，我也没有，我们做个伴吧。”
　　“小颜，不要哭了，女孩的眼泪和鲛人的眼泪一样珍贵。”
　　“小颜，练字时认真点啦，要不然，以后你画的符，连妖怪都会笑话。”
　　“小颜，生辰快乐，这个笛子给你，我教你吹，以后你吹给我听吧。”
　　“小颜，等你能收服玄蜂的时候，我带你去山下玩吧。”
　　“小颜……”
　　珏，我学会吹笛了，我收服玄蜂了，我要下山了，你在哪？你再不回来就看不到我了。珏，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珏……
　　树影婆娑，笛音飘渺，夜深沉。

　　天色蒙蒙发亮，淡淡的晨雾中，月光敛去所有光华，早起啼鸟清脆的鸣叫声中，颜歆收起竹笛，飞身跃下树来。竹寮门前，扶苏一脸着急地瞻望着。
　　“歆儿，你总算回来。你一晚儿去哪里拉？急死我了。”扶苏微嗔道。
　　“好了，扶苏，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颜歆收起了那莫名的惆怅，恢复了一贯清泠。
　　“早都收拾好了。”说完扶苏一路小跑地回屋拿包袱去了。

作者有话说

　　周一，周四更。
原先曾用别的笔名发表过几章，如今重新建号，修改再发文。